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才說一句話就被陸正不留情麵的當眾嗬斥,她自然心有不服,欲再度強詞奪理,“不是......老爺,你不能如此偏心吧?!遠兒也是您的......”


    “閉嘴!”吐出這兩個字的是陸遠,他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母親還要多嘴給他火上澆油,當真無法忍受這樣愚蠢的行為,“我吃飽了,你們請便!”說完,給了宋氏一個威脅的眼神。


    兒子生氣,宋氏哪還坐得住,“遠兒!遠兒你等等為娘!”


    母子二人走後,飯桌上汙染才得以消散,恢複了最開始的和平。


    自始至終,陸潯沒有說一句,都是虞奇奇,在主動為他擋著一切語言攻擊。


    “丞相大人,呂溪敬您一杯。”礙人的東西已走,氛圍沒必要再繼續僵持。


    虞奇奇稍稍鬆了口氣,她轉眸看了眼陸潯,想來,自己替他擋槍,怕是已經在陸遠的黑名單內記上了名字,怕是......此人以後對自己少不了威脅。


    ......


    “遠兒......你別生為娘的氣了,為娘這不是見你吃虧,想幫你嘛!”宋氏一路追著陸遠,不停地叫喊。


    陸遠聽得厭煩,猛然停下腳步。


    “遠兒你終於......”


    “娘!你到底要怎樣才能不管我的事!”因為自己有這麽一個愚蠢的母親,所以陸遠在府上事事都不能如願,唯有在外的時候,沒有娘親敗壞事的時候,他才能逍遙快活,“我告訴你,下個月我便去外經商!真正的遠離這個家!真正的遠離你!沒有人再可以妨礙我做的任何事!”


    “經商?你要去經商?!”聽言,宋是大驚失色,拽住陸遠的胳膊,“你父親怎麽可以讓你去經商!一旦走了這條路,你還有什麽前途!”


    “嗬,前途,他從來沒希望我有前途。”陸遠冷笑一聲,甩開宋氏的手,絕情地道了句:“不要再煩我!日後你待在府裏,你想整出什麽事端,都與我無關!”


    “遠兒!你不能!你不能去經商!”她的兒子,是丞相的兒子,走的應該是官道,權貴的路!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去走那庸俗的商道!


    宋氏的腦子又開始急得糊塗,“為娘去找你爹,去找你爹推你入宮做官!”


    “來人!將宋姨娘扶回屋中!”宋氏越是這樣,陸遠心頭的氣就堵得疼痛,他對著後麵的丫鬟厲聲下令,不可能再讓宋氏拉自己的後腿。


    丫鬟們清楚三公子的心狠手辣,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拉住宋氏,勸說著,拖著,將她硬生生帶走。


    耳根子終於清靜了,陸遠扭扭脖子,想到方才桌上虞奇奇的行為,他腦中的殺意也漸漸浮生。


    彼時,不遠處傳來女子的歡笑聲,正是氣頭上的陸遠聞聲看去......原來是找死的人自己送上門了。


    “小萱萱。”虞奇奇忽而抬頭看見了前方的陸遠,止住了腳步。


    “嗯?”陸萱一頓,順著望去。


    然,陸遠卻已經向兩人走來了。


    “老大你別怕,這在府裏,他不敢對你怎麽樣的。”方才桌上的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虞奇奇已經得罪了陸遠。


    “好巧啊虞姑娘,這麽快就吃飽了?”陸遠走來,昂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虞奇奇,口氣中透露著奸詐,“不如到本公子軒中坐一坐,喝喝清茶消食消食?”


    虞奇奇才不想理會這個偽君子,白眼一翻,勾著陸萱的胳膊,轉身欲走。


    不料,險惡的陸遠竟是伸手按住了虞奇奇的肩膀,“虞姑娘急著走什麽呢?剛剛本公子離桌太早,還沒好好和虞姑娘再聊聊呢!”


    陸遠力道不輕,虞奇奇走動不了,一旁的陸萱見情,立馬打下陸遠的手,將虞奇奇護在身後,指著陸遠警告道:“你要幹嘛?爹爹還在大廳,是要請來嗎?”


    “我能幹嘛?妹妹,三哥隻是想請虞姑娘到軒中喝喝茶呀!”陸遠連笑都是一副陰險狡詐的模樣。


    “喝茶就免了!誰知道那杯中是茶還是別的什麽!”陸萱完全不將陸遠當一家人,“還有,我哥哥叫陸潯!賤人之子,也配與我稱兄妹?呸!”


    這話聽上去未免有些極端,毫不知情的虞奇奇不禁斂斂眉,看向陸萱。


    “賤人之子......嗬嗬,萱小姐可真是剛學過禮儀的人啊!”話如針般刺進陸遠的耳朵裏,他掏了掏耳朵,並未動怒,但也沒打算放過虞奇奇,他俯下身,刻意壓低聲音,說了句:“上次的吳小盈不知道有沒有嚇到虞姑娘呢?”


    言出,虞奇奇袖下之手愈緊,她瞪向陸遠,“果真是你......”


    “哈哈——”陸遠像怪物一樣大笑一聲,“虞姑娘,你可真忍得住啊!當初是我太低估你了,不然的話,或許你才是吳小盈~哈哈——”


    這話,別人或許聽不懂,但虞奇奇聽了後,不得不承認,是讓她毛孔悚然。


    她不是怕陸遠,隻是想到了吳小盈的慘狀,想著吳小盈死前的折磨,她就不由自主地背後發涼。


    在古代,殺死一個人且不用承擔罪責真的太容易,太頻繁了。如果沒有陸潯他們,如果沒有紀晟,她真的想象不到自己的生活會多少的窘迫。


    “你在說什麽呢!奇奇怪怪!”陸萱不認識吳小盈,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麽,她指著陸遠,最後衝了句,“別再動手動腳,否則我告訴爹去!”


    “怎麽了萱兒,何事要和為父說啊——”好巧不巧,陸正等人出來了。


    呂溪和陸潯都在,看到三人在那,明顯是剛發生了什麽口角。


    陸萱不想父親動怒,強顏歡笑,掩蓋方才的爭執,“爹爹,你們這麽快就聊完了啊......嗬嗬,我與虞姑娘路過,路過而已。”


    話出,身後的陸遠冷笑一聲,甩袖離開。


    ——*——


    虞奇奇明日開始入丞相府教陸萱藝技,今日回去準備,知會家人。呂溪本是要送她,然,虞奇奇卻中途說有事相商,這便,又轉道去了墨花苑。


    “說吧。”其實午膳前,呂溪就發現了虞奇奇有點不對勁,但因在別人府中,所以沒打算多問。


    虞奇奇雙手揪著袖子,麵露緊張,將語言組織好了,才支支吾吾吐出來:“溪姨,陸潯......陸潯同我說,皇宮的樂坊司......十日後,來京招納樂姬......”


    話音剛落,呂溪斟茶的動作一頓,她看向虞奇奇,隻問:“你想去?”


    “我......”虞奇奇不知如何回答,她歎了口氣,“溪姨,我一直記得您上次對我的叮囑......這也是為什麽,我沒有直接答應陸潯,而是先來和您說......”


    “可你的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同我說,隻不過尋求心理安慰的,對嗎?”呂溪抿下一口茶,道出來的語氣似乎夾雜著些許生硬。


    虞奇奇低過頭,未語。


    事情還要從上個月說起,那天,呂溪找虞奇奇,希望她能到墨花苑作長期藝人,可虞奇奇拒絕了。之後,呂溪也沒有逼迫她,但卻告誡她別去一個地方,一個危險的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皇宮,呂溪告訴她,去任何地方都行,唯獨皇宮,她希望虞奇奇想都不要去想。


    當問到原因時,呂溪隻說了一句:那是個汙.穢,沒有感情的境地,在那的人,沒有一個信得過,特別是坐在最高位的男人。


    虞奇奇聽後,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想法,畢竟皇宮遙遠,那時候的她壓根不會考慮到那麽高的地方去。


    她也能清楚一二溪姨為何如此厭惡皇宮,厭惡當今皇帝,她能理解,所以,最後她答應了溪姨,絕對不會走進皇宮。


    真沒想到啊,僅僅過去了一個月,事態就如過山車一樣,讓人不知所措。


    “奇奇,當初,姨沒有把皇宮和皇宮裏的人跟你一一道個清楚,那是因為,我信你是個聰穎的姑娘,我信你自有分寸,自能懂得姨的苦心。”呂溪閉眼,長長的歎了口氣,“果然,年輕人啊,終是要被這所謂的感情控製!嗬嗬......樂坊司?不過就是給那高位上的人取樂所用,與我墨花苑相比,簡直天壤之別!迂腐!”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虞奇奇的身旁,手搭至其肩上,“奇奇,當時你拒絕入我墨花苑,說想要去自己心中的地方,完成自己的心願,嗬嗬......你可莫要告訴我,你心中的地方,會是那冷血的皇宮?”


    “溪姨......”呂溪的反應似乎正著了虞奇奇的預料,她本是心頭憋著慌,現在聽著溪姨的話,更是梗得疼痛,“溪姨,我聽聞......樂坊司不止用於宮中,還會請到外麵的宴會......甚至,每年國邦間的交流,都會帶上樂坊司......”


    “隻要你想,我說過,墨花苑都可以滿足你!”小小的樂坊司,無非就是皇族權貴的取樂解悶的工具,沒什麽出頭之日,更沒有墨花苑多金自由!


    “溪姨,我也說過,我不想你因為我一人,改變墨花苑多年來的規矩。”溪姨的脾氣越來越大,虞奇奇都開始有些害怕了,她咬咬唇,努力去與溪姨好好溝通,“姨,你不喜歡皇宮,我知道您為我好......如果,如果沒有陸潯,我也一定,一定會繼續聽您的話,絕對不去碰那種是非之地。”


    此言不差,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潯,因為......她心係陸潯,離不開陸潯。


    換作其他,陸潯讓她去做,或許,她沒有什麽欲望。但......偏偏樂坊司,恰好對上了她的喜好,恰好,若她選擇了,還可以不用與陸潯有分別之苦。


    與她而言,兩全其美,是一個可以嚐試的機會。


    “陸潯......嗬,日後也是要成為皇室的工具,可憐的孩子。”呂溪輕蔑一笑,須臾,她背過身,冷冷地說了最後一句:“姨不會害你,但是,姨沒辦法阻止你內心所向,既然你選擇了陸潯,選擇和他一同到那種冷血的地方,那麽......你便走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DJ農女不好惹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白北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白北並收藏DJ農女不好惹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