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現在正是敏感的時候,又怎麽能聽這樣的話?


    他立馬就察覺到了眾人對他態度的轉變,一時間更加受不了,忍不住大聲道:“誰準你們說的!”


    “信不信本公子立馬叫人把你們這群沒爹娘養的人教訓一頓!”


    李公子從小囂張跋扈,這一旦把外麵那層人模狗樣的外皮給脫了,內裏的東西壓根就無法直視。


    眾人的麵色立馬黑了。


    秦長歡唇邊還帶著笑容,但笑容已經不如之前那樣燦爛了。


    她輕聲吩咐道:“來人,今日李公子身體有些不舒服,把他請出賭坊,改日再來。”


    “是。”


    雲衣眼中閃過一抹對李公子的厭惡,恭聲答應下來。


    不知從哪裏就冒出了好幾個大漢,魁梧有力,雲衣就站在這些大漢中間,對李公子道:“李公子,請吧。”


    “你們這是在趕本公子走?”李公子不可置信地問道,旋即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誰允許你們趕本公子走的?”


    “信不信本公子……”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那些大漢就毫無預兆地把李公子抬起來,十分狼狽地抬走了。


    被抬走的時候,他還在不停地嚷嚷著。


    他說的話極為惡毒又難聽,幾乎把這整個賭坊裏的所有人全部都罵了個遍。


    眾人麵色都難看的很。


    李公子被抬遠了,他說的話也漸漸聽不見了。


    秦長歡站在原地,唇邊仍帶著笑容,而後輕聲道:“聒噪。”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決定了李公子的下場。


    眾人看著站在那裏淡然的秦長歡,麵具遮擋著他們的麵容,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


    處理完李公子,秦長歡才轉過身來,唇邊勾起,笑道:“讓付公子見笑了。”


    扶李也跟著笑,“沒什麽的。”


    這場賭局結束了,這裏的人也漸漸散去了,此時秦長歡來到扶李身邊,對他道:“秦公子今日來了真是讓小地蓬蓽生輝。”


    “李公子輸下的那些錢財,我們賭坊會做主賠給付公子的,接下來祝付公子玩的愉快。”


    扶李看著她,卻是忽然攔住了她,出聲道:“我有些事想同秦管家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秦長歡看著他,須臾,點頭應下來,“行。”


    她便帶著離開這浮華吵鬧的地方,漸漸朝著那安靜偏僻的地方而去。


    秦長歡走的時候眾人都忍不住為她散開一條道路,誰都知道這秦管家是剛剛才出來的大人物,是惹不得的。


    而她身後跟著的扶李也讓眾人忍不住多投了一些目光。


    這就是剛剛打敗李公子的人。


    兩人都是極為淡定的人,自然是沒把這些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扶李一邊走,一邊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周邊的環境。他的目的不僅僅是見到九重天的尊主,更是要摸清楚這裏的構造。


    隻要清楚了這裏的構造,之後在圍剿的時候也能能夠更輕鬆就達到自己的目的。


    他如此這般想著,觀察完之後,忍不住看著麵前走在自己前麵的秦管家。


    說實話,這個秦管家他看不透深淺。


    從他的那雙眼睛裏,他也看不出有什麽別的情緒來,這是個很難摸透的人。看著似乎是笑著的,但實則卻是能夠在最重要最關鍵的時候給人致命一擊。


    這種的,俗稱笑麵虎。


    秦長歡帶著扶李越發朝著裏麵走去,七拐八拐之間,竟也是遠離了外麵的喧鬧,喧鬧聲越來越遠了。


    而這不過是從一個房間進去的而已。


    扶李看著暗暗心驚,默默地把這路線記在了心裏,而後跟著秦長歡來到另外一個房間。


    秦長歡坐下來,並對扶李道:“請坐。”


    “好。”


    扶李答應著,剛剛坐下,便聽見秦長歡對他道:“相信付公子不會把我們這賭坊裏的秘密同外界說吧?”


    扶李心頭一震,看著那雙含笑的眼睛,嘴上否認道:“不會,自然不會。”


    “我也知道付公子是個聰明人,我才會帶著付公子來這裏。”秦長歡笑了笑,旋即倒了杯茶潤了潤喉嚨,問:“付公子想談什麽?”


    屋內應當是點了檀香的。


    好聞又濃鬱的香氣聞的人不免有些昏昏欲睡,可扶李卻分外清醒,道:“我想見你們這裏的主管。”


    據查到的消息來說,九重天的尊主必然在這裏,而主管也肯定就是尊主了。


    秦長歡眼中光芒閃動幾下,“你見我們主管做什麽?”


    “有些生意要同你們主管談談。”


    扶李認真道。


    秦長歡看著他,笑了笑說:“也不知你是有什麽生意,需要同我們主管談?不如先和我說說怎麽樣?”


    “是能夠讓你們賭坊大賺一筆的買賣。”扶李說,“我能夠讓最上麵的那一位同意你們賭坊的生意。”


    賭坊雖然是允許開的,但卻不允許那種過分了的賭博。


    這個賭坊很明顯就是那種賭博。


    對於這種地下賭博,幾乎什麽東西都能拿來賭博,包括生命,包括婚姻。


    這些都是不被朝廷允許的。


    扶李很明顯地知道賭坊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並且很精準地提出來,為的就是誘惑秦長歡答應。


    秦長歡聽了這話,很久沒說話。


    她頓了頓,而後意味不明地笑道:“付公子還真是口氣大,在下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麽辦法?”


    “這些我要同你們主管談。”


    扶李咬死了不鬆口。


    兩人一下子有些僵持不下,忽然秦長歡倒是又笑了一聲,沒什麽別的情緒,“那付公子來的可真是不巧,我們主管恰好不在。”


    扶李聞言看向秦長歡。


    他想要從她的笑容裏看出些什麽,然而又是麵具遮擋,又是標準的沒什麽特別含義的假笑,讓人更加摸不清楚她內心的想法。


    他不懂她心裏的想法。


    似乎是知道他在琢磨些什麽,秦長歡慢悠悠道:“付公子也應當知道,貴人總是很忙的,不如過幾日再來。”


    “至於你的意願,我會轉告給我們主管的。”


    扶李就算再懷疑,但是也沒有什麽辦法,更加不能證明她是在說謊,隻好答應下來,“好,那我過幾日再來。”


    “在下就不送了。”


    秦長歡笑眯眯地說,態度溫和又疏離,本身更是坐在那裏沒有挪動半分。


    等到扶李真的走了之後,過了一會兒,雲衣從外麵走進來,輕聲道:“姑娘,走了。”


    “嗯。”


    秦長歡答應著,那雙鳳眸裏掠過些許笑意。


    接下來,月影也從窗戶那邊進來,聲音裏帶著些許興奮,“姑娘,全部都辦妥當了!”


    “很好。”


    雲衣瞧著秦長歡這樣運籌帷幄似乎什麽都掌握在手中的模樣,心中卻有疑惑一直盤旋,她忍不住出聲問了:“姑娘,當時你怎麽知道他會說大?”


    當時那情況她看的清清楚楚,就如同秦長歡說的那樣,她是先搖完之後才讓扶李說的大小,無論怎樣都不能猜到扶李到底會說什麽。


    若說隻是碰運氣,那未免有些太靠運氣成分了。


    秦長歡笑了笑,提醒她道:“你忘記當時他要選擇的時候,旁邊有人說了什麽話嗎?”


    “說了什麽話?”


    雲衣不明白。


    一旁的月影此時出聲了:“你怎麽連這個都忘記啊!當時姑娘讓我安排人去提及李大人,還有誇誇那李公子家。”


    “重點是突出大這個字。之前我還有點不明白,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聽見月影這一番話,雲衣也瞬間明白了。


    人都有一種心理,總會下意識地選擇自己印象深的一方。而扶李在選擇之前有人在他耳邊念叨了好多個“大”字,他自然會選擇大。


    這麽精密的計算……


    雲衣頓時恍然大悟,可對秦長歡也多了幾分崇拜之心,對她也更加尊敬了。


    秦長歡坐在一旁,卻隻是淡淡地再喝了一杯茶,神情淡淡,那雙鳳眼裏卻浮現些許的算計。


    想要輕易打探清楚這裏的情況,恐怕沒那麽容易。


    幾日後。


    “付公子,您來了?”


    這回扶李來的時候,周圍很多人都認出了他,眼裏有著些許的忌憚。


    誰都知道他技術了得,經過上一次的賭局之後他的麵具已經變成紅白相間了,看著不如紅色,但大家還是不敢小瞧他。


    很多人都害怕他來到自己這邊,那恐怕今日都沒得玩了。


    然而扶李卻壓根沒注意到周圍這些人的神情,他有些許的煩悶,要知道這幾天過去,帝都中居然又死了一個大臣。


    這個大臣也是當初南秦滅亡的功臣,再次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帝都中再次陷入一片恐慌。


    有人想到了這些死去的人之間的共同點,許多人都在傳是秦長歡回來複仇了,弄的人心惶惶,流言更是傳的滿天飛。


    一時間帝都內也是一片混亂。


    聽見這個消息的燕珩更是惱怒不已,他最後隻能把怒氣發泄到了扶李的身上,命令他立馬把九重天剿滅。


    扶李沒辦法,隻能加快了他原本的計劃。不管怎樣,今日一定要見到九重天的尊主,再不濟也要把這裏九重天的人全部捉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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