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阮安離開的背影,秦長歡眼中有些許笑意。


    阮安表麵上看起來對阮寧這個弟弟十分嚴厲和冷淡,但實際上倒是他操心這個弟弟最多,還真是讓人羨慕的感情。


    她笑了笑,起身回重月府。


    重月府雲衣月影二人仍盡職盡責地等著她回來,看見她回來,兩人懼是一喜,迎上來。


    雲衣道:“姑娘怎的第二日才回來?”


    “發生了一些小事故。”


    秦長歡不甚在意道。她想了想,再出聲吩咐道:“備水,我要沐浴。”


    昨日睡在山洞裏,現在渾身都不舒服。


    那山洞雖然看起來挺幹淨的,但是她昨晚因為中毒發了熱,現在渾身衣服幾乎是被汗水粘在一起的,不舒服極了。


    雲衣伺候秦長歡沐浴。


    她看見那藕白色的手臂上顯露出來的包紮好的傷口,驚訝了一下,“姑娘怎麽受傷了?”


    “不小心。”


    秦長歡言簡意賅道。


    雲衣便不再多問了,她原本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雖然知道秦長歡說的輕描淡寫,但這傷口還是有些深。


    秦長歡已經有些時候沒受這麽重的傷了。


    雲衣小心翼翼地把這包紮好的紗布取下來,看著這傷口的恢複情況,不由驚訝地“咦”了一聲,“這個為姑娘處理傷口的人手法還挺老道,處理的很不錯。”


    她不過是隨口誇讚一聲。


    然而想到這包紮好的傷口,秦長歡不由又想起山洞裏那個救了她的銀麵男子。


    男子總是嘴角含笑,似乎沒有真心,嘴裏說出來的話也沒一句好話。


    他到底是什麽人?


    秦長歡想不透,當意識到她無意識間居然又想起這個人了,不由皺了皺眉,不把那人從自己腦海中驅逐出去。


    不管他是誰,隻要不幹擾她計劃就行。


    她如此想著,旋即沐浴在熱水中,渾身都放鬆下來。


    美人沐浴,墨發披散下來,全部搭在雪白的後背上。


    即便在沐浴,她也忍不住思及她的計劃。


    她思考了一會兒,忽然出聲吩咐道:“雲衣月影,需要你們替我去辦一件事。”


    “姑娘請吩咐。”


    二人隨時在她身邊,聽到這句話皆是反應極快地應道,並且恭聲答應著。


    “那些在帝都裏享受了這麽久不應得的幸福的人,如今也是時候給他們一份‘大禮’了。”


    秦長歡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妖嬈的笑容來。


    她鳳眸微微彎起,那雙清亮的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她看著前方,熱氣在她眼底蒸騰出一片霧氣,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端的是妖嬈動人。


    雲衣月影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神情。她們都知道,隻要姑娘露出這樣一個神情,那就必然是有人要遭殃了。


    皇宮。


    燕昭剛剛才知曉了他們紅羅宗派出去剿滅長生殿精英的小隊幾乎全軍覆沒了,頓時又氣又怒,“怎麽會這樣?”


    “不是說長生殿殿主病重,現在已經無心來搭理這些事情了嗎?”


    她憤怒的時候聲音尖細又難聽,那分貝高的幾乎能把人的耳膜給刺破。


    那匯報的人跪在地上,回答說:“我們……恐怕中了長生殿的計謀了,我們被反埋伏了。”


    原本以為能夠把敵人全部殺死,隨後卻是他們幾乎全軍覆沒,這說出去著實丟人。


    “那為什麽之前查不到?長生殿生意為何會少了?”


    燕昭問。


    這些手下人自然是答不出來的。


    一切都是長生殿的計謀,他們有意隱瞞,紅羅宗也就真的被表麵表現出來的現象給迷惑了,還當真以為是長生殿變弱小了。


    手下人支支吾吾。


    燕昭頓時氣急。


    原本還得意地以為這一次會報仇了,但誰知道,卻還是被長生殿的人給耍了一通。


    隻要一想到當初長生殿居然放火燒她的公主府,燕昭心中便是一陣不爽,恨不能立刻把這個組織覆滅。


    “公主殿下放心。”手下人也看出了燕昭心情十分不好,連忙出聲安撫道:“宗主也大怒,已經派人去查了。”


    “那就好。”燕昭聽到這話,激動的情緒稍稍平息下來,她眸光閃爍,“從前我們也同長生殿有摩擦,但從未看他們動手過。”


    “這一次動手了,必然是背後有什麽人或者是什麽東西什麽事情促使他們萌生了這個想法。”


    “你們一定要把這原因查清楚。”


    手下人恭聲應道:“是。”


    燕昭看見那手下人一下子消失在麵前,眼底浮現狠厲光芒。


    等紅羅宗真的打敗長生殿,難道還會怕九重天不成?


    重月玖,你等著吧。敢覬覦我的絕哥哥,即便你是九重天的人,也會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夜晚。


    夜晚應當是安靜的讓人休息的時候了,李大人也是如此。


    他站在床前,李夫人為他脫下衣服,“今日也辛苦了。”


    “這都是小事。”李大人漫不經心道:“最近倒是沒什麽事情要處理,朝中比較閑,就是百原被殺一事,還有些棘手。”


    “都查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查到凶手嗎?”


    李夫人一邊問,一邊為李大人寬衣。


    李大人在她的服侍下眉目滿是滿意,他聞言神情有些厭惡,“沒有,也不知道是誰,這樣裝神弄鬼。”


    燕珩對這樣的事情極為敏感。


    主要是這兩人死的狀況都極為慘烈,那用的刑罰似乎就是燕珩創作出來的。


    這樣的事情在燕珩看來分明就是在挑釁他,而且原本心中就有鬼,自然會在意,並且命人去查。


    最近朝中那是人心惶惶。


    但過了一個多月了,並沒有類似的事情再發生,於是便有更多人認為這不過是個巧合而已,是有人故意在後麵裝神弄鬼。


    “你也知道皇上的。”在朝堂上不能說的話到家裏來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他心裏怕著那個人呢,所以現在才精神緊繃,讓我們一定要查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時間會衝淡一切。


    為他寬衣好,李夫人已經躺在床上了,而李大人還站在床邊。


    李夫人聞言忍不住有些擔憂:“可是萬一真是那個人回來了呢?我覺得倒是有……”


    她話語暗含擔憂。


    坊間傳的沸沸揚揚的,前一段時間也掀起了一股熱潮。李夫人出門時也不經意聽了兩耳朵,那些人說的神乎其神,她也不免信了幾分。


    李大人立馬否定了她的猜測,“絕對不可能。當初我可是看著她死了的,死透了的人,怎麽會又回來呢。”


    “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李大人不甚在意道,他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就如同李夫人所說,這件事都已經查了一個多月了,然而還沒有絲毫頭緒。實際上情況比這個更糟糕。


    除了知道百原等人是因為什麽而死的之外,關於這個凶手,他們幾乎是一無所知。


    這已經不僅僅是查不到那麽簡單了。


    要麽是那個人隱藏的太好了,要麽就是那個人隻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人,壓根就不值得他們繼續查下去。


    而李大人更加傾向的是後者。


    然而他話音剛落,忽然身後的窗戶猛地被風吹開了。窗戶狠狠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窗戶怎麽打開了?”


    李大人疑惑。


    他轉身去向那窗戶在的地方。


    而李夫人就躺在床上,沒有動。


    李大人準備去關窗,然而下一秒,卻是有人出現在他視線裏。


    這人就站在他後院,一襲黑衣,仿佛和黑夜融為了一體。剛剛還光溜溜的後院現在就有這個人了,這人就像是悄無聲息出現的。


    李大人本能查探到一些危險,但更多的還是奇怪,“你是誰?”


    那黑衣人並未說話,平地卻起了一陣大風。大風呼啦啦地朝著他吹過來,李大人隻穿著單薄的中衣,被風這麽一吹,隻感覺到從心裏漫上來的寒意。


    緊接著,他聽見那人輕笑了一聲,緩慢轉身道:“李大人,才三年不見,你竟是都不認識我了嗎?”


    這聲音有幾分熟悉。


    月色中,那人轉過臉來,露出一張分外熟悉的臉。


    李大人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你,你是……”


    他似乎是驚駭到了極點,甚至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你怎麽會……你不是……”


    秦長歡笑了笑,輕聲如情人間的呢喃,慢慢走近李大人,“李大人,不知你這三年,是否過的十分舒服?”


    然而這十分好聽的聲音在李大人聽來卻和死神的呢喃差不多,他目眥欲裂,轉身便欲逃走並且呼救。


    但是秦長歡既然來了,又怎麽會讓他離開呢?


    她看似動作很慢,但是卻很快移動到了李大人麵前,一下子就到了窗前,然後輕飄飄地抬手。


    “啊!”


    床被安置在裏間,李夫人並不能看見和聽見外麵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躺在床上,還在納悶李大人為何去關窗而已,去了那麽久還沒回來,就忽然聽見這一聲慘叫聲。


    她一驚,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匆匆忙忙地來到了窗前。


    然而窗前已經空無一人,隻留一灘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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