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不屑轉頭,卻瞧見那一雙令人畏懼的眼睛。


    “太,太子殿下!”隊長嚇得跪下,雙手緊緊貼著地麵,半點不敢移開。


    邊上官兵也跪了一圈。


    東燼太子唐若許,素來為人和善溫柔,即便是有人犯了錯,他也不會責罰過重,所以,他賢德的名聲遠揚東燼整個國都。


    正因如此,他如此冰冷的目光,才令人畏懼,就連百姓們都嚇得後退,心想這還是他們那個友善溫和的東燼太子嗎?


    “你們惹了不該惹的人。”他冷聲吩咐,“林植。”


    瞬間,從人群中出現更多的官兵侍衛,將唐若許麵前跪著的一幹人等,以及醉花樓內被打的滿地找牙的一群人都帶走了。


    至於帶往何處,沒人知道。


    但人們知道的是,剛才那兩位公子,是東燼太子唐若許心尖上的人。


    其中一位,倒是和唐若許有幾分相像,而另一位,倒像極了那天與太子一同入城的車上的女人。


    此時,秦長歡和唐若淩已經跑出老遠,瞧著沒人跟過來,唐若淩也實在是跑不動,便幹脆停了下來,雙手撐在大腿上用力喘氣,恨不得將所有的氣都吸進身體似的。


    “秦,秦姐姐,你,你怎麽不喘氣啊……”


    秦長歡觀察著周邊環境,同時慢慢運氣,不一會兒也就恢複了體力,她常年習武,這點路還算不得什麽。


    打架可比這累多了。


    “這是哪裏,哪條路可以快些回宮?”


    她隻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想要和唐若許商討,匆匆忙忙便來了東燼,眼下傷是養好了,可是戰師兄……也不知他怎麽樣了。


    還有雲衣和月影,萬一她們兩個被燕珩的人抓到,一定生不如死。


    可恨她當時受傷嚴重,沒辦法隻得先跟唐若許來到東燼,眼下武力恢複,自然是該找到該找的人,再將自己平安的消息送回去,不然蕭姨娘和哥哥他們一定會擔心。


    而燕珩那個家夥,還不知會不會查出什麽,找他們麻煩。


    唐若淩順著沿街商鋪觀察了一圈,剛才光顧著跑,完全沒想到她們已經跑入了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眼下天也黑了,沿街雖然掌了燈,卻是與白日裏大不相同的。


    “額……秦姐姐,我……我實在是,迷路了。”她低下頭,等待著秦長歡的責備,“我,我平日裏也很少能出宮的,就隻是一條路出來,一條路回去,從沒……”


    她說著話,隻見秦長歡踩著邊上不知什麽東西,蹭蹭幾下便上了房頂,漸漸隱沒在黑夜中。


    唐若淩一愣,慌了,“秦姐姐,秦姐姐你要扔下我不管了?秦姐姐……秦……”她的聲音引來邊上人側目,她又不得不閉嘴。


    出宮本來就是偷跑出來的,要是被父皇給發現了,還不禁足她半個月!要是再引起宮外恐慌,必定是要重重責罰的!


    人家別的國家都是對公主寬容對皇子嚴格,可她的父皇可倒好,偏偏對她這個公主嚴厲得不行。


    不過現在她要考慮的是,難道要在宮外留宿一晚嗎?


    久久不見秦長歡下來,她邊抹著眼淚邊往某個方向去,誰知剛轉過身,衣服就被揪住,秦長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打算回去了?”


    “怎麽?你要去浪跡天涯?”


    聽到秦長歡的聲音,唐若淩興奮的轉回身,伸開雙臂就要抱住她,可她還是躲開了,這種充滿感情的擁抱,不適合她。


    不過唐若淩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的像個小孩子,“秦姐姐,你沒有扔下我啊,太好了……有你陪著我,我,我就不那麽害怕了。”


    她試探性的抓住了秦長歡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不過秦姐姐,你剛剛做什麽去了?”


    秦長歡抬眼一望,她們所處的這處酒樓,應該算是整個東燼都城裏數一數二高的,登高望遠,她當然是在探查回去的路。


    “那邊走,你走反了。”


    唐若淩癟癟嘴巴,因為害怕被扔下而紅紅的眼睛巴巴的望著她,櫻唇微啟,“秦姐姐,你為什麽話這麽少?難道是討厭我嗎?”


    秦長歡瞧都不瞧她,冰冷的麵似乎因知曉她的眼淚而稍有緩和,雖浮著一層冰霜,卻像是初春的冰雪,即將融化。


    衣袂翻飛,微風拂過,一股清香鑽入口鼻,聞來唇齒留香。


    “哇,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啊!”唐若淩轉頭望向秦長歡。


    在夜色與昏暗燈火的映襯下,秦長歡白皙又清冷的輪廓像是從畫裏走出的美人,溫和,從容,又帶著一股讓人不可接近的清冷氣質。


    眉眼間的嫵媚,本是與她的冷極不相符的,可是刻畫在這樣一副軀體身上,卻是如此的融洽,讓人不覺間已沉醉在此,不可自拔。


    若她是男子,自己必定傾心相許,生生世世不負。


    而她作為一個女子,也足以讓天下男子為她傾倒,甘願為她舍身赴死吧,這樣傾國傾城的容貌,著實令人驚歎。


    該是前世多少的善舉,才修來今生這巧奪天工的模樣。


    大約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秦長歡實在忍不下去,便出言道,“你若再看,我便將你送回醉花樓如何?”


    那裏的美人更多,相信她必定眼花繚亂。


    唐若淩尷尬一笑,隻好轉過頭看向別處,隻不過,時不時地,她還是會偷眼瞧一瞧秦長歡的,不能看的太久,否則眼睛便要被吸住。


    明明是個女子,卻對美色如此垂涎,果真與她哥哥是不同的。


    唐若許看似溫潤淡然,可他無害的麵龐下,藏著的卻是一顆殺伐果斷的狠心,由他麵對她對賀蘭清儀剝皮抽筋都麵不改色,便可推斷,他是見慣了此等慘烈,才會如此不迫。


    當年國破,後來被整個北燕背叛聯合設計,都沒能讓她看透人之生死,也隻有對待仇恨之人,她才能下得去那些個狠手。


    可唐若許讓她相信,即便是與他素昧謀麵的一個人,他也能讓對方生不如死。


    再瞧著唐若淩天真無害的臉,這二人當真是兄妹嗎?同父異母,即便身體中流淌著相同的血液,對人對事卻如此不同。


    “都說東燼不問世事,真有此事?”


    難得秦長歡願意與她說話,唐若淩更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那當然了。”她一臉驕傲道,“父皇從不參與各國戰爭,也就隻有別國攻打過來,才會為了百姓一戰,我們東燼可是最不喜惹是生非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秦長歡內心暗笑,麵上卻沒什麽變化,“太子殿下,經常掛帥出征?”


    唐若淩想想,搖頭。


    “我皇兄啊,他雖然偶爾跟著出去打仗,卻從沒有過一次是主帥,父皇曾想過讓他做主帥,可他始終以經驗不足或能力不夠推脫,所以也就是打個下手?不過每次回來,主帥都是要誇讚太子哥哥一番的。”


    言語之中,倒是表達了對唐若許的欽佩。


    當然,也驗證了秦長歡的猜測並沒錯,她叫唐若淩,太子名唐若許,兩人極為可能是兄妹關係,隻是不知,唐若淩是否為皇後所生。


    東燼皇後看她如此不順,如果是她的女兒,隻怕還要有麻煩。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問,便覺身後跟了不少人似的,耳廓微動,她清楚的聽到兩邊院牆上有人走過,聽數量大約十幾個。


    眼下,她們所處位置人少,且步入深夜,街上行人不多,眼見接近宵禁時刻。


    “等會兒我讓你跑,你便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問為什麽。”秦長歡湊到唐若淩耳邊道,像是料到了她會問什麽。


    唐若淩一聽到又要逃跑,內心早就生出了許多的抗拒,可下一瞬,兩人周遭便多出許多黑衣人,紛紛從屋頂和院牆落下,個個手持利刃,目光凶惡。


    唐若淩瞪大了眼睛,這些人看上去,可跟剛才那些不一樣啊。


    “跑!”秦長歡一聲令下,便拉著唐若淩朝著人多的方向跑去。


    可來人個個狠辣,舉起刀刃便要往兩人身上砍,很明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


    秦長歡一腳一個,手中折扇開了又合,傷了兩三個,開出一條路來,她將唐若淩往前麵一推,“快跑!不用管我!”


    早知道,剛剛不該動手消耗掉部分內力,可是不動手,她逃走尚可,唐若淩怕是不行,她們畢竟是一起來的,總要一起離開。


    更何況如今她身體剛恢複,鐵定是對付不了這麽多人的,備不住身上要掛傷了,但對她來說,總是一樣。


    身體上的傷害,總是比不得心中萬分之一。


    眼前這群人,刀刀往要害上劈,秦長歡實在想不通他們究竟是什麽人,如果說是燕珩的人,這麽快追到這裏也不是不可能,但她想,燕珩還不至於對她起了殺心。


    可……她暫時想不出還會有什麽人在這麽短時間內找到她,並且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她手中折扇製服了一個,可對方掙紮著即便自己身死也要傷她,秦長歡一個走神,胳膊便被另一個人砍了一刀。


    鮮血汩汩流出,秦長歡眉頭都未皺一下,抬腳將那人踹向牆邊,手上用力,她那把特製折扇也足夠封喉。


    血液噴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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