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忘啊。”


    扶李笑著道:“你不是說,他贏多輸少嗎?那就是說,還是會有輸的時候了,那我怕什麽?”


    聽著這話,那人頓時無話可說。


    扶李說的沒錯,既然這李公子輸過,那也就不是不可打敗的,那就是還有機會。還有機會,為何不能上呢?


    整個賭坊當中,就隻有扶李一個人出戰。


    他們的對話聲不算小,恰好讓李公子一幹人等聽的清清楚楚。


    李公子身邊的人聽見這略帶狂妄的話不由驚訝地叫起來,朝著身邊人大聲喊道:“你們聽到了沒有,他居然要挑戰我們李公子?”


    “而且聽這口氣還挺大!”


    那人說話表現方式極為浮誇,瞧著極為讓人不喜。


    周圍還有人對扶李十分不屑,忍不住嘲諷道:“一個戴白色麵具的人,有什麽資格這樣狂?我都能把他輸到哭天搶地。”


    但也有人說:“這說不定啊,說不定他就是新來的深藏不露,其實是很厲害的賭王呢?”


    當然後麵的這種話占據極少數。


    也有人發現了雲衣站在旁邊,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可別小看這個人,別忘了,他可是雲姑娘帶來的人。”


    也有人低聲道:“雲姑娘是帶他來的嗎?我怎麽覺著雲姑娘是來看李公子的?”


    沒有多少人是真的看見雲衣帶扶李進來,更多的人覺得雲衣是過來看李公子的,一時間耳邊的聲音不斷。


    李公子聽著耳邊的這些聲音,笑容也大,看著扶李道:“你真的要和本公子賭?小子,不是本公子狂,你和本公子賭,可能最後連褲衩都不剩了!”


    周圍人十分配合地哈哈笑起來。


    嘲諷聲音不斷,然而扶李沒有害怕,卻還是露出笑容來,“李公子說這麽多廢話做什麽,有本事就直接賭嘛。”


    “若是真輸了,我願賭服輸就是。”


    很低劣的激將法。


    然而聽見這樣的話,李公子卻是忍不住了。他心裏很生氣,麵上卻保持著風度翩翩道:“既然如此,那便開始賭吧。”


    他坐直身子,配上那身騷包的紅色衣裳和那張純紅色的麵具,倒也多了幾分風度翩翩的感覺。


    倒是多了幾分人樣。


    周圍人自發地讓出空位來,讓扶李坐在李公子的正對麵。兩人隔著一張大大的圓桌,遙遙相望。


    隔的有些遠,但針鋒相對的氣氛一下子就出來了。


    眾人激動地看著李公子的最後一把,等待著他再一次刷新記錄。當然其中也有一少部分人期待著扶李能夠成為一匹黑馬衝出來。


    一場賭博即將要開始了。


    李公子坐在那裏,視線掃過周圍疊的一層又一層的人,目光卻落在站在旁邊不起眼的雲衣身上。


    他笑了笑,高聲道:“你們看歸看,可別忘記給雲姑娘留出個位置來。誰若是不小心撞到雲姑娘了,可別怪本公子翻臉不認人。”


    “哦……”


    大家聽到這句話,都曖昧地笑起來。


    膽大的更是直接同扶李道:“李公子可真是憐香惜玉啊!”


    聽到這話,李公子也笑著應了。


    這賭坊裏的人大多數都知曉李公子對雲衣有意,事實上這賭坊裏的人大多數都對雲衣有愛慕之意。


    雲衣這樣的女子,看著十分清冷優雅有禮,但實際上不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還總是有淡淡的疏離。


    正是這樣的女子,偏偏才讓人覺得想要得到又得不到,但又欲罷不能。


    隻是這賭坊裏的人,都沒有李公子有錢有勢。


    雲衣聽見這話也不推辭,往前走了一小步,而後輕聲道:“多謝李公子了。”


    “我的榮幸。”


    李公子風度翩翩地笑了一聲,態度無比溫和。


    雲衣卻隻是道了這一聲謝,再無其他表示。


    李公子沒有得到其他的表示,心裏不免有些惱怒。可他停頓了些許,而後唇邊又揚起笑容,把注意力放到這場賭局上來。


    人人都說雲姑娘慧眼識珠,一般她帶來的人都是極為厲害的。


    而更是有一種小範圍流傳著的說法。雖然雲姑娘極少帶新人進來,可也帶過有五六位了,隻要有新人進來,前一個人必然就沒有後來的人厲害。


    非常不巧的,李公子就是最後一位被帶進來的他自然一時間風頭無倆。


    可他也知曉,若是下一位來了,他也不知能不能還能延續之前的輝煌。


    若是這什麽姓付的當真就是雲姑娘今日帶進來的……


    李公子眯了眯眼打量麵前戴著純白麵具的人,心裏的戰意和不服越發高昂。


    是又如何?如果真是的,那他偏要打破這所謂的規矩和道理,讓雲衣看見他的厲害之處。


    如此想著,李公子漸漸收回了思緒。


    他風度翩翩地對扶李道:“不知這位付兄想玩什麽花樣?無論什麽花樣,本公子都奉陪。”


    “在下不願搞其他亂七八糟的,就最簡單的猜大小就行。”


    扶李笑眯眯道。


    比大小,赫然就是看這骰子的大和小了。這是最簡單的猜法,當然,賭坊內也還有兩種比大小的方式。


    一種便是賭坊內派人搖,另外一種便是自己手搖。


    李公子參與的大多是第一種。


    他不會搖骰子,再說了第二種也是需要技巧的。雖然憑借大量的運氣,第二種他也能贏。


    扶李也知道這賭坊內的一貫規矩,他沒等李公子開口就主動出聲說:“既然如此,那便請賭坊派人來搖。”


    這正和李公子意。


    因此李公子也未推辭些什麽就答應了。


    到底要誰來搖呢?


    周圍立即有一些吵吵嚷嚷的聲音說起這賭坊內名氣比較大的搖骰子的人,但都沒人能說出一個答案來。


    有人提議道:“不如就讓雲姑娘來搖吧!”


    這個提議一提出來,眾人立馬就附和起來,“好,就讓雲姑娘來吧。”


    所有熱切期待的目光看著雲衣。


    雲衣接收到這麽多人的目光,卻隻是輕輕一笑,而後溫聲道:“今日我們公子說了,這是賭坊內的一件大事,他親自來搖。”


    公子?


    眾人聽這話,頓時就激動起來。


    他們都沒想過,像雲姑娘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做別人的侍女?


    或震驚,或期待,或不屑。


    雲衣淡然站在那裏,壓根沒把周圍人的視線放在心裏。


    正吵吵嚷嚷之間,有人揚聲笑道:“是在下來晚了,讓付公子和李公子久等了。”


    這聲音十分爽朗,清冽豪放中竟讓人難辨雌雄。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白衣男子緩步而來,手中持著一把刻著山水畫的扇子,麵上戴著有別於眾人的藍色麵具。


    水藍色的麵具遮住了他大部分麵容,但露出來的麵容也足以讓人驚豔。


    鳳眼清澈又微微上揚,紅唇微勾,露出來的肌膚潔白細膩。


    分明是個男子,但無端的眾人看見他的時候竟是覺得他比雲姑娘還好看,一出來就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男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雲衣身邊,兩人一個戴著藍色麵紗,一個戴著藍色麵具,竟是交相輝映,無比般配。


    雲衣恭敬道:“公子。”


    秦長歡淡淡應一聲,唇邊的笑容溫和,對眾人道:“在下是這個賭坊的管事,今日在下不才,就為兩位搖骰子吧。”


    眾人打量著他,沒說話。


    李公子和扶李也都沒說話,一時間方才那熱烈的氣氛頓時冷靜下來,一時間有些冷場。


    秦長歡卻絲毫不覺有什麽,他搖著折扇,自我介紹:“我姓秦。”


    “兩位若是準備好了,那便開始吧。”


    她自顧自來到搖骰子的地方,雙手覆上那蠱,笑容溫和。


    眾人不管這麽多,氣氛再次熱烈起來,有人甚至開了盤,開始下注,看到底是誰會贏。


    扶李看著這個姓秦的管事,眼中多有打量。不知這位秦管事到底有什麽本事,能夠做上這賭坊的管家。


    李公子在意的卻是別的事情,“秦管事搖骰子本公子沒意見,隻是秦管事應當不會偏頗吧?”


    秦長歡表麵的笑容未淡下來,“自是不會,這麽多人瞧著,秦某也未有這樣通天的本事。”


    聽到這話,李公子仔細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便也就不發表什麽意見了,而是出聲道:“那便開始吧。”


    “那我開始了哦。”


    秦長歡說著,一隻手已經把這篩子的蠱給端起來,置於掌心當中。


    局外人已經幾乎全部都下注好了。


    他們大多數買的自然是李公子贏,隻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賭扶李贏,而且這些人當中還有很多是知曉他是雲衣帶進來的人。


    這些人心中也不確定。


    兩者之間的賠率已經到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差距了,李公子唇邊帶著笑容,麵具那裏顯示出他微微揚起的嘴角。


    一看他就勝券在握。


    李公子風度翩翩道:“請吧。”


    秦長歡也不含糊,說著就開始搖起篩子來。清脆的聲音不斷響起,而那雙手更像是有靈性一般,左右搖晃。


    她的動作利落又好看,讓人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她手上。


    秦長歡的手十分好看,那雙手手指皮膚細膩修長,做出這些動作來也是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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