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穀劍秋說起彩虹節,庫迪這才明白是自己會錯意了。


    這個海棠佬是想要買彩虹節的流拍品。


    方才一番采購,穀劍秋已經完全證明了自己的財力,可庫迪還是有些遲疑。


    “怎麽?”


    “小哥,你才來麥當奴沒多久吧?”


    “是。”


    “那就難怪了。兩年前馬哈拉特古街因為進了一塊沾染高危靈性的失落文物,接連死了兩百多人,從那以後,麥當奴就沒什麽客人願意收購彩虹流拍品了。”


    “什麽靈性?六星疥蟲麽?”


    穀劍秋回憶起昨天見過的那個男孩。


    “什麽蟲?沒聽說過。”


    “沒事,你繼續說。”


    六星疥蟲是慢性病,會慢慢腐蝕人的心電直到宿主死亡,但整個過程,短則四五年,長則十多年,且隻通過活體傳播,和剛才庫迪的描述完全不符。說白了,馬哈拉特古街這種時常跟天官與蟲洞產物打交道的地方,本來就是各種高危靈性滋生的溫床,區區的六星疥蟲,未必被當地人放在眼裏。


    “挖掘到文物的是個雞黎探險家,他為了這次開發大量借貸,結果還不上錢,所有蟲洞收獲被銀行回收,掛在彩虹節上售賣,結果流拍了,因為價格一降再降,那件文物就被馬哈拉特古街的一名店主買下,帶了回來,誰知道才一周,店主就自殺了,此後古街上接二連三有人自殺,最恐怖地一晚上有三十多人自殺,最後死的人太多,其中還有幾個是正牌天官,終於引起了麥當奴董事會的注意,他們請動了清潔公司才終結了事態。”


    “那件文物最後怎麽處理掉的?”


    “被一個神秘買家買走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總之,從那以後,麥當奴就沒什麽人輕易去買彩虹節的流拍品了。”


    “但你這還是有貨的,對吧。”


    穀劍秋從庫迪的臉上看出了端倪。


    庫迪咳嗽了一聲才道:“總之,小哥,我可是已經把醜話說在前頭了。這些年古星有不少人因為仰慕彩虹節的名頭,大肆收購流拍品,以為自己是那個獨具慧眼的幸運兒,最後就算不感染靈性,也全都輸得傾家蕩產,”


    他有些緊張地耍弄起手中的兩顆骨膽:“稍微動腦子想想就知道了,所謂一分錢一分貨,國貿局和巨企又不是吃幹飯的,真有價值的東西壓根就留不下來。還有些無良商販,在煤礦裏挖幾塊便宜的晶體礦,粗加工一下就敢冒充稀有元素,說是彩虹節的流拍品。總之這個市場太混亂了,你真想買,我樂見其成,可要是出了意外,又或者賠了本錢,可不許找我的後賬。”


    “我就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更沒有撒潑耍賴的習慣。”


    穀劍秋頗為豪爽地一擺手。


    “至於高危靈性,老板你不是還活的好好的麽?”


    “好吧,既然你堅持,跟我來吧。”


    庫迪不再囉嗦,衝穀劍秋使了個跟我來的眼色,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閣樓,來到一間水泥澆築的地下室。


    “東西都在這兒了,看你的眼力如何了。”


    庫迪掏出一串鑰匙,把玻璃陳列櫃挨個兒打開,向穀劍秋展示。


    穀劍秋當即拿起一塊黃金,它有魔方大小,手感粗糙,從重量判斷應該是中空的,仔細端詳,中間用雞黎字母烙印著一行小字,譯為被封印的魔鬼(the sealed devil)。


    穀劍秋把金磚翻轉過來,果不其然發現了幾道裂痕。


    “這個五十優幣。”


    穀劍秋搖頭表示自己不感興趣,把黃金放下,又拿起一枚風蝕嚴重的金屬碎塊。


    “我找人鑒定過了,這很可能是一枚外星構件的碎片。”


    穀劍秋點點頭表示認同,然後又把它放下了。


    鑒定結果並沒有錯,穀劍秋甚至能認出來,這就是某個失落文明的衛星陀螺儀碎塊,問題是,這玩意的技術比人類還要落後幾百年,材料也隻是普通的鎳鐵合金,根本無甚稀奇。


    這間屋子不大,攏共也隻有十來個櫃子裏麵有東西,穀劍秋一連看了八個都不滿意,但是他倒不太著急,反而打起了精神。


    因為他發覺庫迪擺在這兒的東西無一例外,都是正八經兒的彩虹節流拍品,沒有一件假貨,要知道,穀劍秋逛了大半天,庫迪不是第一個販賣彩虹節流拍品的人,可其他人壓根沒和他講過什麽馬哈拉特古街的失落文物,手裏更是沒幾件真東西。


    從這個角度講,庫迪應該給自己起個外號叫麥當奴第一良心,一定比湯姆陳的江寧第一深情含金量更足。


    突然,穀劍秋眼睛一眯,拿起一個子彈形狀,上麵烙印有∞型號的鐵疙瘩來。


    “這東西多少錢?”


    “五百優。”


    穀劍秋搖搖頭,直接放棄了它。轉而拿起一個印有危險藥品標記的箱子,裏麵整齊擺放著七枚精致的藥劑瓶子,每瓶目測有100到150毫升,顏色各異,瓶身上蝕刻著不同的複雜花紋。


    “這個呢?”


    “三百優。”


    庫迪漫不經心地回應,又開始耍弄起自己手裏的骨膽。


    “三十優。”


    穀劍秋輕聲還價。


    庫迪聞言一愣,手上的骨膽停了下來,他把臉一板:“這玩意兒可是雞黎皇家分子實驗室出品的心電補給,專供給黑太子愛德華·伍德斯托克的。你出的價格也太離譜了吧。”


    “是失敗品。”


    穀劍秋麵不改色。


    “你認得?”


    庫迪抿了抿嘴:“愛德華可是人類心電第一人,他的分子實驗室出品的東西,沒準涉及到成為iv級天官,不,v級天官的秘密!愛德華可是五十年前就是iv天官了!你如果是錢沒帶夠,看在你今天消費金額這麽大的份上,算你兩百八十優怎麽樣?”


    “這樣吧,你隻要能和我說清楚,這東西的藥效是什麽,如何服用,還有後遺症是什麽,我可以考慮加價。”


    “這……”


    庫迪眼珠亂轉:“這東西研發成本至少幾萬優!買來根本不必自己服用,完全可以賣給別的研究室,這樣吧!一百五十優,我給你打個五折總可以了吧。”


    “既然如此,你直接賣掉不是賺得更多?五十優怎麽樣?”


    “這玩意我可是花了一百二十優才到手的,五十優肯定不能賣,你再看看別的吧。”


    庫迪裝作不耐煩的樣子。


    “一百二十優?”穀劍秋挑了挑眉毛:“庫迪老哥你身價不菲啊,壓了一億兩千萬銖在幾瓶自殺藥劑上,我聽說金泰華銖兌換宇宙優是階梯狀收取稅費的,每年都有限定額度,一億銖一次性兌換,要收50%以上吧?這玩意你買了幾年了,缺不缺錢回款?”


    可能是“自殺藥劑”和“梯狀收稅”這兩個字眼正中庫迪命門,他嘴角扯動,半天才悶悶地說:“一百優,不能再低了。”


    穀劍秋良久地沉默起來,庫迪也訥訥不語。


    “可以。”


    庫迪似乎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有點心疼,他扯動了一下嘴角:“現在給錢,你現在就可以把它拿走。”


    收拾好一切,庫迪把穀劍秋送出了門口,那輛一眼即屬於海棠序列軍的黑色太空重卡還停在路邊。


    把子彈裝車後,庫迪還不忘叮囑他後天來取掃描陣列。


    告別了庫迪老板,穀劍秋看了一眼背包裏足足價值一百枚宇宙優的七枚藥劑,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但一眨眼就消失無蹤。


    無論有多危險,但既然在這兒遇見“霸王之酒”,都沒有錯過的理由……


    庫迪是個實誠人,他說的其實都是實話,隻是不完整。


    這種藥劑開發之初,雞黎皇室對它確實抱有極大的熱忱,希望愛德華利用它一舉衝破桎梏,達成此時仍是空中樓閣的v級天官,它的研究費用何止上萬優?一百萬優都遠遠不止!


    它有許多名字,霸王之酒,上帝藥劑,七惡魔藥劑……


    海棠人一般習慣稱呼是第一個,霸王之酒,這個名字是由金菊左派翻譯家永德直第一次翻譯,海棠學者梁冰石二次轉譯到海棠本土的。


    但正如穀劍秋所說,霸王之酒是個失敗品,不僅是失敗品,這款藥物問世至今已經有六年,服用它的人數,超過一萬人,迄今為止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甚至在不久的將來,當世心電第一人,馳騁整個太陽係莫可匹敵的黑太子愛德華也是死於霸王之酒,他在彌留之際,不顧內侍苦苦勸阻,連飲七瓶,企圖見證至高,但最終失敗,哭笑中焚化而死。


    但穀劍秋知道,未來有人成功過。


    有人成功服用了這種藥劑且不死,並且在短短七年之內,心電從原本的三十幾點,一路突破到一百二十點以上,一度打破了人類心電的最高記錄!


    盡管那個人依舊沒能摸到v級的門檻,但也隻差臨門一腳而已。


    霸王之酒的每一瓶藥劑都能讓服用者的心電飆升,但必須在七年之內服用全部的七瓶藥劑,否則時間一到,同樣會自焚死亡。


    他撫摸起瓶身上的紋路,那是西方宗教文化中的七惡魔紋路,也對應服用霸王之酒必須麵對的七大心靈考驗。


    波兒~


    穀劍秋居然直接拔開了一瓶霸王之酒的鋁塑密封,旋即一飲而盡。


    “無論如何,今天大概是幸運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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