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秦長歡聽到他話語裏竟是有些許的哭音,仔細看去,才是嚇了一跳。


    方才還看起來十分精明冷靜有威嚴的一個皇帝,現如今麵上竟已經是淚流滿麵,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如此悲傷。


    饒是秦長歡看到這一幕也不由一怔,忍不住問坐在一旁的唐若許,“他……這是怎麽回事?”


    “實不相瞞。”唐若許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還沉浸在傷心往事當中的東燼皇帝一眼,“父皇曾經怕是和你母親有些淵源。”


    “我之前請你過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父皇書房裏有一幅畫,畫卷裏的人和你長的起碼有八分相似,所以……”


    正是因為太過相似了,所以才找了出來,把她找過來也不過是因為書房裏的那副畫而已。


    秦長歡頓時了然了。


    不會吧,母後居然和他……


    她視線落在東燼皇帝身上,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東燼皇帝此刻也從悲傷中漸漸走出來了,他抬起頭來,那已經顯露出皺紋的眼眶也是紅紅的,語調斷斷續續的:“當初,朕很是傾慕你的母親,見到她最開始,也是被她的容顏傾倒。”


    “可慢慢相處了之後,朕才知道,朕真正傾慕的是你母親這個人,她身上地任何一個地方,朕都十分喜歡。”


    說到曾經的美好,說到初遇時候的事情,東燼皇帝臉上不免浮現一抹笑容,似乎極為懷念曾經的事情,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聲音徐緩,仿佛那個時代傳來的聲音:“後來,朕就讓你母親怎麽樣也要在皇宮裏先住下來,她也答應了。”


    “隻是……”他的聲音略微停頓,而後話語果真就轉變了,“後來,不知怎麽的,她就不見了。朕派人找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想找到的人。”


    這真是一段癡情的故事。


    聽著這段感情,秦長歡也不免有幾分動容。隻是在聽見“消失不見”這個詞的時候,秦長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東燼皇後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眸光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聽見麵前的東燼皇帝十分和藹又欣慰的聲音:“直到今日看見你,朕才知道,原來她去了南秦,成為了南秦的皇後。”


    他潸然淚下,說出來的話也是曾經的那些往事,說出來著實讓人感動。


    而且也可以看出來,麵前這個東燼皇帝的確是對她的母親用情至深,就算兩人已經沒見了這麽久,他還是一直念著她母親,並且想了這麽久。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的確是對她母親用情至深,這感情也讓人十分感動。


    “多謝皇上對慈母的悼念,若是我母後知曉,一定也會非常欣慰的。”秦長歡唇邊的笑容不由溫暖了些許,“雖然不知為何母親離開您,但一定有他的原因。”


    “現在逝者已逝,還請東燼皇帝陛下不要再過多念叨,反而還會傷了身子,這無論如何都是不劃算的,你說是嗎?”


    “好啊。”聽著這話,東燼皇帝倒像是十分欣慰一樣,看著她:“雖然你和你母親長的像,但這性格倒是沒有積分相似,你這麽小,就懂得這麽多,你母親一定以你為榮。”


    他眼裏的淚也幹了,隻有剛剛還殘存的懷念神情還在,提醒人們剛剛發生了什麽。


    這邊的氣氛和場景都十分其樂融融,而東燼皇後坐在旁邊是注定被冷落了的,她神情極為陰鬱,幾次想插話都沒有插話進去。


    她的處境無疑是十分尷尬的。


    東燼皇帝很明顯書還有什麽話想和秦長歡說,此刻剛握住她的手想說些什麽,然而此刻卻有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匆匆從外麵走了進來。


    太監抬手打了打身前以及膝蓋上的灰塵,掀起衣服就跪了下來,恭聲道:“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啟稟皇上,西楚使臣已經在外等候多時了,方才使臣派小的來問一聲,到底皇上什麽時候才有空?”


    聽到這話,東燼皇後終於有機會插上話了,她連忙做出一副溫婉的樣子出聲道:“皇上,是啊,人家使臣遠道而來,讓使臣等久了也不好,不如還是去見見吧。”


    這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東燼皇帝想了想,答應下來,沉聲道:“既然如此,那還是去見吧,隻是秦姑娘,你們必須得好好招待著,聽見了沒有?”


    “是。”


    這時候在場的所有人自然都是滿口答應,他們人人神情都看不出別的什麽來,東燼皇帝在離開的時候似乎也還有些不放心。


    他刻意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唐若許,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人家,畢竟是你帶回來的人,聽到了沒有?”


    “父皇放心,兒臣一直都是極為負責的人,隻要是兒臣帶回來的人,就一定會負責到底的,父皇您就放心吧。”


    東燼皇帝聽了他這句保證,也才終於放心下來,這才跟著那太監一起到了專門見客的大殿中,去見那等待已久的西楚使臣。


    西楚使臣?


    雖然秦長歡並沒有跟著去,但聽見西楚這個名字還是忍不住心神一動,多留心了一下。


    既然是西楚使臣,那宴七……


    她不免想到宴七的事情,畢竟曾經宴七待她是極好的,還為了她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隻是就算宴七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西楚也並沒有派人來過問半句。


    東燼皇後看著逐漸冷清下來的鳳儀殿,唇邊不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來,漸漸有了掌控的感覺。


    對於她而言,這現在殿內就隻有她,唐若許和秦長歡三個主要人物,那些宮女侍衛什麽的,自然都放在一旁,沒有放在心上。


    東燼皇後說:“秦姑娘遠道而來東燼,東燼這兒也沒有什麽好招待的,之前本宮出言不遜著實不是有意的。”


    “著實是因為本宮聽了一些不實的傳言,這才被誤導了,以為秦姑娘你是什麽意圖不軌的人,不過秦姑娘應當也不會和本宮一般計較。”


    她自顧自地把這些話給圓了,神情無比自然,看樣子是沒有絲毫羞愧。


    秦長歡也從來都沒有在意她的感受。


    此時唐若許忽然提議說:“既然秦姑娘現在都來了東燼,父皇也是因為你母親才有了這番淵源,不如去書房看看?”


    書房?


    聽了這個名詞,東燼皇後的麵色直接變了,神情難看地阻止道:“許兒,你怎麽能這樣做呢?你難道不知道,書房是你父皇從來都不允許旁人踏足的地方?”


    “但秦姑娘不同。”


    還沒聽完東燼皇後的話,唐若許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若是秦姑娘去的話,父皇必然會萬分答應和欣喜的,母後就不必操心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唐若許甚至都壓根沒有看東燼皇後一眼,似乎她壓根就不存在一樣。


    這樣的態度和語氣對話被秦長歡看在眼裏,她不免一挑眉,眼裏閃過一抹興味。


    按理說,這唐若許應當是東燼皇後的親生兒子,可是為什麽,他們兩個之間就像是有仇一樣,如此冷漠?


    隻是這樣的興味隻是對單純的八卦感興趣而已,她並不想真正對這些事情追根究底,按理說,她也沒有必要知道這些事情。


    東燼皇後麵對這樣的態度也十分難受,忍不住出聲說:“許兒,你一定要這樣對本宮說話嗎?”


    她眼角眉梢都是難過和傷心。


    唐若許垂下眸子,淡淡道:“母後多慮了,兒子並沒有這個意思,隻是現在兒子想帶秦姑娘去書房看看,就先失陪了。”


    分明之前東燼皇後都已經說了書房不可以去了,但是唐若許還是執意帶著秦長歡去,這不是公然在打臉嗎?


    而且還是兒子在反駁母親的麵子。


    “許兒,許兒……”


    東燼皇後在那邊喊著,然而唐若許卻仿若未聞,隻是對秦長歡道:“秦姑娘,請。”


    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故事,但現在秦長歡也不願意再管這麽多,唐若許這麽說,她就跟著他走,一起去了書房。


    東燼皇後也真是失敗。


    不隻是東燼皇帝對她呼來喝去,就連她的親生兒子也都不聽她的,雖然看起來是那樣疏離的態度,可這樣疏離反而不正常,不像是一對正常的母子。


    秦長歡如是想著,唐若許已經帶著她一起去了東燼皇宮的書房。


    聽說書房是從來不允許旁人進去的,但她能進去,一定有其不同的地方。


    秦長歡進去一看,果真如此。


    這書房一看就是經常被使用的,四處都被保存的十分完整,在正中央,掛著一張靜臥著的美人圖,這美人顧盼生姿,婉約非常。


    這美人長著一張很像秦長歡的臉,不,應該說是秦長歡長著一張很像她的臉,隻是兩人給人的感覺不同。


    這美人靜臥著,看過來的時候十分溫婉,很明顯更加溫婉,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


    這赫然就是她的母親。


    看著這張畫卷,秦長歡一時間也陷入了沉思,看了一會兒,再打量起來這書房裏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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