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守著個人,蘇雲歌自是沒法放鬆了,尤其那人還是容千尋。


    總覺得這幾天容千尋有些怪異,似乎……生怕自己跑了那種感覺。蘇雲歌皺了皺眉頭,隨即自嘲的搖搖頭,算了,他總歸不會害了自己就對了。


    容千尋坐在玲瓏窗格邊,桌上已是有茶香繚繞,窗外梅花三兩枝,影影綽綽。他聽得門簾響動,便轉過頭來,看向蘇雲歌。


    他眼裏閃過一絲莫測的光芒,“怎不擦頭發就出來了?”


    蘇雲歌看了看自己的濕透的發,有水珠滴落在衣衫與絨毯上,她正想回話,便已感覺到有一雙柔軟的手在輕輕擦拭著自己的發。


    那巾帕蓋住了她的發,也遮住了她的眼眸。


    容千尋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她的心裏有了疑惑,卻是依然不動聲色。


    “雲歌如此慌亂?”容千尋一句帶著隱隱笑意的疑惑響在她的耳邊。


    “嗯?”蘇雲歌疑惑的單音出口。


    “衣衫都沒穿對,不是慌亂至極,又怎會如此?”容千尋說罷,雙手已是撫上她的腰身,將那腰帶輕輕抽去,繞至身前,衣衫重新扣上。


    那雙修長的手流連在她的衣襟處,撫過她的腰,理至她的袖口。


    蘇雲歌的身體有些微微的緊繃,那雙溫柔的手掠過她的腰時,她幾欲克製住自己想要閃躲的衝動。


    她垂眸看向埋頭在自己身前理衣衫的人,那陽光透入窗欞落在他發絲上,泛起柔和的光澤,他仔細著理著她的衣衫,那認真的表情仿佛是在做一件無比神聖的事情。


    這衣衫繁複,她這一向穿慣簡潔衣服的人,自是不會穿。除了分得清楚哪件是裏哪件套外,其他的都隻胡亂裹上。


    “好了。”容千尋抬起頭,那噙滿笑意的眼眸正正撞上蘇雲歌的黑眸。


    彼此的眼眸映著彼此的表情,一個是揉碎了月光的極致溫柔,一個是霧氣氤氳的些許迷茫。


    蘇雲歌眼眸眨了眨,下意識忽略心中那一閃而過的怪異之感。


    “謝謝千尋。”


    容千尋邀著蘇雲歌坐上了窗邊錦榻,將那火候剛到的清茶倒至青瓷茶杯裏,靜謐的氣氛裏,茶水傾倒的聲音異常悅耳。


    “來,嚐嚐。”


    蘇雲歌也不作聲,端起茶杯,姿態優雅。她聞了聞那沁人心脾的茶香,然後緩緩飲入唇裏。


    兩人正在聊天時,若菊傳來一道消息……


    “七皇子有事來訪。”


    蘇雲歌與容千尋彼此對視了一眼,這學院放假知曉他們回來的人可是隻有那麽幾個,慕寒雲這動作倒是挺快。


    而慕寒雲在客廳等候了一會兒,見若菊去而複返,聽她說起容千尋兩人的所在後,就隨著她走了一段路,來到了蘇雲歌和容千尋正在飲茶的地方。


    蘇雲歌正懶洋洋享受著容千尋喂著糕點的福利。


    慕寒雲不經招待便自行坐在兩人對麵的位置,動作隨意讓人覺得一切理所當然,生不起一絲不滿的念頭。


    他開門見山道:“我來,是為了碧水劍。”


    碧水劍就是他那柄被慕雅賭輸給蘇雲歌的寶劍。


    蘇雲歌聞言露出驚訝的神色。


    容千尋適時把清涼甜軟的膏狀點心喂進她微微張開的嘴裏。


    未免美食從嘴裏掉出去的尷尬現象出現,蘇雲歌自然合上嘴,眯著眼睛享受美食。唔~好吃啊好吃~


    容千尋看她難得露出小孩的樣子,一聲低笑怎麽都忍不住。


    慕寒雲眼角一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多餘!隻是讓他就這麽無功而返,卻不是他做事的風格。


    “我記得雲歌答應以五百兩黃金的價格把碧水劍賣給我,隻是我等候了幾日也不見雲歌前來。”


    蘇雲歌一臉疑惑,吞下了甜糕後道:“你才是買主,所以應該你來向我買才對啊。我還以為是七皇子沒有湊夠錢,或者是不想要了,所以才一直沒來找我。”


    這話怎麽聽都沒錯,慕寒雲心情有點憋悶,從懷裏掏出五百兩黃金的銀票放在桌子上,“那現在我來了,雲歌可以把墨雲劍交給我……”


    蘇雲歌眨眨眼睛,然後埋頭,“我以為你不想買了……”


    慕寒雲有不詳的預感,“所以呢?”


    蘇雲歌:“我聽說寶貝放在拍賣行裏最值錢,所以我把它給珍寶軒了。”


    慕寒雲什麽話也沒有說,不過他的眼神一下冰冷銳利,極為的駭人。


    蘇雲歌微微歪了歪腦袋,奇怪啊奇怪,這慕寒雲以前她所見得就是那等紈絝模樣,雖言語行為頑劣不堪,但是覺得是直爽伶俐的。


    可是這些日子的相處以及那綁架事件的未遂,讓她有點提起警惕了,這不過幾日,一個人能變得如此快嗎?


    從一個直白無腦之人一下子變成一個心機深沉的人。


    抿抿唇正想開口說話,忽聽容千尋道:“怎麽?皇子這是在怪雲歌?”


    容千尋的一句反問,就讓慕寒雲啞口無言。


    因為,容千尋的話沒錯,他最該怪罪的人不應該是蘇雲歌。更因為容千尋身上似有種特殊的氣場,竟然讓他無法反駁。


    慕寒雲覺得容千尋就像是一層雲霧,摸不著看不透,一眼看去溫柔無暇,卻又無法輕易靠近。


    “若菊,送客。”容千尋道。


    不用若菊開口,慕寒雲已經冷臉站起身,先看了一眼容千尋,然後將目光落在蘇雲歌身上,誠懇道:“剛剛是我不對,讓你受驚了,這塊玉佩算作我的賠罪之物。”他取下腰上係著的一塊藍玉。


    蘇雲歌有些驚訝,拿得起放得下,小小年紀已經有梟雄的雛勢。隻不過,他再出色,也不代表她就會害怕畏懼。


    “謝謝了。”蘇雲歌賣乖的技能已經爐火純青,水靈眼眸眨巴眨巴,透著一股不解世事的嬌媚,“三天後珍寶軒就會開辦拍賣會,到時候七皇子可以去把碧水劍買回來哦。”


    忍,一定要忍住,好男不跟女鬥。


    慕寒雲總算明白,並且親身體會到這句話最深刻的意思了。


    珍寶軒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的產業,背後有一個龐大的靠山,所以任何大家族包括皇族也不能用權勢壓迫他們。


    現在碧水劍在珍寶軒的手裏,他就隻能通過拍賣會的規矩買回。


    隻是碧水劍的真正價值他再清楚不過,從拍賣會中買回來,絕對是五百兩的雙倍,乃至更多。


    慕寒雲沒道理去責怪蘇雲歌的‘好心’提醒,隻能冷著一張臉,憋著一肚子氣離去。


    蘇雲歌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嘀咕道:“喜怒不形於色啊。”


    本來她真沒打算太黑,五百兩黃金把劍賣給慕寒雲拉到了事,可誰叫慕寒雲要自持身份,擺出一副老大作態,還想她主動上門去賣劍給他?真當自己是塊蛋糕,誰都想去舔一口啊!


    正好她現在又碰上缺銀子的事,碧水劍和宋琉玨那柄琉月匕就成了她斂財的工具。


    “哦,對了,還有這個。”蘇雲歌揚起眉梢,拿起桌子上慕寒雲留下的藍玉,“這個也能賣不少錢吧。”


    容千尋見雲歌毫不在意慕寒雲送出的東西,心裏有點高興,又疑惑,“雲歌缺錢?”


    蘇雲歌應道:“缺。”


    容千尋笑道:“雲歌可以和我……”


    蘇雲歌輕輕打斷他的話,“用外人的錢來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最痛快了。”


    容千尋聽出她不想用自己銀錢的意思,隨之又因為她的話的內容而高興。在她的心裏,他不是外人,便是自己人吧。


    “雲歌不要和我客氣。”容千尋還是說道,“我會賺很多錢給你花。”


    事實上,如今容千尋花錢的欲望幾乎都在蘇雲歌的身上,她的吃穿用度都歸他一手安排挑選,每每看到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適不適合蘇雲歌。


    這份上心的程度,讓老王妃這個做娘的一度都忍不住嫉妒了。


    “嗯。”蘇雲歌想了想,也答應下來。


    她斂財是為了勢力的提升,她擴大勢力也是為了早日治好容千尋,所以有需要的話,自然不會拒絕容千尋的幫助。


    珍寶軒的拍賣會開辦日,一向是皇朝最受歡迎的日子之一。


    容千尋和蘇雲歌走的是貴賓道,有專屬的包廂,是天字號房六。


    下麵場景為圓形,除了中央的拍賣台,周圍環繞著一個個座位,現在已經人滿。


    若菊端著點心和茶水進來,輕輕放在兩人的桌子上後,稟報道:“一號房沒人,二號房內是宋雙公子,三號房內是崔大人,四號房是七皇子,五號房是小姐您的父親蘇老爺……”


    容千尋點頭,手裏拿著早先珍寶軒下人送來的冊子翻給蘇雲歌看。


    這裏麵寫著接下來拍賣的拍賣品,具體的作用都在裏麵寫著,比拍賣開始後拍賣師添油加醋的吹捧講解靠譜許多,也可以讓樓上貴賓早先決定好自己需要的拍賣品,以免過早把自己的資金花費完。


    隻不過,最後的壓軸品並沒有寫,足以勾起許多人的好奇心。


    蘇雲歌在看冊子的時候,下麵的拍賣也已經開了,前期的幾樣東西她不感興趣,直到一塊一尺長的淩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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