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劍生抓到那本書的瞬間,忽然有種做賊的感覺,心砰砰跳的厲害,但他絲毫沒有遲疑,一把抓起方形之物,快速塞入懷中,眼睛如餓狼般繼續掃蕩其他書格。


    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位於頂層的一個書格內,還有令他心動的東西。


    隻是,就在簫劍生的視線剛剛與那個書格對視的一瞬間,仿佛書格外的封印像一隻眼睛突然睜開了,猛然激射出一道漣漪的白光。


    白光如電而來,將簫劍生輪罩其中,任他如何使力都無法突破。


    但白光之內,簫劍生似乎並不是很著急,至懷中掏出那塊玉佩,如切割魚腹一樣,自上而下來了一下,白光裂開,簫劍生衝了出來,再次小心翼翼的將那塊玉佩藏好。


    簫劍生惋惜的瞥了眼那個書格,猛然回退,抱起書案上熟睡的緣木魚,向著隱形的門急奔而去。


    門開的一瞬間,一道人影擋在門外,雙眼幽深,用一種鄙夷的目光冷冷的看著簫劍生。


    簫劍生尷尬的笑了笑,腳步無比的沉重。


    那人笑一聲,直接邁步走入。


    簫劍生被逼連連後退,再次回到了書案旁,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進來的老者,既駭然對方的境界之高,有駭然對方的來速之快,一時間心亂如麻。


    老者身材魁梧,一身淡紫色長衣雖陳舊了一些,但整理的一塵不染,發髻隆的一絲不苟,幽深的雙眸仿佛兩眼深井,看不到底。


    簫劍生勉強一笑,低聲道:“是不是打擾到前輩清修了,實在抱歉,晚輩這便退去。”


    老者深深的看了眼勉強厚臉皮之人,又飄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書格,微怒道:“報上名來!”


    簫劍生本想用別人的名字頂替一下,但在感受到老者的氣場之後,還是打消了那個歪念,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了一下心,平靜說道:“晚輩簫劍生,其實並非前輩看到的那樣,隻是出於好奇……”


    老者揮了揮手,嘲笑道:“那日開天的氣勢,隻破了七境,若老夫沒有記錯,應該就是你吧?”


    簫劍生微微點頭,在高人麵前沒必要隱瞞這些細節。


    老者冷笑一聲,突然伸出手。


    簫劍生看懂了老者的意思,但並沒有掏出懷中之外歸還,甚至他臉色完全沒有歸還的意思,笑著說道:“歸還之後,前輩是不是允許我們離開?”


    老者淡淡一笑,說道:“你是不是真把馬家當無極宮了,不久前枯木遺書失竊,至今還沒有下落,今天又是龍裔遺書,你的眼光還算不錯,盡撿好的拿,這一點和那孟淩霄有的一比,老夫真替你們無極宮汗顏。”


    簫劍生趕緊搖頭道:“前輩此話差矣,晚輩隻是偶有想法,和枯木遺書失竊之事毫無關聯。”


    老者倒是不急不緩,拉過一條凳子四平八穩的坐了下來,冷笑道:“那就先說說吧,你是如何破解的封印?”


    簫劍生認真的端詳著老者那張臉,至第一眼看到老者,便感覺到一絲淡淡的熟悉,除此之外,他還發現老者神色之間掛著一絲的滄桑,所以他的眼睛時刻在那五官之間尋找那絲感覺,幾息之後,他猶猶豫豫,問道:“前輩可是馬家族長?”


    聽到這


    個叫法,老者本能的動了一下嘴皮子,眼睛也乍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本來的神態,有些不耐煩道:“休要和老夫套近乎,不管你出身何門何派,背後受誰指使,今日之事,注定不可能善了。”


    簫劍生平靜的笑了笑,說道:“前輩可認識馬芙?”


    老者立馬橫眉立目,言語之中帶著濃濃的殺意,再不收斂身上的氣勢,隻壓迫的簫劍生如被風吹,身形都有些不穩,老者說道:“你該不會說是受她指使吧?”


    簫劍生點了點,道:“正是,前輩若不信,看看這個便知。”


    話音甫落,簫劍生掏出那塊玉佩,遞了過去。


    老者沒有接過去,眼神雖然平靜,但看的很認真,幾息之後,微微的點了點,聲音有些沙啞說道:“確實是芙兒的玉佩。”


    簫劍生不難看出,老者雖然盡力的讓自己麵色平靜,但其中依然藏匿著一些惋惜之情。


    簫劍生歎息一聲說道:“馬芙閉關之前,將此玉佩交給了我,她說進入九層之中有用,如果晚輩沒有猜錯,前輩已經是現任族長馬刑天吧?”


    簫劍生故意將現任族長幾字說的很重。


    果然,老者漸漸的收起了身上的殺意,突然顯得有些落魄的往後靠了一下,靠在書案之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隨之,整個九層的氣氛一下子沉默起來。


    就在這時,緣木魚被兩人談話聲吵的醒了過來,他看著突然之間多出來的一個陌生人,顯得有些拘謹,怯生生的看了簫劍生,小聲問道:“大哥哥,這人是誰?”


    簫劍生亦是小聲說道:“馬刑天,馬家族長。”


    緣木魚搖了搖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雙目緊閉的馬刑天,詫異道:“師傅隻說小心馬行空,並沒有說馬刑天。”


    簫劍生摸了摸緣木魚的後腦勺,笑道:“你師傅說的對。”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之時,馬刑天悠悠的睜開了眼睛,忽然換了個口吻說道:“芙兒還和你說過什麽事?”


    簫劍生想了一下說道:“馬芙說她此行閉關可能終身不會出關。”


    馬刑天臉上的失落和滄桑,隨著這句話漸漸的放大,毫不掩飾眉宇之間的惆悵之情,小聲的嗯了一聲,再次閉上了眼睛。


    簫劍生查看了一番馬刑天的臉色,說道:“其實,馬家之事晚輩也有些耳聞,如果前輩真能放手,倒也是一落落大方之人。”


    馬刑天突然起身怒道:“胡扯,馬家豈能落到奸人之手!”


    隨之,馬刑天再次重重坐下。


    簫劍生試探著問道:“如果馬芙能順利的進入祖境,前輩家族之位是不是還可以保的住?”


    馬刑天饒有興致的看了眼簫劍生,輕點了下頭。


    簫劍生淡淡笑道:“馬家選舉繼任之事,前輩可以拖幾日?”


    馬刑天忽然來了興致,有些迫不及待問道:“你想說馬芙還會出關?”


    簫劍生輕笑道:“那日她醉酒,便是晚輩所為。”


    馬刑天似乎還有很多話要問,但掐指算了一下,然後劍眉猛然倒豎起來,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危機,便快速說道:“小子,今日之事先到此為止,速速帶著東西離開,那日馬


    芙出關,那日將書還回。”


    簫劍生恍恍惚惚點頭,感覺有些太突然了。


    隨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那扇隱形的門,逐層向下而去,在通往第五層的入口出,馬刑天先行一步離開了,簫劍生和緣木魚這才放緩了速度,進入五層之後,此時已經據天機樓關閉已經不早。


    簫劍生和緣木魚二人隨意的在五層逗留了一會,然後隨著人群走了出去,貌似不少人都是滿意而歸,一群人有說有笑出了馬家的大門,此時天色已經漸晚。


    剛離開馬家沒多久,簫劍生便注意到一人尾隨其後,穿過了人跡漸漸罕見的街頭,在拐入另一條街道之前,簫劍生停了下來,轉身看著身後一神色謹慎的男子,玩味笑道:“這一路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男子見行跡暴露,便大大方方的來到簫劍生麵前,冷笑道:“今日恐怕不妥,三日之後,許某在四象堡之下等你。”


    簫劍生衝著那人淡淡一笑,隨即拉著緣木魚快速離開。


    路上,緣木魚小聲提醒道:“那人眼中有殺意。”


    簫劍生無所謂的說道:“進入天機樓之前,我已經注意到他了,應該是西荒許家的人。”


    緣木魚試著問道:“那你還去四象堡嗎?”


    簫劍生點了點,說道:“肯定去,許家應該不止來了他一人。”


    “師傅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也要分什麽事,有些時候,解決了一事,便少了一事。”


    “大哥哥,咱們現在去那裏,見那些漂亮姐姐嗎?”


    “其實,哪裏本來不是小孩子該去的地方。”


    “魚兒已經不小了,肯定不會惹那些姐姐們生氣。”


    夜色襲來,天府城輪罩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紅的燈籠掛滿了大街小巷。


    簫劍生和緣木魚邊走邊確認路線,約莫一炷香時間之後,已經來到了源頭活水的街口,簫劍生曾經說過不再來這種地方,但經過那一日和馬芙相處之後,似乎已經不是很討厭這種花紅柳綠的地方,隻是不知道馬芙閉關之後,這裏換了主人沒有。


    兩人穿過寬敞的大門走了進去,看起來源頭活水的生意還是特別的好,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基本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和一些不顯山不露水的江湖人物,腳步匆匆來此買醉,所以導致簫劍生和緣木魚這對很普通的組合到了沒人理睬的地步。


    兩人一口氣上了三樓,好不容易找來一個生麵孔的侍應,伴著臉將二人送入一間探入走廊很深的房間,離開之時,神色異樣的看了緣木魚,簡直鼻孔都朝天去了。


    臨走之時,隻說了一句,姑娘們都沒閑著,兩位願意就等著吧。


    等就等吧,簫劍生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些,但緣木魚在意,小家夥一直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等所謂的漂亮姐姐出現,一直到望眼欲穿之時,一直沒有人光臨這件屋子。


    簫劍生無聊的注意著緣木魚的眼神,總感覺這小家夥有些早熟了一些,貌似比他出息多了。不知過了很長時間,簫劍生和緣木魚都有了些許的困意,就在這時,一道淡粉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一頭,目光焦急似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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