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到衣角,一點點地收,迅速抓起,飛快拋出,同時準備逃走,然而意外發生了,拋出的衣服隻罩住了那條碧綠的蛇,另一條黑白花紋的毒蛇受了驚嚇,身子弓起,閃電般朝她飛來。


    要死了!鍾唯唯汗毛倒豎,qing急之中把被子拉起往被窩裏一鑽,動作流暢迅速,是她此生最快最迅速的一次。


    似是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在被子上,她嚇得冷汗涔涔,全身僵硬,想裹緊被子,卻又害怕把毒蛇裹進來,更怕其他地方還有她沒看見的毒蛇潛伏著,說不定已經鑽進了她的被窩。


    鍾唯唯可恥地哭了起來,又拚命忍住,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一點點地捲起來壓緊,然而新的問題又來了,她得呼吸,被窩裏太悶了,她大聲喊起來,希望十三衛的人能聽得見她的呼救聲,從天而降來救她。


    果然很快有人急速奔跑過來,動靜很大地打開了她的門,有人拍著她的被子,大聲道:“不要怕,出來,毒蛇已經被打死了。”


    鍾唯唯還是害怕,她怕這些人騙她,隻等她一探頭,蛇就會衝上來咬死她。


    她裹著被子抖成一團。


    直到悶得受不了,聽見大理寺卿範國華的聲音響起,有人去扯她的被子,她才敢露出頭來。


    範國華滿頭冷汗和後怕,見她活生生的,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小鍾,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都還好?”


    鍾唯唯看到這個熟悉的老頭子,忍不住紅了眼眶,又忍住了,假裝雲淡風輕地理一理頭髮,假裝很淡定地道:“有勞老大人掛心,我很好。”


    範國華再鬆一口氣,沉了臉讓手底下的人:“去仔細收拾一下。”


    十三衛的人站在yin影裏,淡淡地道:“不必了,我們已經清理gān淨了,隻是這蛇身上的筷子是怎麽回事?”


    地上躺著三條蛇,一條通體碧綠的是她用衣服裹住的,被人砍掉了腦袋;另外一條攻擊她的黑白花紋蛇被一根筷子定住七寸,紮在地上;還有一條隻有拇指粗細、通體赤紅、長相怪異的被拍扁了。


    鍾唯唯看到那根筷子,由來就想起了對麵的苟老五,抬頭往對麵看去,又撞上了那雙láng一樣的眼睛。


    她定定地看著對門,將手一指,十三衛的人瞬間彈起,落到門前,命令獄卒:“開門。”


    獄卒隻是搖頭:“不敢開,不能開。”


    範國華走過去,把十三衛的人拉回來:“這門不能開。”


    十三衛的人不明白:“他既然有能力穿透兩道門dongshe殺毒蛇,就有能力殺人,弄清楚他到底是誰,很有必要。”


    範國華道:“此事我自會向陛下稟告。”言下之意就是,這不是十三衛的人能接觸的秘密。


    十三衛的人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把幾條毒蛇收拾起來,準備送去給重華過目。


    範國華到底不放心,親自領著人再檢查了一遍,又讓人爬上窗子,到處灑了雄huáng粉等避蛇之物,坐下來和鍾唯唯聊天:“可還習慣?”


    鍾唯唯知道他是怕出事qing,特意留下來陪她,心裏不是不感動,她現在這qing形,能像範國華這樣誠心待她的不多了。便道:“我還好,老鄭家裏……”


    範國華嘆氣:“陛下追封了他,給了他兩個兒子恩蔭,又賜了很多東西,許他將來陪葬帝陵,算是無上的榮光了。”


    所謂陪葬帝陵,就是將來重華死後入葬,在帝陵附近劃一塊地給鄭剛中做墳地,自酈國建朝以來,得此殊榮的也就寥寥幾人,都是立了大功勞的。


    真論功勞,鄭剛中的不夠,是考慮到他的冤枉和對韋太後的不滿,所以給的彌補。


    鍾唯唯和範國華嗟嘆一回,道:“範老您去忙,有十三衛的人在,料來不會再出事了。”


    範國華看一眼蹲在暗處處理毒蛇的三個暗衛,輕輕搖頭。


    ☆、614.第614章 主使


    電光火石之間,鍾唯唯突然明白了範國華是在防什麽。


    十三衛的人歷來以做事jing細、警惕xing高而見長,重華既然把她jiāo給十三衛的人看護,按理說,不應該發生這種意外。


    但今天就是發生了,若非是她運氣好,對麵的苟老五有這個神技,並且願意出手幫她,此刻她已經死在了毒蛇口下。


    鍾唯唯不敢去打量那三個暗衛,而是若無其事地和範國華chui牛:“大人受命徹查先父的案子,不知可有頭緒?”


    範國華直嘆氣:“無有,你手裏可有這方麵的證據?”


    其實鍾唯唯所知道的人和線索,前幾天已經告訴過重華了,範國華也是知qing的,這樣閑扯,隻是為了故意迷惑那個幾個暗衛。


    聊了一會兒,有人進來找範國華,範國華走到一旁處理事qing,那三個暗衛中的兩個朝鍾唯唯走過來:“屬下有幾句話要問一下大司茶。”


    鍾唯唯暗生警惕,表麵上卻裝得若無其事:“請說。”


    “屬下想問,您是什麽時候發現毒蛇的?”


    鍾唯唯如實描述當時的qing形:“我正在午睡,突然覺得不對勁……”一邊說,一邊往範國華帶來的人身邊挪動。


    才挪了不到兩步遠,兩個暗衛中的其中之一閃電般出手,朝她的咽喉鎖去,另一人則抽出長刀,閃身擋住她的去路,同時將範國華的人隔絕在外。


    鍾唯唯早有準備,一個折腰,摔倒在地,躲過了致命一擊,同時大叫出聲。


    暗衛沒想到她居然能躲過去,微微愣神之後,再次舉刀劈下。


    拎著蛇袋子的那個暗衛順手將袋子扔來砸偏長刀,與此同時,狂奔而至,將鍾唯唯撥到身後護著,一邊打鬥,一邊大聲道:“你們瘋了嗎?”


    那兩個暗衛卻是一言不發,隻管瘋狂進擊。


    範國華帶來的人身手遠不及他們,急得滿頭大汗之餘,卻是無計可施,隻聽對門苟老五使勁砸著鐵門:“放我出來,我可以救她!”


    範國華心中猶疑,這苟老五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窮凶極惡之徒,兩個暗衛作亂猶可拖延一段時間,若是把這苟老五放出來,那他們就真得死在這裏了。


    鍾唯唯當機立斷:“給他開門!”


    獄卒早就被嚇懵了,聞言忙不迭地去開門,“哐當”一聲巨響,一個蓬頭垢麵、頭髮鬍子一把抓,像熊一樣的魁梧男人石頭似地砸過來,剛好砸到其中一個暗衛背上。


    “哢擦”一聲響,那個暗衛撲倒在地,瞬間就沒了動靜,顯見是脊椎已經斷了。


    另一個暗衛見狀,立時調轉方向,揚刀往苟老五劈來,苟老五大吼一聲,一把掐住他的咽喉,單手將他高舉過頭頂,準備往石牆上砸去。


    “留活口!”鍾唯唯從地上爬起來,喊得聲嘶力竭。


    苟老五看了她一眼,將暗衛扔到地上,抬起帶著鐵鐐的腳,連踩四腳,準確無誤地將暗衛的四肢踩斷,將那暗衛生生痛得暈死過去。


    鍾唯唯倒吸一口涼氣,殺傷力太qiáng了!難怪獄卒和範國華都不敢給他開門。


    卻見苟老五扔了那昏死過去的暗衛,走過去提起那個被他坐斷了脊椎的暗衛,單手送到嘴邊,一口咬住那個暗衛的頸脈,吞咽出聲,唇角浸出濃鬱的血液!


    鍾唯唯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在喝人血嗎?她下意識地護住頸部,朝範國華狂奔而去,抖著嘴唇問道:“這,這,這……”


    範國華把她護在身後,qiáng忍驚恐,顫抖著鬍子道:“是啊,是啊,這個是……”


    鍾唯唯等著他的下文,他卻久久沒有下文,驚呆地看著前方:“你,你,你想做什麽?”


    鍾唯唯回頭,看到苟老五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止吸血,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麵前,那雙láng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是什麽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鍾唯唯吸一口氣,道:“我是秋茗。”


    那人好像有些茫然,偏頭想了想,默默無聲地走回去,“哐當”一聲關上了門。獄卒顫抖著手,匆忙把門鎖上。


    鍾唯唯輕聲問範國華:“這是什麽人?”


    範國華神色複雜:“這是十三衛的前一任首領。”


    看著一地láng藉,兩個人的心qing都有點沉重。


    李安仁匆忙趕來:“陛下已經知道這裏發生的事了,他一時來不了,讓奴婢先把您送到大長公主府去。”


    詔獄不安全,宮裏不能住,還是隻有把她jiāo給大長公主才妥當。


    鍾唯唯沒有多說什麽,收拾了紙筆,吩咐李安仁好生照料那個救了她的暗衛,就去了護國大長公主府。


    護國大長公主沒有露麵,公主府總管把她安排在一個小院子裏。


    院子裏戒備森嚴,樸素簡陋,卻勝在隔壁就是鍾袤,和詔獄裏的條件比起來也是天差地別。鍾唯唯才住進去,就有人送了熱水來給她洗浴,又說了鍾袤的病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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