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湛出車禍了。


    段映棠扔下手頭的工作,火急火燎地趕去醫院。


    她抵達醫院的時候,陸雲湛已經清醒過來。


    男人穿著藍白條紋的病服,腦袋上纏著一圈白色的紗布,俊美如斯的麵容一改平日裏的冷漠,鳳眸微微一挑,帶著幾分少見的倨傲。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綁架我。”


    助理再三解釋他們不是壞人,也沒有綁架他:“您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為您出了車禍。”


    男人狐疑地斜睨了他一眼:“那你是誰?肇事司機?”


    “我是您的助理,趙謙啊,您不記得我了嗎?”


    “助理?我一個高中生哪來的助理?”陸雲湛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帶上了一絲懷疑。


    趙助理都快崩潰了,他們總裁都二十七歲了,怎麽可能還是高中生?


    就在這時,段映棠推開門走了進來。


    一看見她,趙助理就像是見到了救世主似的,慌忙迎上來:“夫人,您可算是來了。”


    段映棠看了眼在病床上坐著的男人:“他情況怎麽樣?”


    助理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他們總裁突然嗤笑了一聲:“又來一個,你是他們的同夥?”


    段映棠朝著助理投去疑惑的眼神:“什麽同夥?”


    助理苦哈哈地把陸雲湛醒來之後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她。


    段映棠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這麽說,他腦子被撞壞了?”


    助理:“……”


    大概是吧……


    段映棠的視線從男人那纏著白色紗布的腦袋掃過,吩咐助理:“去叫醫生過來看一下。”


    “好的。”助理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段映棠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然後伸出兩根手指:“這是幾?”


    陸雲湛蹙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段映棠點點頭:“看來智商沒問題。”


    陸雲湛:“……”


    陸雲湛惱羞成怒:“你智商才有問題!”


    段映棠眉頭輕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聲音散漫倦怠:“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誰關我什麽事?”嘴上雖說得滿不在乎,目光卻控製不住地往段映棠身上瞥。


    段映棠是從片場過來的,臉上的妝容都還沒卸,不過她底子好,所以隻略施粉黛,一雙狐狸眼仿佛自帶媚意,眼尾微微上翹,像是在笑,睫毛濃密細長,肌膚白皙勝雪,五官精致,唇似初桃。


    陸雲湛心中暗忖:現在的綁架犯都長得這麽好看嗎?


    “確實和你有關。”段映棠似笑非笑地開口,“因為我是你的債主。”


    “債主?”陸雲湛輕嗤,“你開什麽玩笑?我堂堂陸家少爺,每月的零花錢多得都快花不完,怎麽可能會欠債?”


    “兩年前,你把你的工資卡以及你名下的幾份不動產都交給了我。”段映棠語調不緊不慢,“所以你一直都是吃我的住我的。”


    陸雲湛驚訝:“什麽工資卡?我不是還在從我爸那裏領零花錢嗎?”


    聞言,段映棠頓了頓,似乎捕捉到了重點:“你今年多大?”


    “十七。”


    陸雲湛這話一出,病房裏的氣氛陡然沉默了下來。


    就在這時,助理把醫生帶來了。


    段映棠起身走了出去。


    陸雲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毛病,視線竟然控製不住地跟著段映棠飄。


    直到房門關上,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陸雲湛莫名覺得惆悵。


    回過神來的陸雲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道:我他媽瘋了?


    段映棠在外麵等候的時候給陸父打了個電話。


    陸雲湛的母親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陸父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地把陸雲湛拉扯大,一直到陸雲湛上高中才和孟榆秋領證結婚。


    段映棠和陸雲湛結婚後,並沒有和陸父他們住在一起,而是搬去了戲水蘭庭的別墅。


    這是陸家送給他們的結婚禮物,但房地產上卻隻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陸父是這樣告訴她的:“要是陸雲湛以後敢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就跟他離婚,讓他淨身出戶。”


    他們並不是因為相愛而結婚的,是利益與利益的捆綁。


    她是段家收養的,段家需要陸家的救助,卻又不知該如何打動陸家,便想到了聯姻這套。


    段映棠沒什麽太大的誌向,簡單來說就是比較鹹魚。和陸雲湛見過麵後,覺得他長得好,雖然性格冷了些,但有錢,可以讓她心安理得地過上不用考慮今天有沒有麵包的婚後生活,於是一合計,痛快地答應了。


    這三年以來,她和陸雲湛之間不說舉案齊眉,但相處得也還算融洽,勉強算得上是相敬如賓。


    原以為她的婚姻就此平淡地繼續下去,沒想到陸雲湛會突然出車禍,而且從他目前的表現看來,他似乎還失憶了。


    段映棠背靠著白色的牆壁,右手在外套兜裏摸索著,拿出了一顆奶糖——看包裝就知道是誰放在她兜裏的。


    撕開糖紙,段映棠把奶糖咬進嘴裏,餘光狀似無意地從關著的房門掠過。


    兩分鍾後,醫生終於出來了。


    陸雲湛的問題並不算嚴重,隻是在車輛撞擊的時候隨著慣性撞到了車門上,把腦袋磕了一下。


    醫生說:“其他各項檢查結果都沒有問題,不過我剛才給陸先生做了個測評,他的記憶似乎出現了混亂,現在堅信自己才十七歲,還在市二中念高三。”


    也就意味著,陸雲湛把這十年發生的事都給忘記了。


    醫生還說:“我們醫院之前也出現過這種情況,一般都是暫時性的,等到一定的時機,就會自然恢複。”


    簡而言之,問題不大,更加不需要用藥治療。


    段映棠回到病房,陸父等人已經來了。


    毫無疑問,他們也發現了陸雲湛的不對勁。


    聽段映棠說了陸雲湛的病情後,孟安桐若有所思:“所以說,他現在是二十七歲的身體裏裝了個十七歲的靈魂?”


    段映棠點頭:“差不多吧。”


    孟安桐笑了笑,問陸雲湛:“你記得我是誰嗎?”


    陸雲湛冷笑:“孟安桐,你腦子壞掉了?笑得跟青樓裏的老鴇似的。”


    孟安桐立馬收斂了笑,麵無表情地對段映棠說:“確定了,嫂子。他十七歲的時候就是這樣,討厭又毒舌。”


    尤其是對她這個繼妹。


    陸雲湛捕捉到了她話中的兩個字:“你叫誰嫂子?”


    孟安桐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陸雲湛看向段映棠,這裏隻有她是個陌生人,顯然最有可能是孟安桐口中的“嫂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結婚三年的老公失憶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竹西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竹西木並收藏當結婚三年的老公失憶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