話說西域落雪城


    至燕國收複西域大小三州七郡已有大小十二年多餘,從戰國時候人們所稱之為“雪疆”到現在人門常說有小江南美譽,都少不了歸公於戰火的平息,戰爭的結束。


    百姓安居樂業之餘,除了常常頌德的大燕天子以外,還常常掛在嘴上的還有一個“安樂侯”的名諱。


    上至七旬老翁,下至含糖稚童,提起這安樂侯名諱,多是一副笑容嘴臉,左右念叨都是上輩子積德這輩子才遇到自家這麽的官家。


    雪落城坐落西域居中位置,如同一張蛛網中最為中心盤臥雄蛛的要眼,西可鎮守各方蠻族的動向,往東則可馳援中原,已然成了燕國版圖一個重要的地方。


    雪落城內,有裏外三層城池,如山拱衛,下為城區百姓生活住址,中為內衛禁軍駐紮,而上則是一座雕龍畫鳳富貴氣息濃重的公侯府邸,氣派非凡。


    隻說那最高的府邸裏金碧輝煌,守衛森嚴,石雕獸首無數,第一次來此處便是熟人帶路,一不留神跟慢腳步,也得在這裏迷了方向,鬼打牆一般。


    院落西北角處,圈有一數畝大小院落,不似外圍金磚玉瓦,竟是仿造江南樣式的一處流水小院,青磚鋪地,木做憑欄,似有兩處江南的錯覺一般。


    院子小橋流水聲不絕,琵琶蕭瑟音不停偶有那女子媚笑聲傳來,令人思緒萬千。


    再說那院門無牌匾,倒是在門檻上有用草書寫了二字“忘憂。”


    說是建造這院落的主人,曾重金請來當地草書大豪書寫,就連寫的那墨都是用舊齊皇宮裏每年隻會在新春之時寫做黃聯之用的“龍豪墨。”


    “舍顏,莫要再灌侯爺酒了,侯爺還得陪著我玩投壺呢!”


    “憑啥憑啥,這麽多姐妹在,你可知我等了多久才輪到我和侯爺喝這幾杯酒呢,我不!我就不!”


    “壞舍顏!,壞舍顏!”


    院中一書房樣式的房間裏,兩位女子互相追打了起來,妙曼的身軀隻是薄薄的蓋了條豔麗綢緞,女子的女段美妙一覽無遺。


    “好啦,好啦,都有份!來,都讓本侯來香一個,啵!啵!”


    兩名佳麗女子飛撲進一張通鋪大床,身形埋了進去,被一人影狠狠摟在懷中,兩隻手一左一右一陣揉捏,不一會就有羞人的呻吟聲微微傳來。


    周遭其他女子見狀也是飛奔而來,個個竟都是樣貌出眾,有江南書香韻味的,有北塞高大女子,亦有西域長相的少女,一時間床滿為患,絡繹不絕。


    “最是美人懷,能是解人愁呀。”


    且慢,好像哪裏不對,左看又看,遠聽細聽,怎麽隻有女子聲音,卻不見有男人身影?


    一個身穿貔貅錦袍的身影從美人堆裏坐起,拎著一壺葡萄美酒,高舉肆意喝著,不時有曬出的酒滴落在身邊美人身上,大為愜意。


    細看之下,發現這人竟也是個女子,長相不算出眾,甚至可以算做平庸,若是非要細論一二,隻能有英氣些許,也算鮮明。


    “我說老財呀,都到我的地頭了,你就別這般拘謹了吧。”


    “.....”


    “有看上的姑娘你大膽開口嘛,我幫你說說情,贈你一個難忘的春宵時光嘛”


    “...”


    床前薄紗簾前的桌子上果然看到了老財的身影,似乎是覺得胭脂味濃重,正用手抵住鼻子,騰著另外一隻手不停喝著酒。


    “大小姐,請自重,我老財可是讀過聖賢書的人,豈能是貪戀美色之徒!”


    “啥?離太遠了,你說什麽?你方便來我這講話嗎,”


    “這個酒大可不必了吧...這就挺好...”


    李媚娘,李憂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一個女兒,從小疼愛有加。


    今年算來已經有小三十的歲數了,也不曾嫁人,好在自己聰慧,古聖典籍,兵法演練,天文地理,各有涉略,男子與之相比都遜色自愧。


    八年前李憂為其找尋了份親事,被李媚娘得知,連夜帶人毆打了相親對象不說,寫了封家信,就騎著匹大馬跑到了西域。


    李憂先後多次派人擒回,均被其再次逃脫,後麵索性也拿她沒辦法,就讓她去試著經營起了西域。


    別說,隻從李憂放權之後,李媚娘自己向朝廷討封了個侯位之後,還真的把西域各城經營的有聲有色的,


    隻是至那以後,卻是更看不上男子,轉而喜歡上了女子,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如此和各般美女銷魂解悶。


    李媚娘隨意將酒壺一丟,砸在一個俏麗女子的翹臀上,引得一聲嬌嗬,捋了捋頭發對老財說道;“小恒,傷勢怎麽樣了。”


    老財又是滿上一杯酒,一飲而盡吧唧這嘴說道;“不礙事,聽馬旭那小子說,沒留下病根不說,還破了境界,已經堪堪摸到璞鏡門檻了。”


    李媚娘聽聞表情沒有過多波動,從肉林裏起身,直接踩著曼妙的軀體,在一聲聲嬌嗬中下了地,向老財走來。


    “性命無憂自然是最好,隻是這破鏡可未必是好事。”


    老財摩擦擰動著手中酒杯,低頭思索著什麽。


    李媚娘在桌前落座,捏起葡萄拋向嘴裏,翹著個二郎腿斜倚著桌沿,眼神直勾勾盯著老財問道;


    “武道的事情我不懂,你是武夫。你要不跟我說說璞鏡上下凶險相差幾分?”


    “天壤之別。”


    “那當初半佛市一役,為何不斷他的江湖念想,給他一個安穩的富貴一生不好嗎?”


    老財又是滿上一杯,手指不斷的摩擦杯壁,似乎是在糾結著什麽,而後緩緩開口;


    “富貴的一生自然是好,隻是歸根結底,我們可以勸,可以阻攔,甚至可以打斷他的腿為他做決定,可是有一點...”


    老財眼神與李媚娘四目相對,冷冷的說;


    “可天恒他想怎麽活,我們不能說他是錯的。”


    “更何況,有些事,大小姐你畢竟不是個爺們,你是不會懂江湖對一個剛開竅的少年來說是何等的浪漫事情。你不會懂。”


    屋內一陣死寂,就連原本正嬌笑的一眾女子都噤若寒蟬,一時間屋子裏針落可聞。


    眾人像是被人施法了一般,不敢動彈分毫,知曉自家侯爺女子身份的人,都知道李媚娘她都討厭別人說她的女子身份,說她不如男子更是她不允許人觸碰的逆鱗!


    李媚娘眯眼看著老財嘴角微微含笑,沒有女子的嫵媚之態,神態裏甚至透露著一絲不加修飾的殺意。


    老財不為所動低眉搭眼的一飲杯中酒,再伸手去倒時,發現酒壺已是空了,倒提著晃了晃,然後表情憨厚的看著李媚娘討酒。


    李媚娘低頭收斂神情,再抬頭時已是之前的曬脫模樣,伸手在嘴裏吹了個響亮口哨,又是合掌拍了拍兩下。


    “姑娘們,把上好的美酒都端過來,本侯今天要和咱們的財大教頭好好喝兩瓶,拿酒!奏樂!伴舞!”


    身後清一色的女子如釋重負,各種活絡起來,嬌笑著四處奔忙,拿酒的,擦琵琶的,補胭脂的,一副活春宮場景摸樣。


    “老財,煩心的事咱酒不說了,咱們也算許久未見了,今天好好喝個痛快,不醉不休便是。”


    “那便聽大小姐安排。”


    李媚娘白了一眼,圍著桌子一圈擺好酒杯


    “還是叫媚娘吧,我小時候你老這麽叫我,都聽習慣了。你這突然改口,我反而不習慣了。”


    老財笑眯眯點頭,“聽媚娘的。”


    姑娘們端來各式美酒擺在桌上,機靈一點的已經彎腰開始倒酒。彎腰


    幅度之大,讓人一覽無遺,女子卻不在意,似乎在這院子裏不必在乎這些一般,老財微微偏過頭,表情肅穆,倒是好像真的一副正人君子摸樣。


    可接下的一副便讓老財呼吸都變的沉重了起來,隻見又湧過來七八個女子彎腰斟酒,個個峰腰巨峰,穿著僅僅遮體,還不時的對老財拋來幾個媚眼。


    老財頭偏的角度更大了,眼珠子卻不受控製的瞟去。


    乖乖!這誰頂的住!這他麽的比起天地第一的陸無敵,傾力一擊還來的凶猛!這這這,財惜福你是個見過世麵的老江湖了,可不能被這些女娃娃瞧不起呀!


    老財心裏如是想到。


    而一眾女子卻在心中偷笑,你個老匹夫,叫你欺負我家媚娘侯爺,饞死你!饞死你!必須為侯爺出了這個惡氣。


    “來吧,老財喝酒吧,此地我既名為忘憂,便是喜歡來這的人都能做自己,莫拘謹。幹!”


    “是是是,媚娘說的真大,啊呸,說的真對。”


    “老財,你手捂緊點,鼻血流出來了。”


    老財聞言鬆開捂著鼻子的左手看了看,手剛拿開,一股血酒差點噴濺到對桌的李媚娘身上。


    一眾女子連忙向後躲閃,才幸免於難。


    “財教頭,這是咋了,留這麽多血真的沒關係嗎。”


    老財麵無表情拭去鼻血,正色道;


    “上了點火而已,我是習武之人不打緊的。”


    “那就好!喝!”


    門房的守衛與前來的同僚交班完畢下了早差,院落內的酒局才堪堪結束。


    清一色的躺了滿地的妙曼身軀,隻有老財還在坐著喝著酒,地上一醉夢過去的少女翻了個身,原本別著的雪白大腿開合打開。


    老財一邊看一邊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感歎了一句:“少爺,你可快來吧,老財我歲數大了可遭不住這場麵呀。”


    那日,堂堂遊鯉拳法教頭柴惜福,是弓著腰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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