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什麽發現都沒有。
盡管燕珩都這樣貶低秦長歡了，麵前的人仍舊一片平靜，那雙肖似記憶中的眼睛裏也再無半點情感。
此刻饒是燕珩也不得不納悶了。
他把秦長歡叫到這裏來的時候幾乎是篤定她有問題的，但是這樣旁敲側擊，不斷的審問之下，仍舊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燕珩淡淡道：“起來吧。”
“既然是朕誤解你了，今日這件事也就當沒發生過，隻是你最好不要對秦長歡有什麽好感。”
當著她的麵說她的不好，燕珩還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她垂眸算作答應了，但出聲問道：“皇上，那請問臣女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若是臣女再不回去，恐怕母親就要擔心多想了。”
“去吧。”
雖然燕珩心中也不甘心，但是沒有問出什麽來，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原本就不應該還硬生生地把人留在這裏。
秦長歡答應一聲，離開了。
她剛剛走後，扶李就出現在大殿中。
扶李跪在地上，恭敬地問道：“皇上，需要屬下派人跟蹤她嗎？”
“不必。”看著連背影也和記憶中那人完全相似的秦長歡，燕珩眼神莫測，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不用跟著了。”
“若是真的有問題，你跟著也沒什麽用。”
“是。”
扶李答應著，燕珩卻陷入了新的思緒。
他一直都以為這個重月玖是有問題的，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這麽多的巧合。
然而剛剛的詢問也讓他眼前迷茫了，難不成還真的是他懷疑錯了人？
……
秦長歡朝殿外走去，慢慢思索著。
她神情間頗有幾分冷淡，想起往事，她便更加看不起燕珩了。
燕珩這個人，當初是他毀了她，如今又來偽裝什麽癡情漢，還想表現的十分後悔？她倒是沒看出來他有多少後悔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閉了閉眼，又想起因為燕珩，因為她死去的那麽多人，血海深仇讓她眼前蒙蔽，但卻不能蒙蔽她的心。
她必須要收起那些壓根沒什麽用的情緒！
秦長歡再睜開眼時，眼底最深處已經是一片平靜無波，似乎不會任何其他事情而改變她內心的想法。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發現外麵還有一人在等著。
紅色翻飛在她眼前，有人攔住了她，“在想些什麽？連本王都看不見？”
秦長歡抬眼，撞進一雙戲謔的眼睛裏。
他仍然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更襯的他眉目妖孽，笑容更是華麗。
秦長歡從來沒想過，華麗這個詞居然也能形容一個男子。
不過從前的攝政王總是戴著麵具，三年前她也沒見過他模樣，如今見到才恍然覺得這容貌竟是如此好看。
秦長歡回過神來，沉著麵色繞過麵前的千城絕，就準備離開。
就算容貌再出眾那又如何？那也掩蓋不了他曾經對秦家做的那些事情！
秦長歡原本已經沉澱下去的恨意被剛剛的燕珩完全調動起來了，如今更加不想理會麵前這人。
“重月姑娘怎的如此無情？”千城絕回過神來，立馬追上她的腳步，唇邊還帶著笑容，“不知本王是專門在等你嗎？”
“與我何幹。”秦長歡道，腳下步子邁的更快，“攝政王自然是想等誰就等誰，即便等的是我，我也沒必要和攝政王一起走。”
千城絕沒再說話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這唯一一條出宮的路走，不管秦長歡走到哪裏，千城絕就要跟去哪裏。
眼看就要出宮門了，而重月府雲衣她們準備的馬車也就近在眼前了。
千城絕抓住機會，猛地伸手扯出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在她掙紮之前便快速說道：“重月小姐，本王有些事同你說。”
“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他實在沒忍住心裏的好奇問了出來。
從後殿出來之後，她的情緒一直都不太對勁，就好像是被激發了什麽心底裏的血性一樣。
秦長歡道：“放開。”
等到千城絕真的依言放開之後，她唇邊揚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道：“皇上同我說了什麽攝政王殿下也要問嗎？”
“這和攝政王似乎沒什麽關係吧。”
千城絕一噎，暫時語塞。
他知道也是自己理虧，便也沒有強求，隻是停頓了下，從身上拿出一管藥膏來，遞給她，“你把這個收下。”
“這藥膏是能夠去疤的，對你那姨娘身上的傷勢也很有好處。”
“你在監視我？”秦長歡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此反問道，然後才反應過來。
恐怕千城絕這也不是第一次監視她了。
當初燕昭派人來刺殺的時候，也是他替她攔住的。
如此想來，雖然她一直被他監視著，但他幾乎也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甚至還幫了她不少忙。
這樣想著，一時間秦長歡就沒辦法拒絕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自從回來之後，千城絕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秦長歡看著那一管藥膏，還沒湊近就能聞到淡淡的清香味，著實好聞，一看就知道這是好的療傷藥。
可她還是不相信，“你有這樣好心？千城絕，你到底在搞什麽貓膩？”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她到底是誰，她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下去了，明人不說暗話，不如打開天窗好好談談。
“我怎麽不好心了？”千城絕顯得頗有幾分委屈，“你看看，我做的那件事不是為了你好的？”
“隻是你姨娘那件事……”千城絕說到這裏的時候麵上居然有些許的歉意，“那時我沒在，所以也沒能幫到你。”
“藥膏便收下吧。”
“等等。”看著他這樣子，聽著這頗有幾分熟悉的語氣，秦長歡眯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抬手觸上他的臉。
沒有真正觸碰上，還是隔了一段距離的。
秦長歡隻是抬手隔了一段距離比劃著，像是在想些什麽，最後目光如炬道：“你是不是那個登徒子？”
千城絕笑容完全不變，“什麽登徒子？”
他笑眯眯的，就像是個無賴，“重月姑娘你是被什麽人占了便宜嗎？告訴我，我絕對幫你報仇。”
這人不承認。
但其實秦長歡也隻是有幾分懷疑，實在是那雙桃花眼著實有幾分相似，語氣也很像，讓她不得不懷疑。
隻是想了想，秦長歡便在心裏否認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是千城絕。
千城絕雖然現在看著這樣好，但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打些什麽主意呢，人真的能迷途知返？
秦長歡表示懷疑。
她冷冷拒絕道：“不了，我的事情你最好少插手。”
“也不是第一次送了，你還真以為我會送什麽貴重的東西給你？這就是個不值錢的藥膏而已。”
“難道你連這個都害怕了？”
一個藥膏而已，還不至於害怕，既然是好東西，也沒什麽不好收的。
如是想著，秦長歡便挑眉收下了，唇邊綻開一抹笑容，“既然攝政王殿下這樣堅持和熱情，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了。”
“上次攝政王殿下還送了我一些非常別致的禮物呢，我非常感激。”
她調侃著道。
千城絕也跟著露出笑容，跟著她客套著：“哪裏哪裏，重月小姐送給本王的那份禮物才算是別有心意呢。”
兩人一起朝著重月府而去。
雲衣月影二人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看見了後麵的千城絕，一時間有些遲疑，但還是迎上來道：“小姐。”
“攝政王殿下。”
“既然已經送到這兒了，不如就讓本王陪著重月小姐一起回去吧。”千城絕還沒等秦長歡說出什麽婉拒的話來就直接開口道：“天色已晚，讓重月小姐一人回去還是有些不好。”
“美人嘛，原本就應當是要好好寵愛的。”
“小姐，這……”
月影麵色有些許的遲疑。
她們隻準備了這一輛馬車，若是千城絕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話，總不能讓秦長歡一人坐馬車，而千城絕走路吧？
可若是兩人單獨相處在一片空間裏也並不安全，男婚女嫁，謠言甚多，如今這樣的特殊時期則是要更加注意了。
一時間這座位倒是讓人有幾分為難了。
“既然攝政王有這番心意，小女子真是不得不從了。”
秦長歡隻能答應下來。
這宮門外最是人多嘴雜的地方，什麽樣的人都有，剛剛她都看見好幾個在暗中偷偷觀察的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
不能暴露出任何把柄和破綻來。
秦長歡答應下來之後便對一旁的雲衣道：“你們二人自行把馬車帶回去，這裏離重月府也不遠，我和攝政王殿下走回去。”
“是。”
雲衣月影二人自是沒有二話。
看見秦長歡答應和自己一同走，千城絕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燦爛了，他笑著看她，那雙桃花眼裏波光粼粼。
這樣的笑意著實讓人心動。
秦長歡沒看他，隻是朝著重月府走去。
千城絕看似是和她一同走的，但卻總是落後她一些，形成隱隱的保護姿勢。
盡管燕珩都這樣貶低秦長歡了，麵前的人仍舊一片平靜，那雙肖似記憶中的眼睛裏也再無半點情感。
此刻饒是燕珩也不得不納悶了。
他把秦長歡叫到這裏來的時候幾乎是篤定她有問題的，但是這樣旁敲側擊，不斷的審問之下，仍舊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燕珩淡淡道：“起來吧。”
“既然是朕誤解你了，今日這件事也就當沒發生過，隻是你最好不要對秦長歡有什麽好感。”
當著她的麵說她的不好，燕珩還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她垂眸算作答應了，但出聲問道：“皇上，那請問臣女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若是臣女再不回去，恐怕母親就要擔心多想了。”
“去吧。”
雖然燕珩心中也不甘心，但是沒有問出什麽來，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原本就不應該還硬生生地把人留在這裏。
秦長歡答應一聲，離開了。
她剛剛走後，扶李就出現在大殿中。
扶李跪在地上，恭敬地問道：“皇上，需要屬下派人跟蹤她嗎？”
“不必。”看著連背影也和記憶中那人完全相似的秦長歡，燕珩眼神莫測，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不用跟著了。”
“若是真的有問題，你跟著也沒什麽用。”
“是。”
扶李答應著，燕珩卻陷入了新的思緒。
他一直都以為這個重月玖是有問題的，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這麽多的巧合。
然而剛剛的詢問也讓他眼前迷茫了，難不成還真的是他懷疑錯了人？
……
秦長歡朝殿外走去，慢慢思索著。
她神情間頗有幾分冷淡，想起往事，她便更加看不起燕珩了。
燕珩這個人，當初是他毀了她，如今又來偽裝什麽癡情漢，還想表現的十分後悔？她倒是沒看出來他有多少後悔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閉了閉眼，又想起因為燕珩，因為她死去的那麽多人，血海深仇讓她眼前蒙蔽，但卻不能蒙蔽她的心。
她必須要收起那些壓根沒什麽用的情緒！
秦長歡再睜開眼時，眼底最深處已經是一片平靜無波，似乎不會任何其他事情而改變她內心的想法。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發現外麵還有一人在等著。
紅色翻飛在她眼前，有人攔住了她，“在想些什麽？連本王都看不見？”
秦長歡抬眼，撞進一雙戲謔的眼睛裏。
他仍然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更襯的他眉目妖孽，笑容更是華麗。
秦長歡從來沒想過，華麗這個詞居然也能形容一個男子。
不過從前的攝政王總是戴著麵具，三年前她也沒見過他模樣，如今見到才恍然覺得這容貌竟是如此好看。
秦長歡回過神來，沉著麵色繞過麵前的千城絕，就準備離開。
就算容貌再出眾那又如何？那也掩蓋不了他曾經對秦家做的那些事情！
秦長歡原本已經沉澱下去的恨意被剛剛的燕珩完全調動起來了，如今更加不想理會麵前這人。
“重月姑娘怎的如此無情？”千城絕回過神來，立馬追上她的腳步，唇邊還帶著笑容，“不知本王是專門在等你嗎？”
“與我何幹。”秦長歡道，腳下步子邁的更快，“攝政王自然是想等誰就等誰，即便等的是我，我也沒必要和攝政王一起走。”
千城絕沒再說話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這唯一一條出宮的路走，不管秦長歡走到哪裏，千城絕就要跟去哪裏。
眼看就要出宮門了，而重月府雲衣她們準備的馬車也就近在眼前了。
千城絕抓住機會，猛地伸手扯出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在她掙紮之前便快速說道：“重月小姐，本王有些事同你說。”
“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他實在沒忍住心裏的好奇問了出來。
從後殿出來之後，她的情緒一直都不太對勁，就好像是被激發了什麽心底裏的血性一樣。
秦長歡道：“放開。”
等到千城絕真的依言放開之後，她唇邊揚起一抹笑容，似笑非笑道：“皇上同我說了什麽攝政王殿下也要問嗎？”
“這和攝政王似乎沒什麽關係吧。”
千城絕一噎，暫時語塞。
他知道也是自己理虧，便也沒有強求，隻是停頓了下，從身上拿出一管藥膏來，遞給她，“你把這個收下。”
“這藥膏是能夠去疤的，對你那姨娘身上的傷勢也很有好處。”
“你在監視我？”秦長歡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此反問道，然後才反應過來。
恐怕千城絕這也不是第一次監視她了。
當初燕昭派人來刺殺的時候，也是他替她攔住的。
如此想來，雖然她一直被他監視著，但他幾乎也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甚至還幫了她不少忙。
這樣想著，一時間秦長歡就沒辦法拒絕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自從回來之後，千城絕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秦長歡看著那一管藥膏，還沒湊近就能聞到淡淡的清香味，著實好聞，一看就知道這是好的療傷藥。
可她還是不相信，“你有這樣好心？千城絕，你到底在搞什麽貓膩？”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她到底是誰，她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下去了，明人不說暗話，不如打開天窗好好談談。
“我怎麽不好心了？”千城絕顯得頗有幾分委屈，“你看看，我做的那件事不是為了你好的？”
“隻是你姨娘那件事……”千城絕說到這裏的時候麵上居然有些許的歉意，“那時我沒在，所以也沒能幫到你。”
“藥膏便收下吧。”
“等等。”看著他這樣子，聽著這頗有幾分熟悉的語氣，秦長歡眯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抬手觸上他的臉。
沒有真正觸碰上，還是隔了一段距離的。
秦長歡隻是抬手隔了一段距離比劃著，像是在想些什麽，最後目光如炬道：“你是不是那個登徒子？”
千城絕笑容完全不變，“什麽登徒子？”
他笑眯眯的，就像是個無賴，“重月姑娘你是被什麽人占了便宜嗎？告訴我，我絕對幫你報仇。”
這人不承認。
但其實秦長歡也隻是有幾分懷疑，實在是那雙桃花眼著實有幾分相似，語氣也很像，讓她不得不懷疑。
隻是想了想，秦長歡便在心裏否認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是千城絕。
千城絕雖然現在看著這樣好，但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打些什麽主意呢，人真的能迷途知返？
秦長歡表示懷疑。
她冷冷拒絕道：“不了，我的事情你最好少插手。”
“也不是第一次送了，你還真以為我會送什麽貴重的東西給你？這就是個不值錢的藥膏而已。”
“難道你連這個都害怕了？”
一個藥膏而已，還不至於害怕，既然是好東西，也沒什麽不好收的。
如是想著，秦長歡便挑眉收下了，唇邊綻開一抹笑容，“既然攝政王殿下這樣堅持和熱情，那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了。”
“上次攝政王殿下還送了我一些非常別致的禮物呢，我非常感激。”
她調侃著道。
千城絕也跟著露出笑容，跟著她客套著：“哪裏哪裏，重月小姐送給本王的那份禮物才算是別有心意呢。”
兩人一起朝著重月府而去。
雲衣月影二人已經在門外等著了，看見了後麵的千城絕，一時間有些遲疑，但還是迎上來道：“小姐。”
“攝政王殿下。”
“既然已經送到這兒了，不如就讓本王陪著重月小姐一起回去吧。”千城絕還沒等秦長歡說出什麽婉拒的話來就直接開口道：“天色已晚，讓重月小姐一人回去還是有些不好。”
“美人嘛，原本就應當是要好好寵愛的。”
“小姐，這……”
月影麵色有些許的遲疑。
她們隻準備了這一輛馬車，若是千城絕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話，總不能讓秦長歡一人坐馬車，而千城絕走路吧？
可若是兩人單獨相處在一片空間裏也並不安全，男婚女嫁，謠言甚多，如今這樣的特殊時期則是要更加注意了。
一時間這座位倒是讓人有幾分為難了。
“既然攝政王有這番心意，小女子真是不得不從了。”
秦長歡隻能答應下來。
這宮門外最是人多嘴雜的地方，什麽樣的人都有，剛剛她都看見好幾個在暗中偷偷觀察的人。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
不能暴露出任何把柄和破綻來。
秦長歡答應下來之後便對一旁的雲衣道：“你們二人自行把馬車帶回去，這裏離重月府也不遠，我和攝政王殿下走回去。”
“是。”
雲衣月影二人自是沒有二話。
看見秦長歡答應和自己一同走，千城絕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燦爛了，他笑著看她，那雙桃花眼裏波光粼粼。
這樣的笑意著實讓人心動。
秦長歡沒看他，隻是朝著重月府走去。
千城絕看似是和她一同走的，但卻總是落後她一些，形成隱隱的保護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