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看一下那位死者的屍體。”


    十分鍾後。


    沈辰在尼古拉斯大主教和兩隊聖殿騎士的陪同下,穿過一道道由“精金-奧鋼”合金打造的厚重閘門。


    走廊裏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回響。


    最終,他們來到一扇由整塊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門前。大主教將手按在門上,低聲吟唱了一段古老的禱言,伴隨著機括的沉重摩擦聲,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夾雜著消毒劑、聖油以及絕對零度般寒意的白色霧氣撲麵而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聳,地麵與牆壁都由一種能吸收光線的黑色岩石鋪就。


    而在整個聖堂的中央,一座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停屍台上,正靜靜地躺著瓦勒留斯·坎斯特蒂安的遺體。


    尼古拉斯大主教簡單介紹了幾句後,便非常識趣地帶領所有護衛退到了聖堂的入口處,將整個空間留給了沈辰。


    沈辰緩步上前,仔細打量著這具屍體。


    瓦勒留斯的屍體已經完全脫水,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骼上,呈現出一種如同風幹了千年的羊皮紙般的質感。


    而在這死寂的灰白色皮膚之上,爬滿了無數道黑色冰晶構成的繁複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外部凝結的霜花,它們更像是從屍體內部,順著血管與神經係統生長出來的,給人一種既邪異又帶著幾何學般美感的怪異感覺。


    沈辰並沒有動作,隻是安靜地看著。


    隻是眼睛中,強大的精神力迸射而出,包裹了這具屍體。


    這一刻,沈辰終於確定了,這具屍體的凶手究竟是什麽力量。


    神裔的力量。


    是的,跟夢神後裔伊洛相似的一種力量,但又帶有些不同,伊洛的力量是純粹而純淨的。


    而這股冰冷的力量,透露著一股陰暗,就像是黑色的冰塊。


    “一隻存在於世的陌生神裔?”沈辰低喃了一聲。


    心頭因為這個神裔的力量而突然想到了那個,坎斯特蒂安家族供奉了上千年的那個,隱藏的神靈。


    這隻神裔跟佐多斯究竟有什麽關係?


    跟佐多斯這個家族無數年來供奉的背後的那隻神靈有什麽關係?


    還是說,坎斯特蒂安家族供奉的,其實從來都不是神靈,隻是一隻陰冷的神裔?


    ......


    “佐多斯將婚禮推遲了?”


    純青色的房間之內,上官長魚看著沈辰的眼睛,眼裏流露出一絲疑惑。


    “他發現了端倪?”


    “還是他看出了亞倫的意圖?”


    相比之下,沈辰顯得格外平靜。


    “都無所謂,他的倚仗無非就是背後的那個玩意,我會親自將它揪出來,屆時佐多斯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隨後沈辰將那具屍體的情況告訴了她,而上官長魚則是抱著手臂,皺著眉頭。


    清冷的容顏顯出一絲認真。


    “神裔嗎?繼承有神靈力量的生物,坎斯特蒂安家族幾千年來供奉的,隻是一隻神裔,這樣看來,似乎倒也沒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即便上官長魚作為目前人類世界的頂級覺醒者,但對所謂的末日之後的神靈之類的力量依舊知之甚少。


    隻能大約從一些事件中窺出冰山一角,那是一種無法想象的存在。


    或許是代表了末日背後最高的意誌與力量。


    而相比而言,神裔的威懾力似乎就比神靈小了許多。


    “不。”


    沈辰看著她搖頭。


    “有的繼承了完整神靈力量的神裔,本身就不比神靈差多少。”


    相較而言,沈辰幾乎可以算得上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神靈的人類,像伊洛那樣的神裔,本身就能看成是神靈的存續。


    隻是這一隻,如果真的如沈辰所猜為一隻幸存的神裔的話,即便不如伊洛,也一定是最頂尖的神裔,才有可能在漫長的歲月中存續下來。


    甚至說不定,它與伊洛本就認識也有可能。


    想到這裏,沈辰走到了窗邊,微微眺望遠處的尖塔、圓塔以及那個自永恒之城誕生起就高傲矗立的大擺鍾。


    “長魚,你幫我待著這盯著佐多斯,”沈辰輕聲道。


    “好,”上官長魚上前一步,“你呢,你現在要去做什麽?”


    “根據佐多斯所說,亞倫和一些聖裁者清早便出發去尋找那個殺死某個主教議員的真凶,我倒想看看他們到底找不找得到......”


    說完,沈辰身上微微閃爍一陣微芒,下一刻便徹底與夜色融為一體。


    上官長魚隻能感覺到耳邊的發絲被微風拂過。


    作為最頂級的覺醒者,她竟然完全不能看清沈辰是怎樣離開的。


    “這個世界如果真的需要統治者的話,恐怕也隻能是你了吧。”


    她輕聲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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