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漸濃。


    蕭妤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這屋內的昏黃燈光,一時間竟是沒想起來她為什麽躺在這兒。


    渾身宛若散架一般地疼痛提醒了她白天發生的事情,她眨了眨眼,也沒有其他更多的動作。


    “姨娘,您終於醒了。”


    秦長歡一直陪在她身邊,看著她醒過來,頓時十分歡喜道,“等著啊,長歡為你端藥過來。”


    她十分小心地扶著蕭妤起來,然後再一勺一勺更加小心地把這碗藥喂給了蕭妤吃。


    蕭妤喝完藥之後,也沒有說什麽。


    秦長歡平時運籌帷幄,即便攪動帝都裏的風雲也能波瀾不驚,笑看風雲,但此刻她難得有些忐忑。


    她低垂著頭,宛若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姨娘,是長歡錯了,害你受這麽多苦。”


    “是長歡不好。”


    今天下午她專門請了九重天裏最好的大夫來救治的,她十分害怕蕭妤真的就因為這件事而一去不複返了。


    “長歡。”蕭妤隻喊了她一句,那嗓子有些沙啞,而後又目光溫柔道:“姨娘知道你現如今很想複仇,但真的不要衝動。”


    “你要知道,現如今我們必須得一步步小心行事,必定不能讓人發現我們的存在,說到底,我們還是太弱小了。”


    衝動會害了很多人,也會壞了很多事。


    看著蕭妤眼底的溫柔神情,她是真的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抱怨和責怪,有的隻是心態。


    秦長歡心神微動。


    她又何嚐不知道這次是她過於衝動了呢?


    即便再如何冷靜,在麵對仇人那樣的侮辱,秦長歡也沒辦法平靜下來,這才忍不住反擊回去。


    隻是若是她下午真的使用了武功,被重月夫人發現的話,那才叫真正的暴露了。


    重月玖在鄉下待過,但無論如何也隻是一個小姐而已,是絕對不會懂武功這類東西的。


    如果真的暴露了,不敢想象後麵會引起怎樣的一係列連鎖反應,也正是因為這個,蕭妤當初才撲上來為她擋鞭子。


    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秦長歡低垂著頭,看著蕭妤身上的傷痕,還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蕭妤也看出了她的自責,便溫和地道:“長歡,我知道你雖然看上去似乎什麽都懂,什麽都能掌握在手中,但其實,你在我心中,不過還是個孩子。”


    “你這孩子啊,從小就心地善良,這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怎麽能還不懂你呢?”


    蕭妤溫柔地說,那目光柔和地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孩子,“也罷,這一次就當做是長了教訓吧,你也別太自責了,我相信你以後會做的更好。”


    “姨媽……”秦長歡神色間也不免有幾分動容。


    蕭妤這次受傷比較嚴重,所以說了沒幾句話之後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了,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秦長歡一直看著她睡過去的。


    她起身倒了一杯冷酒,打開窗戶看著外麵。夜晚總是分外寧靜的,就好像白天的所有躁動和煩悶都被掩蓋在了月色之下。


    皎潔的月光落在樹枝上,把枝丫間的所有景色全部照的好看和朦朧。


    秦長歡輕輕地抿了一口冷酒。


    這口冷酒喝的她頭腦清醒了一些,也能夠仔細思考白天發生的事情了。


    原本以為再次回來,她一定能夠冷靜並且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當中,然而現如今發現,壓根就不是這樣。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的想象的有些微的差距。


    誠然,今日白天她的確被自己的情緒所左右了,但是這其中,和重月夫人絕對是脫不開關係的。


    重月夫人,重月賀,你們重月家,總有一日,需得付出應有的代價!


    秦長歡眸光淡淡落在外麵,看見外麵的陰影,眸光幽深,那眼底藏著深沉的恨意。


    是血海深仇,是無法原諒。


    忽然,她發現些許的不對勁了。因為要安靜,也不想別人來打擾,秦長歡便吩咐雲衣和月影二人在外麵守著。


    但是現在,這後院裏似乎還有一些不速之客?


    秦長歡勾著唇角,弧度卻透著幾分冷,她輕聲喚道:“雲衣,月影。”


    “姑娘。”


    “那兒,去把那人給我抓回來。”


    兩人看了一眼秦長歡指的那個地方,那是一處有半人高的草垛,如今似乎是聽見了她們的說話聲,那草垛抖了抖,似乎十分害怕。


    有人藏在裏麵,並且現在正在迅速逃跑!


    兩人得出這個結論,對視一眼,迅速地朝著那塊地方的遠處追趕而去。


    她們宛若凝成了一陣風,一下子就到了那人的附近。


    那人看見她們兩個以這麽快的速度過來,頓時嚇的臉都白了,忍不住大聲喊道:“別過來,別過來!”


    雲衣月影也不會理會他的哭喊聲。


    雲衣麵無表情地攥著這個人的衣領,竟是單手就把人給提了過來,扔在了地上,“姑娘,人抓來了。”


    不想妨礙到蕭妤休息,所以秦長歡刻意轉移到了偏殿,離裏間還算比較遠。


    至於蕭妤那裏,她已經派了足夠多的人手在那裏守著,確保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那人宛若一灘泥一樣被扔在了地上,還隻剛剛摔在地上,那人就迅速出聲道:“九小姐,九小姐饒命啊!”


    “小的,小的沒想要做什麽的,是,是大夫人讓小的來監視你們,當真不是小的願意來的,您就放過小的吧。”


    沒有人對他如何,然而這個人一上來卻就是哭喊著,求著秦長歡放過他,這樣的行徑著實讓人有幾分不恥。


    秦長歡不動,隻是看著他。


    一旁的雲衣自發地領會了她的意思,出聲問那人:“你說你是為大夫人效力,可有什麽證據?”


    “證據……”這人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忽然伸手從身上拿出一錠銀子來,“這個是大夫人給小的的賞錢。”


    “大夫人說了,這上麵有她專門弄出來的刻印,若是沒有那種特殊的辦法去除掉刻印,這錠銀子就不能用。”


    “九小姐您可以看看。”


    月影幫忙把銀子遞過來了。


    秦長歡抬手接過那一錠銀子,漫不經心在手中把玩著,一邊端詳著。


    這銀子長相和普通的銀子並沒有什麽差別,隻是銀子的最底端的確有個“嬌”字,瞧著就像是刻上去的一樣。


    伸手去摸也是擦不掉的,就好像這真的是專門刻印出來的等著今日這用途呢。


    這人應該沒怎麽撒謊。


    然而秦長歡看了看他,這個人瞧著似乎是十分害怕她們,但實際上卻是瞧不起她們的,隻是因為剛剛看到了雲衣和月影的實力而已。


    這種人,她見的多了,如今的求饒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損失。


    隻是秦長歡自然不可能是那樣心軟的女子。


    她勾了勾唇角,把這錠銀子在指間把玩著,而後終於緩緩出聲問:“為何賀蘭清儀一定要請我去參加宴會?”


    這個人,不僅僅是幫重月夫人的,而且一定與賀蘭清儀有關係,隻不過是一些偽裝而已。


    聽著這話,那人絲毫不慌,做出一副十分茫然的模樣來,“九小姐您在說什麽?小的是大夫人派來的,怎麽會知道賀蘭小姐在想什麽?”


    “九小姐……”這人哭喪著一張臉,那語氣都快哭出來一般,“小的說過了,小的隻是窺視一下,並沒有想做什麽,就請你放小的走吧。”


    “小的隻要走了,馬上就離開重月府,滾的遠遠的,絕對不對您做些什麽,您真的可以放心,小的真的知錯了。”


    “不知道?”秦長歡勾了勾唇角,“沒什麽,我相信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月影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根粗大的繩子,立刻把這個人五花大綁起來,繩子把這個人勒的緊緊的。


    這個人被綁了起來,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十分驚恐地問道:“九小姐,你們要做什麽?”


    “你們這分明就是綁架啊,小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不能這樣對我啊!”


    那人費了全身的力氣在喊著,聲音很大。


    秦長歡卻絲毫不在意他的喊聲,隻是輕飄飄地說了聲:“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別喊了,早在方才,我就已經派人把周圍給清理幹淨了。”


    “也就是說,不管你怎麽喊,都沒有人來救你的。”


    雲衣也在一旁幫襯著道:“勸你還是識趣一點,最好老老實實地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否則我們也有千百種辦法能讓你說出來。”


    她們的說法十分能夠讓人害怕,並且還是在這樣深沉的沒人營救的夜裏,那人也是因為她們的說法沉默了一瞬。


    隻是那雙眼睛再次滴溜溜地轉了一下,而後他就馬上大聲說道:“九小姐,小的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放過小的吧!”


    秦長歡絲毫不在意,勾了勾唇角,道:“你不知道沒關係,看看這個。”


    月影不知何時又拿出來一個夾子。


    她道:“待會兒我們會把這個夾子夾在你的鼻子上,順便把你的嘴巴給堵上,然後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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