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絕的這一係列動作可謂是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所有的發展就應該像現在這樣。


    秦長歡難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上便已經有一股清涼感覺傳來,這種感覺立馬緩解了方才那幾乎不能忍受的疼痛。


    他在耐心地為她塗傷藥。


    一時間,秦長歡本身居然也忘了反應,隻是呆呆地看著他,莫名覺得這種有人照顧的感覺,似乎也還不錯。


    千城絕的容貌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從側麵看來更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桃花眼瞧著更是十分好看,一般來說,這種眼睛會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一個十分多情的人,總是泛著微微的光芒。


    隻是在麵對她的時候,他一直都很溫柔。那眼底就隻有她現在的傷勢,專心致誌地幫助她處理傷口。


    這樣的溫柔,似乎有些像一個人。


    秦長歡看著他這張完美無缺的側臉,一時間有些出神。


    忽然,她一下子像是想起來一樣,出聲道:“你為何要這樣做?”


    他沒有回答什麽,但秦長歡已經認出來了。


    她篤定道:“我知道,我認出你了。”


    千城絕手下動作一頓,而後若無其事地把她衣袖掀起來蓋好,唇邊勾起一抹笑容:“沒想到娘子這麽快就認出我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藏著了。”


    一時間,秦長歡聽著這熟悉的語氣,看著他臉上這熟悉的笑容,這時候也才敢確認了,這個真的是當初在山洞裏救她的那個人。


    隻是一直沒有想到,是千城絕!


    三年前,他做過的那些事情,他還記得嗎?如今怎麽到了救她,處處為她好的地步了?


    秦長歡無比狐疑。


    她心頭的疑惑一直都盤旋在,然而此刻得不到解答,她更不能親自問麵前的這個人。


    看到她這樣,千城絕唇邊反而還露出了一些笑容,伸手就要挑起她的下巴來,“至於其他地方,要不要我幫忙?”


    他一直都是這樣,喜歡調戲於她,喜歡用言語占她的便宜。


    秦長歡在他還沒有觸碰到她下巴的時候,就猛地推開了他的手,無比惱怒:“你滾開!”


    “嘖。”千城絕輕輕“嘖”了一聲,語帶戲謔,“這才方才給了你一點好處,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秦長歡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嘴唇,神情有些難堪。


    她難得有些不知所措來。


    好像一碰上這個人,她就亂了分寸,沒了從前一直以來保持的冷靜。


    秦長歡把衣服全部穿好,迅速往後退了退,拉開了一段距離:“攝政王殿下還請自重,今日之事,多謝。”


    語氣禮貌又疏離。


    那張絕美的麵容上也無半分多餘的情緒,轉身就準備離開。


    今日之事,的確是千城絕幫助了她。


    若不是他今日過來,秦長歡今日恐怕還要受更多的“家法”,所以如今還是要感謝他一下,但也隻是感謝而已了。


    “等等。”千城絕一把按在了她肩膀上。


    然而秦長歡在感受到這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和熱度之後,立馬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一樣,連忙甩開了。


    那樣子十分警惕,就像是被觸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一樣,宛若一隻十分狂野的貓。


    “呦。”千城絕勾了勾唇角,“脾氣還挺大,不過這個東西還是給你比較好,你應該會有用。”


    秦長歡看了看遞過來的藥膏,一時間盯了許久,深色的瞳孔怔怔的,旋即一下子又拿走了這藥膏,“再見。”


    出去之後,發現重月賀就在外麵。


    重月賀麵上帶著幾乎算的上和善的笑容,輕聲道:“玖兒,方才王爺和你說了些什麽?”


    “大人為何不問本王呢?”


    千城絕此時從裏麵走出來,唇邊勾著一抹笑容,十分邪肆,氣質霸道狂娟。


    那渾身的氣場一下子就散發出來,完全沒有掩蓋,鋪天蓋地地朝著重月賀壓過來。


    重月賀笑容頓時一頓,旋即就隻能揚起更大的笑容。


    開玩笑,要知道現在他麵前的這個人可是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殿下,就連燕珩也不敢對他說些什麽,更別說他了。


    他不過一個小小的大臣罷了,根本算不上什麽。


    千城絕像是根本沒感受到他身上的僵硬一樣,意味深長地看著秦長歡道:“這重月九小姐,倒是個奇女子。”


    這算是很高的讚譽了。


    重月賀連忙答應著,賠笑著道:“是是是,多謝王爺對小女的抬愛,攝政王殿下請。”


    送完之後,重月賀還有些暗暗心驚。


    什麽時候,這重月玖居然和攝政王殿下如此親近了?到底是什麽時候?


    他完全是站在一個旁觀利益者的角度在看這件事情,暗暗地對她也多了一些打量,心想著以後也要稍微讓著一些了。


    重月賀暗暗心驚。


    “父親,若是無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長歡也不想在這裏多留,衣袖當中還揣著千城絕給她的那一瓶傷藥,傷藥很好,但卻暖不了她的心。


    今日之事雖然暫且已經完了,但留下來的傷痛她卻是永遠都會記著的,一切的仇,都要如數加倍奉還給這些加諸於她身上的人。


    重月賀唇邊笑容十分和藹,簡直就像個慈愛的父親一樣,“玖兒,若是你平時有什麽需要的,千萬不要瞞著父親,一定要和父親說一下。”


    “好。”


    秦長歡麵對這樣的殷勤,也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神情十分平淡。


    這樣的殷勤,不過是因為方才千城絕的過來,才讓重月賀重新對她有了些許重視,說到底,也是利益至上。


    秦長歡帶著這樣的想法回到了重月府蕭院。


    蕭院裏,如今蕭妤已經急的團團轉了。隻是先前在前院裏看著的人也傳消息過來了,輕聲道:“七姨娘,九小姐沒事的。”


    話音剛落,院門口就來了一個嫋嫋婷婷的人。


    正是秦長歡。


    她麵容絕美,站姿十分挺拔,整個人麵上也帶著淡淡地笑容,踏入了蕭院。


    她輕聲來到蕭妤麵前,道:“姨娘,不必擔心,我沒事的。”


    兩人的視線一接上,就隻看見人眼裏的淚光。


    隻是那一瞬間,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們二人一起來到蕭院的裏間來,輕聲交談,促膝交談。


    蕭妤率先開了口:“長歡,你怎麽會和攝政王殿下扯上關係?他又怎麽會幫你?”


    秦家當初滅亡的事情蕭妤也聽說了一點,隻是不知道全貌,也就不知道其中千城絕和他們之間的事情。


    瞧著她擔憂的麵容,秦長歡隻能稍微讓她放心下來,輕聲道:“沒事的,我和他沒有太多的關係,隻是現如今暫時有些利益上的牽扯。”


    出於一些考慮,她並沒有說出以前的仇恨關係。


    蕭妤聽她這樣說,頓時放心了。


    在蕭妤眼裏,秦長歡一直是個有主見的人,她做事也一向讓人放心,十分有分寸。


    秦長歡和她又手拉手再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隻是這些話說來,都是讓人忍不住落淚的,有以前的事,也有以後的打算。


    秦長歡頓了頓之後,冷靜下來,隱瞞住眼底的淚光,道:“今日之事,必定要讓重月賀付出代價。”


    “長歡,你是說……”


    說到這裏的時候,蕭妤握著的她的手都忍不住緊了些,眸中光芒閃動,有了些許靈感。


    秦長歡唇角微勾。


    她看著外麵層層疊疊的宮牆還有那藍藍的天,一時間目光悠遠。


    重月賀,好日子也讓你過了這麽久了,是時候讓你嚐嚐苦頭了。


    ……


    重月賀如今十分焦頭爛額。


    如今時局動蕩,燕珩如今也是多疑的性子,賀蘭家雖然暫時逃過一劫,但也隻是這暫時的,該有的處罰還是要有的。


    而如今,能夠在燕珩麵前站穩腳跟的沒有幾個人,而恰好,重月賀就是其中的一個人。


    以往的寵愛,自然是十分好的。但是現在的寵愛,在別人看來,那就是眼紅了。


    這麽多天以來,重月賀一直受到許多人的排擠,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對他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這讓他心裏極為不舒服。


    可是誰又知道,在燕珩麵前好好地待下去,這是一件多麽難的事情。


    特別是現在更加喜怒無常的燕珩。


    燕珩瞧著站在下麵的重月賀,眼中神情陰陽變幻莫測,聲音十分有威嚴:“這件事,到底查的怎麽樣了?”


    “那些事情到底是什麽人做的?還有宮中的屍體,到底找到了沒有?”


    一樁樁一件件,說起來都是讓重月賀落冷汗的事情,這些未解的謎團,他又怎麽真的能夠找到答案?


    無非隻能盡力罷了。


    重月賀別無他法,隻能把最近查到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全部講給燕珩聽,隻是說的事情,都是沒有什麽用的線索。


    燕珩頓了頓,隨即大怒:“朕給了你時間,你就隻給了朕這樣的答案?”


    “朕要的是結果,結果!不管你現在有什麽辦法,這些事情,朕交給你辦,自然是信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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