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下，濱湖商業街亮著彩色的燈光。
從對岸的人行道遠遠的眺望過去，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麵，此刻猶如一塊巨大的黑色鏡麵，將真實的世界，虛虛的倒映成為截然相反的天地。
蘇覺下山吃飯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了，等吃完飯再走到這邊，時間的刻度已經走到了八點。
舒緩的音樂在這片區域內回響，被霓虹燈照耀的噴泉，折射著光線按預設好的姿態噴湧著。
白天的時候，蘇覺和慕清竹就覺得西湖邊是人擠人了，現在看來，他們是低估了杭州這座新一線城市的魅力。
這裏已經到了人滿為患的地步了，但凡你想走快點都做不到，前麵全是慢慢踱步的人。
「漂亮嗎？」
夜幕降臨之後，原本繁忙的一切都變得舒緩停滯下來，蘇覺和慕清竹放棄了白天走馬觀花的遊覽方式，轉而跟著人流，感受著這一切。
「嗯…很夢幻，感覺不像真實的世界，臨安當年也很繁華，各種商鋪能開到淩晨兩三點，然後早起又繼續開市，高掛各色的燈籠，寫著自家店鋪的字號。」
慕清竹乖巧的點頭，如果是她剛來這個世界，那她肯定會覺得這一切是虛妄，但現在經曆了那麽多以後，她已經逐漸適應了很多。
「寶寶，你會跳舞嗎？」
大宋的經濟繁榮程度，蘇覺毫不懷疑，這東西史書上有太多記載，此刻他不想和慕清竹繼續探究過往，隻想和她享受當下。
「我…不太會。」
慕清竹搖頭，跳舞這東西一般是以樂坊裏麵的人，去專門從事，她雖然也看過其他人跳舞，但自身因為既要讀書，又要做事，還要修煉道門秘法，日久天長她就沒時間兼顧其他東西了。
「我教你。」
噴泉的音樂雖然不是舞曲，但聚攏在這邊閑逛的，拍照的，乘涼的，吃瓜子的，玩滑板的，數不勝數。
蘇覺跟著麵對慕清竹，很自然的搭住她的腰，牽住她的手，示意她用迎合的姿勢扶住自己。
相互貼近後，慕清竹看著麵前的人有點害羞，正常情況下她是不會露出這種情緒的，但這裏人太多了。
「別緊張，在公共場合，不論你做什麽，隻要不是太出格，其實是沒有人會在意的。」
「普通人基本上記不住在路上遇見的路人長什麽樣，盯著一個人看十秒，絕大多數人也會在一小時內迅速忘記。」
「即便你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記憶也隻會維持三天，除非你上去就給他一巴掌，這事他能記一個月到一年，記一輩子屬於和自己過不去了。」
感受著自家女友有點緊張，蘇覺輕聲安撫著，他之所以社牛，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職業，讓他很清楚普通人的基本心態。
「嗯…好。」
對於蘇覺，慕清竹是絕對信任的，她之所以感到緊張，本質上還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完全變成她的舒適圈，如果還在南宋，和蘇覺遇到此情此景，她縱然會嬌羞，但狀態應該會好上許多。
放鬆身體，手撫著自家男友的身子，兩個人相互抵近後，蘇覺湊近她耳邊輕聲道：
「跟著節奏，往左邁步，然後再轉身。」
「一，二，三，四，轉身…嗯，沒事，慢慢來，剛開始不太適應很正常。」
「來，邁左腳…嗯，再邁右腳，不用一直盯著看，放鬆一點，感受我的存在…」
被蘇覺帶動著，慕清竹剛開始很不適應，連邁步都找不到感覺，一不小心就踩在了蘇覺腳上，頓時她更慌了，低著頭一直看腳底下。
蘇覺很有耐心，不急不惱，引導著慕清竹尋找感覺，通常情況下，普通人經過十幾次的簡單練習後，就能很迅速的掌握一個規律動作。
在過往的遊戲在，蘇覺搓招的時候，就是反複按照設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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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動作，連續搓上很多遍，形成肌肉記憶後他本能的就會使用出來，都不需要思考。
更何況，慕清竹本來就很聰明，幾分鍾後她就找到了感覺，整個人由原本的害羞和慌亂，轉變成跟著蘇覺一起晃動著身子，享受這種感覺。
兩個人抵得很近，彼此都不用說話，但那種肌膚相觸，呼吸相親的感覺，卻異常撩撥著心序。
噴灑出來的泉水，在天空中散熱，變換出紅黃藍綠青紫的絢爛光澤，音樂隨著節奏驟然變化，逐漸歡快起來。
蘇覺跟著腳步微頓，手牽著慕清竹的手高高舉起在身前，淺繞著她的頭頂，讓人兒在身前轉圈。
之前，慕清竹就刷到過這類的視頻，在適應後，她立刻心領神會，晃蕩著小裙子，連轉好幾個圈，在蘇覺手複落下來的瞬間，她牽著自己喜歡人的手，小腳踩著地麵鑽進對方懷裏。
略帶驚訝的低頭看著慕清竹，蘇覺還沒反應過來，懷裏的人兒嬌俏的笑著，跟著邁著小腳，又轉著拉遠，遙遙的和蘇覺牽著手，像是挑逗他之後又迅速逃離。
蘇覺跟著心頭微熱，一把給慕清竹重新拉回懷裏，伸手撩著她的腰還有腿彎，整個人失重的瞬間，慕清竹本能的一把攔住了蘇覺的脖子，和上次在渤海灣時一樣。
「啊…哥哥。」
身子離地，整個人被公主抱起來，慕清竹有點慌亂的喊著。
「寶寶，你不乖哦。」
蘇覺抱著她往西湖畔的船泊點走，整個人的呼吸都在微微急促著。
「哪有不乖啊？」
周圍都是人，慕清竹頭埋在蘇覺心口，聲音軟軟糯糯的。
漫長的時間相處後，她對蘇覺已經足夠了解了，自家男友這種偶爾展露的霸道，她根本沒辦法反抗。
「就有啊，你要是換個時間，換個地點這樣，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事啊…」
蘇覺看著前麵，臉上毫無負擔的笑著，他就是在明目張膽的暗示。
「那我…肯定看好時間。」
瞬間讀懂蘇覺在說什麽，慕清竹跟著聲音矯情的揚起，一副我必不可能讓你得逞的樣子。
一直抱著人兒走到上船的地方，蘇覺慢慢把慕清竹放下來，兩個人買票之後扶著欄杆鐵鏈，跨到西湖夜遊的船上。
同乘這條船的還有好幾個人，都坐在船艙裏，等人都上來後，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搖晃，船開始在西湖裏遊蕩。
等離岸稍遠以後，蘇覺拉著慕清竹，避開了船艙裏的光線，站到了船頭。
從這裏，他們能夠清楚的看到，漆黑的水麵因為船體的攪動，泛起的水波反射著岸邊的光，清涼的風順著湖麵徐徐吹來，撩著慕清竹的發絲往後飄蕩。
遠處，雷峰塔矗立在群山之間，白天的時候他被翠綠環抱，蘇覺和慕清竹不覺得有什麽。
可等到夜間他點上霓虹之後，蘇覺和慕清竹再看，就發現他通體泛著一種金黃色的光芒，熠熠生輝，宛如天神的兵器複蘇，從蒼穹落下鎮壓到人間。
「好漂亮啊…」
眨著眼睛，慕清竹看得有點恍惚，泛著水波的水麵把整個光輝泛濫的塔身，碎片化的倒映在湖水中，今晚有月，但卻時隱在雲中。
「是啊，真漂亮。」
蘇覺看著慕清竹那倚著船上欄杆，眼眸輕眨的樣子，黑夜下她的眼睛倒映著遠處泛濫出的所有色澤，那朱潤的唇齒和柔嫩的小臉，全都泛著迷蒙的色澤，讓人心醉。
「我覺得這個角度，就很適合拍照唉。」
伸手在包包裏摸著手機，慕清竹跟著在船靠近湖中亭橋的時候，橫著手機開始錄視頻，蘇覺沒攔住，輕聲提醒道：
「寶寶，要拿穩一點，別掉湖裏去了，不好撈的。」
「嗯…我會的啦，哥哥你看這裏。」
取景框仿佛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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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了眼前的黑暗，以及水天相接倒映出來的虹光，杜比視界加持下，整個世界的暗處與亮出，呈現出強烈的色澤對比，被慕清竹握在指尖。
她似乎愛上了這種定格時空，收納世界，將肉眼所見的畫麵，以及身邊人全部保存下來的神奇方式。
鏡頭調轉過來，蘇覺看著慕清竹那滿臉洋溢笑容的樣子，跟著身子微傾，對著她的小臉吧唧一口。
嘴唇微抿，她扭頭看著蘇覺壞笑的樣子，一雙清澈的眼眸微動，跟著不服氣的回親了過去。
反正這裏船黑，同乘的人又忙著看景，更何況蘇覺剛給她科普過忘卻理論，此刻的她，已經開始越發的無所顧忌了。
感受著臉上殘留的濕癢，蘇覺看著慕清竹那矯壞，且略帶挑釁的小眼神，跟著一把把她抱在懷裏，撓她癢癢的同時，嘴貼著她的發絲耳畔還有白皙的脖子，一通嗷嗚嗷嗚，裝作大老虎。
「啊…哥哥，癢。」
慕清竹被她挑逗的想笑，忍不住叫出聲，輕輕掙紮著，又不舍得離開。
被刺激了好一會後，她才喘著氣，看蘇覺停下來，哼哼兩聲後，她抱著身邊人的胳膊，輕輕搖晃著。
周圍的景色，在晚上看的時候，絲毫不比白天差，就是尋著燈光有不少蚊子和小蟲子在飛，兩個人都塗了花露水就還好。
享受了片刻的寧靜後，蘇覺心思微動，輕聲道：
「南梔，你聽說過一副上聯嗎？」
慕清竹在蘇覺懷裏抬頭，有點茫然看著自家哥哥道：
「我不擅長詩詞，哥哥。」
「嗯…但這對聯傳說是東坡居士寫的，上聯是：提錫壺遊西湖錫壺落西湖惜乎錫壺。」
慕清竹聽的一臉茫然，隨機搖搖頭道：
「不曾聽說過啊。」
「唔…沒關係，畢竟是傳說嘛。」
蘇覺沒在這上麵去究竟，先不說這對聯是不是蘇東坡寫的，就算是又怎樣？
慕清竹來自南宋，她那個時代信息傳播極為不便，許多東西隻在小範圍流傳。
即便是信息化的時代，相對人也不一定說得出唐宋八大家是誰…
一念及此，蘇覺繼續道：
「如果讓你出對一個，寶寶你會怎麽對啊？」
慕清竹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道：
「太難了，我想不出平仄字數工整合適的對子。」
蘇覺也不強求，摸著自家寶兒小手輕輕搖晃著道：
「化雲燕，穿雲煙，雲燕墮雲煙，暈焉雲燕。」
慕清竹頓時抬眼，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蘇覺，隻說工整程度，這確實算得上是絕對了。
錫壺為靜物，雲燕為動物，雲煙與西湖皆可為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其後詞句更是用了墜與穿，唯一美中不足的，還是最後的暈焉的雲煙，我可惜的西湖，詞意並不對仗。
「別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我，這不是我對出來的，是在網上抄的。」
蘇覺嘿嘿笑著，十分坦然，根本沒有裝蒜的想法。
「那也很棒了，哥哥。」
慕清竹不管，就是要誇他，喜歡一個人時無論他做什麽，都會自帶濾鏡。
「乖。」
聲音溫熱，兩個人站在船上，繼續享受著夜風夜景以及夜晚湧動的人流。
不久後，船在西湖裏環繞一圈後靠岸，蘇覺先上去後牽著慕清竹的手上岸，腳踩在幹岸上後，慕清竹整個人狀態微變，像是暢快過後鬆下一口氣。
「明天一早我們回去吧。」
蘇覺帶著慕清竹，穿過繞著西湖的幹岸往回走，時間的刻度接近十點，杭州城縱然再繁華，這個點出來散步的人也開始逐漸變少了，原本人擠人的情況減輕了很多。
「嗯…身份的問題解決了，該玩的也都玩了，哥哥，你該帶我去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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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裏看看了對嘛？」
心思微動，慕清竹基本能夠猜到蘇覺的想法，這兩天跟他在一起，她對自己說了很多組織裏的事情，甚至連處理普通人的方法，都告訴她不少。
那個能幹擾普通人記憶的棱鏡，是真的讓她印象深刻。
「對，帶你回去做個測試，然後把手續檔案弄一下，再做突擊訓練，等差不多以後就有事做，有錢拿了。」
蘇覺輕聲應著，就這麽一直讓慕清竹賦閑下去不是辦法，人必須要做點什麽。
更何況，混吃等死這種事，對慕清竹來說根本不現實，她絕不會容許自己一直這樣下去的。
「有錢拿嘛…？」
聲音微揚，前麵的內容她都聽進去了，但這最後一句似乎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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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竹乖巧的點頭，如果是她剛來這個世界，那她肯定會覺得這一切是虛妄，但現在經曆了那麽多以後，她已經逐漸適應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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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轉身…嗯，沒事，慢慢來，剛開始不太適應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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