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十節


    深夜的時候,本來世界應該是安靜的,是可以在安靜的入睡前聽到窗外傳來的聲聲蟲鳴的。伴著月光下美麗的夜色,感受世界歲月流逝的滄桑,這一份嫻靜,是許都人都願意在每一個夜晚也享受的東西。隻是,也許平常的時候,人們並不會在意這一份平凡的生活,可是當這一切真正即將失去的時候,才會發現原來一切竟是那麽的珍貴….


    就像現在的流沙界一樣,麵對洶湧不絕的獸群,有多少人希望可以再一次安靜的享受一個平凡的夜晚。沒有廝殺,沒有死亡,沒有恐懼,安安靜靜的在月色下做一個好夢。


    但是事實上卻因為這樣的一聲咆哮,把本因該屬於九界的寧靜變得截然不同了。繚亂的風沙中那塵封已久的故事,終於要在此時此刻爆發出來了。


    茫茫的沙漠之中,原本因該狂風大作的世界此時竟然是那麽的靜謐,這絕對是百年中隻有一次的夜晚,月光淡淡的傾瀉而下,落到沙粒上,被反射成一片閃亮的世界。


    一陣轟鳴聲之後,視野中的沙漠開始不停的顫動,那些泛著微亮的沙粒如同被瞬間從中間劈開的海水一般,瘋狂的向兩邊退去,形成無數個沙漠之中的漩渦..在此之後,我們幾如置身於夢境一般,看到一座巨大無比的雄偉宮殿從沙粒之上浮了起來….


    被打破的夜色中,巨大的轟鳴聲還在延續,慢慢上升的節奏讓周圍一切的事物都變成了靜止的陪襯。如果這一切的發生,是在那炙烤著大地的扭曲白天的話,那所有人的眼睛絕對都以為看到了海市蜃樓的幻象。


    在最後一聲定格的轟鳴之後,這尊巨大無比,不見盡頭,氣勢絲毫不輸九界任何一家大勢力的建築赫然凝固到了這一片流沙之上。.info[]


    宮殿前沿,“血祭宮”三個耀眼的大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奪目,更是讓人聯想起無數血腥的畫麵和死亡來臨前的窒息感,而這些隻是它,與生俱來的特質…當它、血祭宮、這尊龐然大物出現在九界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那刻畫在百萬年以前石碑上的故事即將來到。


    當血祭宮大字下麵那到大門以沉重的姿態緩緩打開之後,鐵托的身影第一個從裏麵緩緩的走了出來,步伐的沉重感,讓這個男子在安靜的下來的夜色之中更顯偉岸。而在他身後竟然還有一片黑壓壓的修士傾巢而出。


    隨後慢慢走到沙漠之上,慢慢走在所有最前麵的男子、鐵托、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從腰間拔出一把銀白色的匕首。匕首在冷色點的幽深之中顯得有幾分冷冰的美麗,那氣息就和他的主人一摸樣,在冷漠的表情下藏著無數的苦楚…


    隨後,男子用很快的動作用它劃破手腕,將兩滴血液灑在了茫茫的沙粒之上,留下斑駁的兩點色彩,再一刻,我們看到鐵托腳下的沙土再一次顫動,那傳說中六大凶獸之首的混沌獸破土而出,用那巨大的身體將鐵托托到了半空之中。


    而他,今日終於向他那已經逝去的師傅一樣,踩在了這尊巨獸的身上…


    “吼吼….”人群在這一刻爆發出一陣驚人的歡呼,而這一群人,每一個心中都藏著那麽的酸苦,藏無限製的恨意…


    並不需要那身為統領的鐵托再太多的言語了,似乎站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般….


    直到,月亮上升到了頭頂,他們便紛紛騰空而起毫無理由的向那尚城那邊攻殺了過去。


    人群的離開,並不會用太長的時間,不過片刻就已經化作青煙飄散到了盡頭的天邊,就連異常明亮的月色也再也照耀不到這樣一群修士的身影….


    等到所有人都已經離開這裏,安靜的沙漠之中卻多了一個白色的身影。腳踝處的鈴鐺再一次隨著夜風發出悅耳的聲音時候,她微微抬起了雙目,看了一眼天邊消失的人流。


    最後她緩緩轉過了身子,沒有流露出任何的色彩,回到了那尊宮殿之中,緩緩合上的大門在又一聲轟鳴之後沉入了沙漠之中。


    沿著甬道,秦巧兒的身影顯得有幾分孤獨了,這血祭宮中人多的時候便很少見到別人的身影,何況現在還有那麽的修士從這裏離開了..


    “他們還會回來麽?”秦巧兒腦中突然浮起這樣一個問題,隻是當她再一次把標誌性的微笑掛在嘴邊以後,這一切都在心中煙消雲散了。


    轉過甬道的盡頭之後,他很自然的伸出了手,退開開這一道石門…


    石門之中還是泛著終年不曾熄滅的火光,那個略微顯得有些憔悴的身影站在炙熱的鼎爐邊上似乎是比自己還要美麗…


    “慧藍…歇歇吧~~你的身體….”


    很少聽到秦巧兒這樣說話了,也許也隻有在麵對慧藍的時候才會如此吧…


    鼎爐旁冷豔的女子緩緩抬起了頭,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更是顯得憔悴..


    “他們已經出發了?”


    和他哥哥一樣,他們的言語似乎總是顯得那麽的少。


    “恩,他們已經走了…”


    秦巧兒回話間已經自顧自的走到了石室邊上的佇立的一張石凳麵前,本來她是想坐下去的,可是當發現石凳上滿布的灰塵以後她卻停了下來,看來這裏確實已經不知道友多久沒有坐過了。


    “走了…”慧藍輕輕的呢喃了一句…隨後又把頭埋到了那火光之中,隻是誰會看到這個時候她麵頰上好似滑過的兩道淚痕呢?


    這個時候時候那永遠帶著麵具的夕陽也從後麵的密室之中走了出來,這段時間以來,她都陪著慧藍守在這丹房之中,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這樣三個女人同時出現的畫麵,氣氛中好像突然就更多了一些靜謐的傷感。


    傷感的情緒在某一些時候是會層層疊加的,一個人的,兩個人的,三個人的…..當所有人都陷入同一種心境的時候,世界便開始在不知不覺中發生微妙的變化了。


    ***


    ***


    而同樣是那茫茫的沙漠之中,那一間沒有了雕像,沒有百合花的石室之內…


    從魔尊那裏回來的根炎三人已經喝下了麵前最後一杯酒水,將傾斜成九十度的酒壺內最後一滴香液送入了腹中,沒有想到今日的三人竟然是燃燒起了喝酒的興致…


    這一杯下去之後,三人竟是同時看向了斜上方的冰冷的石壁,仿佛是可以透過這深厚的土層欣賞到沙漠上空的月色一般。靜謐的月光穿過了沉厚土層,射到根炎三人的麵龐之上顯得格外的好看。


    “根炎,今天的夜色倒是真不錯啊!竟是讓我想起了那‘噬月幻想陣’..怎麽樣了,現在準備的還妥當?”


    韓舒打破了酒盡之後的沉默,緩緩的說道…


    那個男子似乎在酒後變得有些健談了,很難得的一次沒有以沉默來回答對方的問題..


    “嗬嗬..今夜的月色確實不錯,夜晚嫻靜的很啊,也是讓我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九界還能再看到多少天這樣的月色..至於那噬月幻象陣麽?嗬…嗬..也差不多了..隻要魔尊幫我們拿回那個東西,方可發動了…到時候,就讓九界一起陷入無止境的沉睡之中吧….”


    根炎的回答並不會讓韓舒二人覺得有什麽吃驚,不過這話要是放到其他人的耳裏,就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概念了。隻是,也不知道如今還知曉這個古老陣法的人還有多少。噬月幻想陣這個足矣讓九界沉眠的古老陣法…..


    酒後的空氣中充滿了潛藏的幻想和安靜,特別是在這樣幾個已經忘記怎麽好好的去聊天的人,活了這麽長的時間,該說的話似乎早就已經說完了…..是啊,試想一下,存活了那多多的歲月之後,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直到那輪明月升到了當空的頭頂,殤蚩沙啞的聲音才又一次緩緩響起:


    “我們是不是,差不多也該走了?那些小家夥都已經出發了,我們不會就坐在這裏等著他們慘敗的消息吧?至少也要把路鋪好了對不?”


    “殤蚩,我到是,想問問你,假如這一次我們不出手,我們血祭宮的那幫家夥能有多少勝算?”


    “勝算?哈哈,韓舒,你活了這麽久不會活糊塗了吧?雖說那老東西的徒弟還真有點意思,竟然可以控製六大凶獸,但是麵對有七轉修士坐鎮的尚城..他們會勝算?別說笑了..”


    “是啊~我也是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在短短幾十年間將那老家夥的絕學傳承了下來,我想,這本是就算是你我三人也學不會吧?走吧~也該出去活動筋骨了,我想那尚城之內有些人怕是已經等不及想讓我們出現了。”


    “走吧~也該走了!嗬…嗬”


    韓舒最後的提議很快得到了根炎的讚同,這一次他們血祭宮是必須勝利的…


    隨著根炎的起身,三人沒有再作停留,盡管今夜的月色是那樣的讓人感到眷戀,石室之中幻化起一道浮紋在平靜之後再也沒有了三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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