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這婢女終是承受不住心裏的壓力,一下子匍匐在地上,淚流滿麵道:“皇上明查,這件事確確實實不是我做的,是我家小姐做的!是她讓奴婢這樣說的,若是奴婢不這樣說,她就要把奴婢的家人全部給殺了!”


    “你血口噴人!”


    一直以來在燕珩麵前還能維持溫婉笑容的賀蘭清儀此時也忍不住了,大聲吼道,而後三步並作兩步過去,就想拽那婢女的頭發。


    然而手都還沒有觸碰上那婢女,就被身後早就來了的侍衛一把抓住了。


    燕珩麵容冷淡,臉色有些許的厭惡,瞥了一眼那滿麵憎恨的賀蘭清儀一眼,“把她拖下去,關進冷宮。”


    “是。”


    賀蘭清儀很快就被拖下去了。


    聽到打入冷宮這個詞之後,賀蘭清儀整個人就像是瘋了一樣地掙紮了起來,大聲喊道:“重月玖,你等著,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那話語和眼睛裏濃濃的恨意,都會讓一個正常人害怕。


    這時,燕珩仔細觀察了一下秦長歡,卻發現她十分鎮靜,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


    那態度冷靜的就好像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她無關一樣,那冰冷的恨意也不是對著她的。


    此間事匆匆地了了,秦長歡瞧著沒事便要告退,卻被燕珩一下子喊住了:“等等。”


    “重月小姐,朕方才見你談吐有禮,思維靈活,著實十分欣賞,不知你是否……有意做朕的皇後呢?”


    秦長歡脊背挺直如鬆站在那裏,麵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燕珩則是一步步靠近。


    她聽著這句話,隻覺得無比諷刺,然而神情不可避免地又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也是如此對她說的,許下了款款承諾,承諾把皇後的位置讓給她,然而最後是什麽結果呢?


    結果則是他一點點利用她的信任,把她的所有得力的幹將一點點拆除,最後落的那個下場,如今又是何其相似?


    恍惚間,燕珩已經來到她麵前,明黃色的衣袖就快要掃到她手上。


    在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她的時候,秦長歡反應很快地避開了,沉靜道:“皇上請自重。”


    “朕一直很奇怪,為何你對朕一直避如蛇蠍,卻和皇叔關係如此好?”


    燕珩如是問。


    他瞧著麵前這張五六分像記憶中的那張臉,眸光幽深犀利,試圖從她臉上找到那麽一絲的破綻。


    然而這樣的破綻,注定是找不到了。


    秦長歡麵色冷靜又恭敬,往後小小地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道:“皇上想多了,臣女對你們二人,都是恭敬的,並無親疏之分。”


    她的動作十分正常,就像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家閨秀而已。


    然而方才在審問那個婢女的時候,燕珩卻是確確實實在她身上看見了秦長歡的影子,難不成……真是他看走眼了?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下一秒,大殿門被推開了,有人站在門前,笑嘻嘻的問道:“皇上,請問微臣能進來嗎?”


    語調再懶散熟稔不過了。


    “是皇叔,進來吧。”


    燕珩看了他一眼,旋即收起麵上的疑惑和深情,若無其事地坐在了高處,仿佛方才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重月小姐也在這兒?”千城絕桃花眸似有若無地瞥了她一眼,縱是多情無比,“看來你我二人可真是有緣分呢。”


    這樣的話,就好像兩人之間的關係有多麽不清不楚一樣。


    燕珩瞧著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覺得不爽,冷冷道:“是朕叫你二人過來的,有事要問你們,先坐吧。”


    “多謝皇上。”


    二人行過禮之後雙雙落座。


    他們落座之後,燕珩便沉下了麵色,聲音有些冷淡:“上次朝華殿屍首消失的事情你們也聽說了,賀蘭清儀說這件事和你有關,你怎麽說?”


    燕珩看著秦長歡。


    秦長歡淡定地否認道:“皇上您方才也看見了,臣女和賀蘭小姐的關係並不好,發生這樣的事情,若是她真的要找一個人嫁禍的話,那必然是臣女了。”


    她神情舞步自然,聳聳肩,仿佛有恃無恐。


    燕珩頓了頓,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千城絕,眸光則是更加犀利了一些:“皇叔,朕在查這件事的時候,發現當時你也在朝華殿附近,你怎麽解釋?”


    他手微微彎曲,扣在桌麵上,清脆的聲音又有著些許的沉悶,落在人心頭,帶起一些不好的情緒。


    千城絕笑著攤開手,“皇上,微臣絕對和這件事沒有關係,不過您如果真的查到了,繼續查下去便是了。”


    按照皇宮裏所有守衛的實力,不可能查不到這麽一點小事的結果,所以隻要接著查下去便是了。


    燕珩聽著他這番話,看著他眼底的那氤氳笑意,頓時有些惱怒了,這簡直是廢話,如果能夠查到那一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也就不必如此麻煩了。


    他氣急,然而卻也沒有辦法。


    兩人都表示自己十分無辜,和那一日發生的事情沒有什麽關係,而燕珩並沒有查到證據,也不能對二人怎麽樣。


    他第一次感覺到有些無力感。


    一直以來的直覺告訴他,那一次事情絕對和站在自己麵前的這兩個人有關,然而證據找不到,就沒有辦法定下他們的罪責。


    無奈又可恨。


    每當燕珩遲遲不說話的時候,就是他無比糾結的時候。


    看著他這副模樣,秦長歡心裏清楚,恐怕是他想把他們兩個定罪,但又沒有足夠的理由,正在煩惱吧。


    燕珩,放心吧,現在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你往後要承受的還有更多更多。


    她眸底不免多了一些快意。


    這種快意也被站在她身邊的千城絕給看見了,他心中思量著,並沒有多餘的表示。


    實在是沒有理由把他們兩個扣在這裏,燕珩沉吟了稍許,還是把兩人給放走了,“你們二人先在皇宮裏待著,這件事朕會繼續查下去的。”


    “在沒有查到真相之前,你們都不能離開皇宮。”


    對於秦長歡來說,待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自然沒有異議,就這麽同意了。


    事實上,上一次的宴會過後,燕珩把所有有重大嫌疑的人都困在皇宮裏,沒有讓他們出去。


    千城絕在這皇宮裏倒是無比正經,並沒有對她怎麽樣,也沒有表示出要和她一起走的意思,剛剛出了殿門就主動和她走了個反方向。


    秦長歡倒也沒有在意。


    燕珩現如今查不到屍體必定十分著急,也沒有平時那麽冷靜了,也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做些什麽。


    她走著走著,竟是不知不覺來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還是同往年一樣漂亮,不管外麵的世事如何更迭,這些花朵在人們的悉心照料之下,仍舊開的十分鮮豔。


    樹木蔥蘢,空氣清新。


    秦長歡深深吸了一口氣,勾了勾唇角問:“月兒,你方才說,我們的宮殿就在冷宮附近,是嗎?”


    月影回答說:“是。”


    “好,那我們就有事情可做了。”


    看著她這樣的笑容,月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每次隻要她們姑娘露出這樣的笑容來,必定沒什麽好事的。


    ……


    “皇上,皇上不好了。”有人快步從外麵跑進來,神色匆匆又慌亂:“有人在皇宮外麵鬧事!”


    “不過是鬧事而已,讓人去攔住不就可以了?”燕珩聽到這消息頗有幾分不耐煩,他現在的事情多著去了,哪裏還顧得上這樣的小事?


    然而那太監卻並沒有離開,仍然站在原地,神情仍是十分著急,急匆匆地道:“皇上,現在情況不一樣!”


    “外麵來的人身手了得,我們在皇宮外布置的那些守衛壓根就不夠,很快他們就要攻破皇宮的最外層的防禦了!”


    什麽?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膽,居然敢這麽攻進來?這未免也太過囂張了!


    燕珩此時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來,眼中神色變幻許多,旋即道:“現在,跟著朕把皇宮裏的所有的守衛全部調出去!”


    “是。”


    扶李不知何時出現了,答應一聲,而後帶著人出去了。


    他們一同往皇宮外而去。


    皇宮外的確已經一團亂了,皇宮裏的守衛都被打倒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人身上都是傷痕。


    而抬眼看去,隻見正在交手的那些人當中,有一兩人穿著和他們不同的衣裳,但是身手明顯要好上許多,飛簷走壁著實不是問題。


    一時間,燕珩竟是沒看出來他們的武功到底是什麽派別的。


    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接下來竟是又湧出來幾個這樣武功高強的人,而燕珩也沒看清楚他們到底是從哪裏鑽出來的。


    這樣的情況著實是玄妙的很。


    “狗皇帝,既然你來了,那便交出你的狗命來!”


    來人話語極為囂張,有人渾身帶風朝著他攻擊而來,燕珩眸光一凜,也接了上去,“放肆!”


    居然敢這樣對他說話,不是放肆那又是什麽!


    他如是想著,頭腦裏一片混亂,旋即下了命令:“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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