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珩眯著眼,語氣極為不善:“穆愛卿,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朕?怎的如此護著那一批刁民?”


    “沒有啊。”


    穆劍柯頓時恭敬道,聲音十分誠懇,“微臣一直都對皇上忠心耿耿,怎麽可能瞞著您什麽事情呢?”


    他不是沒有想到步芙的事情。


    隻是步芙之前也說了,她在皇宮中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就算受傷到他這裏來了,他也沒有義務告訴燕珩吧。


    他一時間心軟了。


    生怕燕珩不相信一樣,穆劍柯再次出聲道:“皇上,微臣絕對沒有騙你啊,皇上要想著您這些年做出的努力,絕對不能因為一念就毀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著,然而越是費盡心思,在燕珩看來就越發可疑。


    燕珩頓時不想聽他說話了,隨意地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穆劍柯看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一定是不相信自己,頓時有些納悶,“皇上,您……”


    然而他還沒有說完,一旁的太監就上前兩步,十分恭敬道:“穆大人,請。”


    穆劍柯被請出了宮殿,還有些疑竇叢生,納悶不已。


    燕珩雖然脾氣壞了一些,但也知道聽取別人的意見,至少對於他從來沒露出那樣不耐煩的神情,他……難不成是想過河拆橋?


    古往今來,一般的帝王坐穩了那個位置之後就喜歡剝奪權臣的權力,而鞏固自己的地位。


    穆劍柯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


    然而燕珩待在後殿裏,此刻也是無比懷疑,他在暗暗猜測步芙和穆劍柯到底是什麽關係。


    步芙在他這裏一直都沒有脫離懷疑,但是現在居然告訴他,這個人可能和他最信任的大臣有關?


    燕珩頓時感到濃濃的危機感。


    他再次派人去打探了步芙的消息,然而得到的消息卻是步芙並沒有什麽異常,但燕珩已是起了懷疑的心思了。


    ……


    長生殿。


    聽到人匯報說所有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棋子也已經布好了,秦長安還是有些擔心:“長歡,你覺得我們的計劃能夠成功嗎?”


    “一定能。”


    秦長歡輕勾唇角,篤定道。


    她也是足夠了解那兩個人。


    燕珩最大的特點便是多疑,至於那個穆劍柯,她之前也沒少接觸過,知道這個人極為聰明有才華,可也有兩點弱點。


    他很心軟,也很自信。


    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斷,而對於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從來都不會在意,也相信這些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


    隻要好好利用了這些缺點,就必定能夠辦成這件事。


    事實上所有的事情想要成功也就是這樣簡單,隻要你足夠了解,足夠把握住所有,就能夠成功。


    秦長歡收回思緒,對秦長安道:“哥哥別忘了保護那些人,如果猜的不錯,他明日就會動手。”


    “好。”


    秦長安總是莫名相信這個妹妹。


    第二日。


    穆劍柯回來的時候麵上難得沒什麽笑容,整個人麵色都是沉著的。


    穆夫人看見他這樣子,頓時就有些驚訝,“怎麽了這是?”


    “滾!”


    穆劍柯大發脾氣,沒心情理會穆夫人。


    他不知為何,在這樣的情況下,卻是想到了步芙。他來到步芙被安頓居住好的地方,發現她心情似乎很好地低頭刺繡著。


    她身上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穆劍柯不由放緩了腳步湊近。


    步芙發現他過來了,一抬頭驚喜道:“穆大人,您來了?發生什麽了?您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她是個靈巧的人兒,很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和她說說倒也沒什麽。


    穆劍柯查過步芙,對於她還是比較放心的,便帶著怒意說了這件事的始末。


    “這件事,很明顯我都是為了皇上好,可今日皇上今日竟然當著眾人的麵下令處死那些遺民!”


    這不是當著眾人的麵在駁他的麵子嗎!


    鬼知道穆劍柯當時是什麽心情,感受著周圍人或多或少的複雜眼神,或許還帶著些許的嘲諷和看好戲。


    作為左丞相,他怎麽可能承受這樣的侮辱!


    “穆大人別氣了。”步芙輕聲溫柔道,語調很輕似乎很是理解他,“皇上近日因為秦姑娘的事情可算操碎了心。”


    秦長歡的事情讓他煩憂,那為何要發泄到他身上來?


    穆劍柯還是有些不能理解。


    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步芙柔柔道:“不過小女子曾在宮中也聽到了一些消息。”


    “什麽消息?”


    穆劍柯原本就害怕燕珩真的做出什麽來,頓時什麽也不願意放過了,死死地盯著她。


    “不過我隻是聽說而已哦。”步芙輕聲強調了一句,“之前官員被殺的案件不是遲遲查不到凶手嗎?皇上因為這件事對現在的大人非常不滿。”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穆劍柯,才小心翼翼道:“其中……也包括穆大人你。”


    不滿是什麽意思?


    無非就是覺得他們大臣並沒有什麽作用,而且還要分走那麽大的權力。


    或者是燕珩他本身也就害怕了,害怕他們這些大臣趁著現如今的局勢不是很穩定奪權,所以就要對他們出手了。


    如今這一次,不過是隨便找個理由處置他罷了,目的隻是單純想要分離他的權力罷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燕珩,你竟是想如此過河拆橋嗎?


    一時間,穆劍柯氣到了極致,如此想著,神情就越發難看了。


    此刻燕珩也是神情難看。


    他看著手中的那一枚玉佩,那是他那一日不小心落在客來酒樓附近的,可是剛剛扶李卻是從穆劍柯府中找出來的。


    這一切,似乎已經明了了。


    穆劍柯一定心懷不軌。


    又是一日上朝,這幾日朝廷的氛圍都格外凝重,誰都知曉皇上和左丞相似乎有些不合,總是會因為一件小事執不同的意見爭吵起來。


    這樣的環境讓這些大臣一時間察覺到些許的不妙,他們也察覺到了燕珩的懷疑,頓時都有些暗暗擔憂。


    這一日,穆劍柯直接未來上朝。


    瞧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燕珩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冊子,抬頭平靜道:“穆丞相沒來是吧,好,那他以後都不用來上朝了。”


    “皇上……”有一位老臣有些驚訝,忍不住出聲道:“可是穆丞相隻是告病假……”


    “不是生病了嗎?以後也永遠不用來了。”燕珩語調淡淡,卻含著絕對的冷意,“穆丞相居心不良,朕已經找到了證據,從今往後,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眾人大驚。


    之前看還隻是不合罷了,可是今日燕珩竟是直接下令剝奪了穆劍柯全部的權力?


    眾人麵麵相覷,眼底都有些驚疑。


    看著下方一片噤若寒蟬,燕珩冷冷抬眸,語調更是冷淡無比,“怎麽?諸位愛卿還有話要說?或者是想為他求情。”


    “誰若為他求情,就是和他一樣的下場。”


    語氣裏的警告和怒意,絲毫沒有掩蓋。


    本來最受燕珩信任的穆劍柯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被剝奪了權力,這些人自然是人人害怕自危,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個動手的是不是自己。


    自從之前有傳言說是秦長歡做的之後,燕珩就變的越來越多疑了。


    有老臣覺得這樣的趨勢不好。


    而且現在任誰也知曉,即便秦長歡已經死了,燕珩還把人家的屍首保留在皇宮裏,到底藏的是什麽樣的居心,著實不得而知。


    有老臣站了出來,神色無比誠懇:“皇上,老臣懇請您快些把那妖女秦長歡的屍身交出來吧!”


    “是啊,皇上。小心妖女禍國啊!”


    “就是就是,皇上您清醒下來看看您現如今都已經成為什麽模樣了!不要再護著那妖女了!”


    一連好幾個大臣站出來勸燕珩把秦長歡的屍體交出來,而且還都是一直跟著他的老臣。


    他們著實是擔心這接下來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麽多老臣一起站出來,無論是哪個帝王都應當要聽了。


    但在燕珩眼中,他們越是這樣,就越是要逼迫他做什麽。可他堂堂一個帝王,居然要受他們的約束?


    簡直是可笑!


    燕珩冷冷地問這些大臣:“你們這是在逼迫朕嗎?”


    一旦他問出這句話來,定然不會有好事。


    但那老臣已經鐵了心了,確定是不想要他繼續把屍體藏下去了,大聲喊道:“老臣們一片忠心,天地可鑒!皇上,您是被什麽妖魔給魔怔了啊!”


    燕珩頓時大怒:“朕做些什麽,還需要你們來指揮?”


    “來人,把這幾個人都拖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他們!”


    馬上就有人上來把這些大臣拖下去了。


    其他大臣們頓時就跪了下來,許多人冷汗此刻就全流下來了,一時間噤若寒蟬。


    那些大臣們也是不敢置信,有人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大喊著:“皇上,皇上糊塗啊!”


    燕珩沉著麵色,不說話。


    然而此刻大家卻都是有些心寒了,這些老臣當初可是功不可沒的,有的人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然而今日,卻是以這樣的方式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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