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悶雷在下著暴雨的雲層中乍現而起,驚擾著整個燕京城。


    現在正值夏季,這種天氣再平常不過。


    甚至還有喜歡這種天氣的人,因為暴雨的到來總算給夏季的悶熱帶來了一絲少有的涼爽。


    然而大柵欄,廣德樓裏麵的幾名演員,卻因為它愁眉苦臉。


    2000年,德芸創業已經有了四年。


    四年來,沒有一點起色不說,反而過的越來越差,除了幾個固定的創始人,沒有太多人員加入。


    觀眾更不用說,燕京幾大場子轉過了,沒有演過一次人多的。


    “快兩點半,這天氣看來不會來人了,大夥兒下午休息吧。”


    郭得剛原本在後台大褂都整理好了,一場瓢潑大雨,直接讓他站在門口穿著白色的跨欄背心看雨。


    在以前,說相聲的有一句老話,叫做刮風減半,下雨全完。


    現在他們搬進了小劇場,但實際情況又好到哪去,這種惡劣天氣怎麽可能來人。


    那豆大的雨,怕砸在人身上都疼。


    “得剛,你下午還有事情嗎?沒有就暫時歇歇,我們聊聊天。”


    郭得剛在劇場門口看雨,忽然打身後出現了一位歪著肩膀的老人。


    “不成啊!我得找活去,年頭實在是慘。算了,不待了,我走了老爺子。您和小李他們等雨小一點再離開吧,我去團裏瞅瞅,看能不能分點活。”


    現在的郭得剛除了經營小劇場外,在燕京曲藝團那邊還掛了一個名,有時候也會派他去鄉下演出。


    難是難了點,總比沒錢的好。


    現在他每月都還為房租和下一頓飯錢發愁,甚至口袋裏一分錢都沒有的情況也出來過。


    那次足足讓他挨了兩天的餓。


    抄起一把傘,郭得剛頂著瓢潑大雨的衝擊走了,準備坐公交去燕京曲藝團的總部。


    然而沒走幾步,僅僅拐出大柵欄一個巷子,忽然在一涮肉的飯店屋簷下發現了一個十來歲小孩兒。


    這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不看不行,這麽大的雨,小孩兒不僅沒傘還被打濕了很多衣裳。


    但也沒管,估計在等飯店裏的大人,隻是淋成這樣,估計一會兒得挨打了。


    於是轉頭從這帶著肉香味的飯店快步走過去。


    他走過去,在飯店門口的小孩兒卻目光一抬,像發現了什麽似的,尋著大雨當中的身影快速跑過去。


    一跑,郭得剛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心裏隻有一句話。


    這小孩兒要瘋!


    “不是,你幹嘛?”


    郭得剛被嚇到了,但下意識把手頭的傘往小孩兒腦袋頭上罩過去。


    不認識,但對方一個小孩子,骨子裏會多照顧幾分。


    緊接郭得剛一抓他胳膊,把他重新拽回到了涮肉店的門外躲雨。


    店裏還有人,吃得正熱鬧,熱氣騰騰的。


    不過剛站住,明明隻有十幾歲的小孩卻露出了略微成熟的目光,目光之中在不斷打量眼前的人。


    身材比較臃腫,個子不高,皮膚也有點黑,是自己要找的人。


    果然不是自己看錯。


    可郭得剛嘴裏有話,“嗬,好家夥,沒有你這麽惡作劇的。我左邊也打濕了,好好待著吧。


    是不是要借傘?抱歉我也就一把,你進去跟你家大人待一會兒,雨小後再走。”


    “您是郭得剛,郭老師嗎?”


    小孩兒忽然說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郭得剛自己都懵了,“喲,你認識我?你叫什麽?哪見過?”


    “我在一個劇場瞧見過您一次,我叫齊成,郭老師,我想和您學相聲!”


    “……”


    雨還在嘩嘩的下,砸在路上上濺起不少水花,郭得剛卻拿著傘有點不知所措。


    他一直沒火,但燕京劇場都去過,備不住孩子看見一回。


    可他現在過的什麽樣?他還不清楚?有了上頓沒下頓!


    更沒闖出一點名堂。


    有一個小孩知道他的名字已經讓他夠驚訝,還想跟著他學習相聲。


    高興是高興,可還是有點……。


    再一望向這孩子,發現全身已經濕透,而頭發更都在滴水,順著他的太陽穴一點點流下來。


    郭得剛伸手下意識用手掌擦了擦,“你家大人呢?你家大人願意嗎?學相聲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沒家大人?”


    “沒家大人?”


    “嗯!我沒爸媽,我一直一個人過,在燕京一所孤兒院過,今天來廣德樓沒想到下大雨了。”


    郭得剛沉默了將近好五六秒鍾,心情十分複雜,最後才緩緩開口,“那先跟我去廣德樓。”


    “好!”


    ……


    一撐傘郭得剛摟著孩子往廣德樓的方向走,一路回去不容易。


    瓢潑大雨,還起了一點風,一個人頂著傘都難走。


    更別說還帶著一個孩子。


    所以一個小巷子的距離也需要一點時間。


    而廣德樓裏麵,張聞順等人都因為大雨沒有提前走,反而是看著外麵的雨打發時間。


    但是看著看著,冷不丁瞧見了郭得剛,而郭得剛的傘下還有一個孩子。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爺子瞬間站了起來,歪著肩膀拿起傘,但還沒來得及拿,李京搶先了一步。


    “老爺子,我去接吧。”


    這時候風比較大了,郭得剛也怕自己的傘被吹翻,看見李京過來,連忙開口,“快,跟他的傘下去!他的傘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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