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建康府跟隨完顏兀術撤退的金兵接近八萬人,而此時與完顏兀術一道迎戰嶽家軍的金兵大約是兩萬多人。


    其餘的金兵有一部分還在靖安縣城裏麵搶掠財物,另一部分金兵把已經搶掠來的財物搬運到碼頭去,除此之外,還剩下一部分金兵在碼頭把財物重新整理、登記、然後搬運到船上。


    雖然隻有兩萬多名金兵,但是從數量上比較,已經是十倍於嶽家軍的兵力,所以完顏兀術是成竹在胸,一定要徹底打敗嶽飛。


    然而,當金宋兩軍真正交上了手,完顏兀術才發現,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截然不同。


    ..........................


    僅僅憑借三百名騎兵,兩千名步兵,嶽家軍居然敢迎著金兵衝鋒!


    從遠處眺望,八名宋軍大將挺起手中的兵器,衝鋒在前。他們分別是嶽飛、張憲、牛皋、傅慶、董先、徐慶、施全、周青。


    八名大將的身後,是三百名全身披掛的背嵬軍;最讓金兵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後麵那兩千名的步兵,竟然也緊緊跟隨在騎兵的後麵。


    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兩軍相隔越來越近了。


    “咚”的一聲震天鼓響,從嶽家軍後麵的方向傳來。


    兩千多名嶽家軍,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突然揚起左臂,對準金兵的方向。緊接著,一大蓬箭雨突然出現在了金兵的麵前。


    馬隊衝鋒,靠的就是速度,所以金兵衝得極快,再加上距離近,這兩千多支弩箭,結結實實地紮金兵的前列隊伍之中。


    怪不得嶽家軍騎兵衝鋒的速度那麽慢,連後麵的步兵都跟得上。原來是這麽一招。


    站在後麵的完顏兀術看在眼裏,心裏卻是不急。


    原因很簡單:雖然嶽家軍廢了金兵的前列騎兵,但嶽家軍騎兵的速度不夠,一旦後排的金兵衝上來,嶽家軍必敗無疑。


    跟完顏兀術的想象完全一致,金兵騎術精湛,後排的士兵輕輕一躍,便跳過了前排倒地的金兵,繼續朝嶽家軍衝去。


    三十步、二十步、金宋兩軍已經可以看得清對方的鼻毛了。


    “咚、咚”。連續兩下悶雷般的鼓響,從嶽家軍後麵的方向傳來。


    嶽家軍的士兵手中,魔術般地出現了一把一尺長的飛刀。在太陽的照映下。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狠狠地紮在了金兵的身上。


    完顏兀術的心情開始變得沉重了,因為兩軍尚未接觸,金兵的傷亡已經不少。最重要的一點:嶽家軍的這些打法,完顏兀術根本沒見過。


    對敵人的不了解,乃是兵家大忌。


    完顏兀術還沒有想到應對的方法。嶽家軍的方向又傳來兩輪鼓聲,伴隨而來的就是宋軍所扔出的兩輪飛刀。


    金兵的衝鋒速度徹底地緩慢了下來。


    突然間,宋軍的鼓聲變得密集而且急速,讓人血脈噴張。


    嶽家軍開始全力衝鋒了。


    在軍隊後麵的完顏兀術大喜,心想:就怕你不貼身近戰。一貼身就讓你知道女真人的厲害。


    然而,戰事的發展。完全出乎完顏兀術的想象。


    不用說宋軍的那些騎兵了。那三百名騎兵在金兵隊伍中,仿佛是餓狼闖進了羊群堆裏,肆意殺戮,毫不留情。


    就是嶽家軍的那兩千步兵,讓完顏兀術看得連眼珠子都差點丟了下來。


    一般步兵對付騎兵,既要躲避戰馬的衝撞和踐踏,還要防禦戰馬上金兵狼牙棒的打擊,相當於以一敵二,失敗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嶽家軍的這些步兵,不但迎著金國的騎兵硬上,而且死死壓住金兵;往往兩軍相接,倒下不是嶽家軍的步兵,而是金國的騎兵。


    這種情況太過吊詭了,根本不符合常理,莫非這些步兵有神兵利器不成?


    完顏兀術終於猜中了一回。


    是的,嶽家軍的步兵確實是有新式武器,這種武器叫做“麻紮刀”


    “麻紮刀”是嶽家軍的匠師們參考鉤鐮槍的設計另行改造,根據金國的騎兵和拐子馬的特點所專門定製的,務求揚長避短,一擊即中。


    “麻紮刀”的製造方法,後來被秦檜和他的幹兒子秦嬉所銷毀。


    然而,在後來明朝戚繼光所編著的《練兵實紀雜紀》卷五.軍器解上,找到了這種兵器的相關記述:


    “以藤為之,中心突向外,內空可容手軸轉動。周簷高出,雖矢至麵不能滑泄及人。內以藤為上下二環,以容手肱執持。重不過九斤,圓徑三尺。兵人一手持牌,一手持腰刀,此即嶽飛旁牌麻劄刀之製,令軍低頭,隻砍馬足,以敗鳥珠拐子馬是也......”


    ......


    金兵敗了,而且是脆敗,沒有任何的勝機。


    而在這個時候,完顏兀術也明白過來,金宋雙方兵力相差這麽懸殊,為什麽嶽家軍敢來進攻,為什麽金兵會潰敗。


    完顏兀術確實是聰明絕頂,在這麽短暫的時間內,居然就想明白了這場戰鬥的前因後果。


    原因就在金兵自己的身上。


    這支金兵,是完顏兀術從黃天蕩漾裏帶出來的敗兵,身心疲憊,毫無戰意。實在是被韓世忠給折磨慘了。


    後來雖然撤退回了建康府雨花台的大寨之中,但在嶽家軍的不斷騷擾之下,苦不堪言,休整恢複得極不正常。


    就在作戰的這一刻,金兵也不是全心全意對敵,而是有人在城中搶掠,有人裝貨上船。這種情況下,作戰的金兵哪會心服。憑什麽單單是我們去戰鬥。而其他人可以去搶掠發財。


    還有一點,建康府的天氣炎熱,所有的金兵僅僅穿著布衣,連人帶馬,都沒有披掛盔甲,突然對上了全身披掛整齊的嶽家軍,在心理上便怯了一籌。


    也就是說,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金兵的一方。焉有不敗之理。


    可惜完顏兀術醒悟得太晚了些,已經於事無補了。


    ......


    金兵敗了,敗得毫無脾氣,一路往後退卻。


    兵敗如山倒。完顏兀術沒有想到,不但前線的金兵潰敗,連在碼頭上的金兵也被嶽家軍趕了回來。


    也就是說,嶽飛把十萬金兵的退路給堵住了。


    完顏兀術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嶽飛是如此膽大,就憑手上那些少得可憐兵力。居然還分兵去破壞金兵的退路。


    沒法在靖安出海。無奈之下,完顏兀術唯有帶領著潰散的金兵,往淮西方向。也就是沿長江下遊逃跑。


    這一仗。嶽家軍賺大發了。


    《鄂王行實編年》中有以下的記載:


    先臣以騎卒三百、步卒二千人,自牛頭山馳下,至南門新城設寨。遂戰,大破兀術。凡其所要獲負而登舟者,盡以戈殪其人於水,物填委於岸者山積。斬禿鬟垂環者三千餘級。僵屍十餘裏,降其卒千餘人,萬戶、千戶二十餘人,得馬三百匹,鎧、仗、旗、鼓以數萬計。牛、驢、輜重甚聚。兀術遂奔淮西。


    .......................


    金兵逃跑了,在嶽家軍的保護下。建康府的前任通判錢需也糾合了一些鄉兵,隨同進城。


    進入建康府一看,城中遍地煨燼,街巷和屋宇已麵目全非;居民的屍體縱橫,血流遍道,很多傷殘者還在呻吟呼號。


    嶽家軍的將士們,都是久經戰陣,敢於直麵刀光、正視血影的人,麵對這種慘絕人寰的景象,也實感目不忍睹,人人無比悲痛和激憤。


    後來,人們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收拾和掩埋殘缺不全的屍骨,數量競然高達七、八萬件。此外,在金兵占領的這幾個月時間內,還有大批人口被金兵驅擄過江。這座平時擁有近二十萬人口的大城市,遭受了毀滅性的浩劫。


    .......


    金兵灰溜溜地沿著長江岸邊逃跑,抱頭鼠竄。


    當其時,沒有哪個金兵能知道自己的逃跑路線和目的地,隻曉得隨眾而行,這裏麵,也包括了完顏兀術。


    嶽家軍實在是太可惡了,一直尾隨其後,死死不放。


    不知不覺間,金兵又來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地方---老鸛口。


    金兵們慌不擇路,又順著舊路走回了黃天蕩。上天保佑,上次離開時所遺棄的諸多小船還好好地停在了原處。


    隻要上了船,後麵緊追不舍的嶽家軍騎兵就隻能望船興歎了。


    .......


    終於上船了,完顏兀術和他的下屬們都大大鬆了一口氣。


    嶽家軍的血性和執著,讓以凶狠殘忍的女真人都為之膽寒心驚,這樣的對手,還是少惹為妙。


    至於韓世忠,完顏兀術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過了十幾天,韓世忠又不是傻瓜,怎可能無緣無故地把水師船隊停留在原地,應該早就回營歇息休整去了。


    按照正常的邏輯分析,很難說完顏兀術的想法有什麽錯漏之處。


    可是,當金兵們駕駛著小船,搖啊搖的,來到了黃天蕩的出口處一看,完顏兀術和他手下的將領登時暈倒一大片。


    完顏兀術發現,韓世忠居然沒走,還一直在原地等著他。


    包括完顏兀術在內的所有金兵都想不通,這是為啥呢!


    原本懶惰、懦弱、遲鈍、開小差成風的宋朝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執著了呢?


    。


    ps:


    謝謝zhuxyhh01大大、繁花看盡心依舊大大、龍騰虎躍馬到成功大大的打賞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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