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安靜,隻有李兮清手中那微微碰響茶杯的聲響。


    不一會兒,有輕煙從茶壺中飄出,氤氳的霧氣,讓李兮清的容顏顯得有些若隱若現。


    “說起來,你四哥也快要回來了。”


    李兮雲出聲打破了這安靜。


    “四哥?”


    蘇雲歌出聲微微疑惑。


    據她所知,李家老五名叫月眠,李憶雪。


    這聽著便是一個較為風花雪月的名字,也確實這李家老五也是個風花雪月的人。


    在他的生活裏,他所想的便是和雪花作伴,與寒月對飲,同悲笳唱和。


    途中可有張狂的西風,也有大漠的流沙,然後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複一杯。


    “那個酒鬼?在外麵走了那麽久倒是舍得回來了?”


    李兮清不禁揶揄出聲。


    他邊說著,已是用那香木的小勺舀出那一勺茶水,緩緩倒在碧玉茶杯裏。


    細碎的水聲帶著與世隔絕的模樣,響在彼此的耳邊。


    蘇雲歌手腕微抬,緩緩握起碧玉茶杯,先聞其香。


    茶香縈繞在鼻尖,輕煙飄揚。


    “四哥說沒說具體是多久回來?”


    她緩緩飲下一口茶水,垂下的眼眸掩住自己的思緒。


    這李家兄弟一個接著一個的回來,倒真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她前世獨來獨往,素來都隻是一人,與人相處,特別是善意之人,她根本無從應對。


    她的世界裏太多的血腥和殺戮,老頭所教她的也隻是與惡人應對的方法,那些良善之人,她根本有些措手不及。


    比如那李家老大李澤生,又比如這太過熱情的李家老二李兮清。


    “四弟傳給我們的信也隻是說不幾日便到家,具體是多久倒也不知。”李兮雲答著蘇雲歌的話語。


    蘇雲歌放下那碧玉茶杯微微點著頭,正欲說話,那一旁卻傳來一陣呼嚕呼嚕的聲音。


    她微微側頭,便是看到李兮清正在吹著那茶杯裏的茶水。


    他鼓著腮幫子使勁吹著那杯裏的茶水,茶水泛起細密的皺褶。


    “二哥?”


    蘇雲歌正欲問話,卻見李兮清吹完之後,一手操起茶杯,便是‘咕咚’一聲,將那茶水一口喝下了肚。


    末了,還將那茶杯倒過來,看到沒有一滴茶水遺漏後,臉上才是綻放出一個開心至極的微笑。


    蘇雲歌的額頭上不禁又出現了一個十字叉叉。


    這這這……這是牛飲嗎?


    這煮茶煮得如此精致有方,喝茶卻是這般,這李兮清果然是個另類。


    “兮清,你怎麽不改改你這習慣?品茶品茶,講究的便是一個品字,你這麽個喝法還不如舀碗涼水得了。”李兮雲嘴上說著一番揶揄的話,那眉眼間卻沒有絲毫不適之感。


    那話語中還能聽出一絲微微的無奈。


    蘇雲歌聽著李兮雲這番話,也是暗自點頭,對對對,她也想這麽說來著。


    “要你管,我樂意,還有,叫二哥。”


    李兮清挑起眉梢,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看得蘇雲歌忍俊不禁。


    眼見李兮雲眉眼間有了怒意,蘇雲歌立馬出聲製止。


    “說說四哥吧!”她暗自咂舌,她可不想這對雙胞胎又打起來。


    明明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為何臉上的神色卻如此不一樣呢,那氣質也是不一樣。


    一個似那通透的良玉,一個卻是那頑劣的花石。


    “四哥此番回來,可是有什麽重要事呢?”蘇雲歌撿著話語來說。


    李兮雲微微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是不知曉,好像是鹿家那邊有什麽事情吧!”


    “鹿家?”蘇雲歌低喃出聲。


    “三哥說得可是那杜三娘呆過的鹿家?”她複又追文道。


    “不錯,這鹿家最近風頭很盛,鹿家的本宅在淩天與華耀的交界處,倒是占盡了便宜。(..info)你四哥才從那邊境回來,應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李兮雲輕聲的說道。


    蘇雲歌聽著李兮雲的話,垂眸看向那碧玉茶杯。


    茶杯裏才添上的茶水冒著輕煙,有一小片兒的茶葉隨著茶水的晃動打著旋兒的朝杯底沉去。


    “不管有什麽事情,都是茶杯裏的風暴而已,不足為懼。”她輕聲說道。


    那話語雖輕,卻透出了骨子裏的狂傲。


    “對了,你那未婚夫可還好?”


    李兮清在一旁插著話語道。


    “二哥怎麽想起問他呀?他前些日子回了師門,說是師門有事。”蘇雲歌輕笑著回著李兮清的話。


    容千尋是卿月眠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他人知曉,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分危險。


    李兮清撇了撇嘴,“就是因為他回了師門,我才問的啊!”


    蘇雲歌一聽李兮清這話,眉眼一凜,這二哥明顯是話裏有話,容千尋的師門難道還真出了什麽事不成?


    “這話如何說?”蘇雲歌壓下心中有些翻湧的思緒,輕聲問道。


    李兮清朝著李兮雲看了一眼,那眼眸中有著一絲詢問的光芒。


    李澤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檀木桌麵,噠噠的聲響似乎是敲在了蘇雲歌的心上。


    難不成還真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居然兩位兄長都還有瞞她之意。


    李澤生看著李兮清詢問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呃……哈哈,沒事,我就是說著玩的。”


    ------------


    如塵很煩惱,因為他要找出那幕後黑手。


    到底為什麽天字部隊所下的追蹤印記會出現的蘇雲歌身上呢?


    難不成,有什麽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轉嫁到蘇雲歌身上了?不行不行,若真是這樣的話,一定不能讓這她知曉。


    被她知曉的話,她一定會狠狠嘲笑他一番。


    他在她的麵前,已經夠沒有尊嚴的了。


    時不時都會被她戲弄。


    比如,某一天這未來主母心血來潮的問他。


    “如塵,你們做暗衛的不洗頭不洗澡的嗎?那會不會很臭,那可不行,若是你太臭,敵人還未靠近就聞到你的味道了。”


    他……忍!你才不洗澡不洗頭呢!


    又比如,某一天未來主母閑來無聊。


    “如塵,假如你在出恭的時候突然有敵襲,你是先殺敵人保護我放棄如廁呢?還是先如完廁再殺敵?啊,拉那啥拉到一半突然跑出來,會不會很難受?”


    他……忍!呸呸呸,不害臊的女子。


    某一天,未來主母又來戳他。


    “如塵,像你們這樣的,組織給不給幫討媳婦兒啊!若是不給你討,那你自己怎麽找啊,一天到晚都跟著別人哪有時間找對象。啊,如塵,你們做暗衛的不會打一輩子光棍吧!人家都說老婆孩子熱炕頭,你這樣的……啊,那豈不是沒有後了?”


    他……忍不了了!他要上報主子,他不幹了。他要罷工,他要去找媳婦兒……啊呸,想什麽呢,果真是受這主母荼毒太深。不過,似乎組織還真該配媳婦兒,改天他得提個建議上去。


    言歸正傳,這未來主母身上到底哪裏沾染了追蹤印記呢?


    他總不能去她身上查吧!這麽一想著,他腦海中閃過自家主子那張俊美到人神共憤的臉。


    不行不行,他絕對會被主子給五馬分屍的。


    他現在的腦袋可是拴在褲腰帶上的,稍不注意可就沒了。


    他還那麽年輕,還沒討媳婦兒呢。媳婦兒啊,多美好的詞啊,又白又嫩又善良,勤儉持家好女人。不期然的,他腦海中又劃過蘇雲歌那張若花容顏。


    他打了個寒顫,不行不行,未來主母簡直就是所有女人的反麵教材。


    他以後的媳婦絕對是賢惠好女人,絕對不會像蘇雲歌那樣,不對……


    如塵忽然想到了什麽,咧嘴一笑。


    那廝完全就不是個女人嘛!自己的主子是個超級變tai,所以看上的人也是不正常的。


    隨著一聲吱呀門響,如塵的神色嚴肅起來,他眼眸微凝,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房間裏邁了出來。


    白行,他知道這個孩子。


    來曆不明,身份可疑,連天字部隊都查不到這個孩子的信息。


    名字,肯定是假的。


    一想到這裏,他頭都大了。所以說嘛,未來主母就是會惹事,救個孩子也能救個身份成謎的。


    對於他們來說,身份成謎的,就是威脅。


    話說回來,那追蹤印記到底在哪裏呢,在哪裏呢?


    阿三說,就是從昨天開始出現在鳳府的。


    昨天?


    如塵看著那沿著回廊慢慢行走的白行,眉頭緩緩皺起。


    昨天不正是將這白行救進府中的時候嗎?


    他定定的看著白行的身影,腦海裏有了疑惑,可是這白行,明明隻是個孩童不是嗎?天字部隊追蹤的明明是一個成年男子,怎麽可能是孩童呢?


    樹上隱藏身形的如塵觀察著白行,而白行亦是暗中有著思量。


    他察覺到了那觀察的氣息,那應該就是流霜口中的如塵了。


    不愧是同一個宗門出來的,觀察人時,也是不留氣息,若不是他專門受過訓練,怕是也察覺不到這樣輕微的探究。


    蘇雲歌啊,到底有什麽秘密呢?到底和容千尋親密到哪種地步了呢?


    不過,有一點他倒是很奇怪。


    有了今天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流霜便不好再探聽多餘的消息,以免打草驚蛇。


    天字部隊個個身懷絕技,逮到空隙便會出擊,他不能冒險。


    現在的他,還不能太過張揚。


    都怪這該死的詛咒,每個月都要來上那麽一次(作者雲:有木有想歪的?),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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