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太宗話音剛落,完顏兀術突然站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臣侄願意下場,到場中舉起那座黑鐵龍,以振奮軍心。”


    完顏吳乞買聽了,心生煩厭,大喝一聲:“把這廝與我綁出去砍了。”


    左右侍衛一擁而上,把完顏兀術給五花大綁,捆得嚴嚴實實。


    文武百官一片愕然,皇帝這是怎麽回事?


    早有軍師哈迷蚩出班奏道:“今日選將吉期,正要觀太子武藝,如何反要將他斬首?乞陛下詳察!”


    金太宗說道:“軍師有所不知,你看各族的勇士、朝中各平章、武將尚且舉不起來,量他有什麽本領,出此大言;而且你看看他,滿臉潮紅,分明是喝醉酒了,上來搗亂;這等狂徒不殺了,留來有何用途?”


    哈迷蚩又奏道:“凡人不可貌相。依臣愚奏,且命四太子去舉鐵龍,若果然舉得起,即封為前職,去奪取中原,得了宋朝天下,此乃陛下的洪福;倘若舉不起,方才殺他,也好讓他死而無怨。”


    金太宗依奏,即時下令將兀術放了,讓他去舉鐵龍;若舉不起來,即時斬首,以正狂妄之罪。


    金太宗與完顏兀術和哈迷蚩三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笑裏藏刀。


    各部落的狼主看在眼裏,卻是不願意攙和:這本來就是你們完顏家族的家事,最好鬥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我們還可以收獲漁人之利。


    完顏兀術謝恩下了演武廳來,走到黑鐵龍邊上。仰天暗暗禱告:“我若進得中原,搶得宋朝天下,望神力護佑,舉起鐵龍;若進不得中原,搶不得宋朝天下,便舉不起鐵龍,死於刀劍之下。”


    完顏兀術臉色潮紅,倒不是喝醉了酒。而是吃了軍師哈迷蚩送來的那枚藥丸。


    雖然藥丸確實有效,完顏兀術也覺得自己渾身發熱,力氣猛增,但是依然對舉起鐵龍沒多大的信心,唯有祈求上蒼保佑。


    祈禱完畢。完顏兀術撩好衣服,束緊腰帶,雙腳抓穩地麵,丹田氣機發動,全身勁力鼓蕩,筋絡骨骼連續發出悶雷般的響聲。整個身形脹大了幾分。


    完顏兀術師從靈智上人,專修大手印,寶瓶氣。走得乃是藏傳密教的路子,與中原的武功路數截然不同。


    但是條條大道同羅馬,雖然修煉的方法不同,但身體的反應確實一樣的;到了那個層次。身體氣機的改造和力量上的變化還是相通的。


    隻見完顏兀術雙手捉緊龍爪,雙腳抓穩地麵,身體下蹲,“呔”地一聲大喝,奮然發力,竟然把整座鐵龍給猛然舉過了頭頂。


    諾大的一座黑鐵鑄龍像,一千斤的重物。就這樣被完顏兀術給舉了起來。


    場下的各路英雄,演武廳上的文武百官,齊聲喝彩,俱說:“四殿下真是天神!”


    完顏兀術放下鐵龍,在演武廳前高聲示威道:“陛下,臣侄舉起鐵龍哩!”


    金太宗看得張口結舌,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眾目睽睽之下,隻好堆起笑容,親自走出演武廳,高高舉起完顏兀術的右手,與民同賀......


    翌日,金太宗封完顏兀術為昌平王,掃南大元帥,總領六國三川兵馬,帶領軍師參謀,選定良辰吉日,祭了珍珠雲旗,發兵十萬,進兵中原。


    所謂的六國三川:六國者,講的是女真族中的六個最大的部落---生女真、北女真、南女真、鴨綠江女真、長白山女真、回跋女真;三川者:三條孕育女真族的河流---大金川、小金川和飲馬川。


    也就是說,金國是傾全國的力量,鐵了心要滅宋朝了。


    …………………………………………


    奏請金太宗後,完顏兀術決定兵分兩路,進攻中原。


    西路兵由大哥粘罕、二哥喇罕和三哥答罕率領,帶兵五萬,經朔州、代州、忻州、太原,到東京汴梁城。


    東路兵由完顏兀術、五弟澤利和降將郭藥師率領,帶兵五萬,經過武州、燕山府等,到東京汴梁與西路軍匯合。


    就這樣,十萬金國人馬,沙塵滾滾,殺氣騰騰,往宋朝殺去。


    此情此景,有詩記載:


    一旦金人戰釁開,縱橫戈戟起塵埃;


    胡茄吹徹軍心震,刁鬥聲驚客夢回。


    鬼泣神號悲切切,妻離子散哭哀哀;


    人心不肯存公道,天降刀兵劫運來!


    金兵人強馬壯,有備而來,對大宋的防務布置又了如指掌;一時間,竟然勢如破竹,莫之能擋。沿途守軍紛紛棄甲而降......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金兵的西路軍,已經接連攻破了朔州、代州、忻州等數個大的州郡,來到太原城下;而東路軍,則在常勝軍郭藥師的帶領下,避開其他州郡的防備,直接攻克了燕山府,距離東京汴梁城隻有一百多裏之遙。


    ......


    金兵入侵的消息,沿路各州府求援的文書,如同雪花片一般,送到了京師。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徽宗天子一拍龍床,大怒道:“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如今國家有難,怎麽沒人出來幫朕分憂,幫國家解困?”


    正在此時,左首班部之中,有一人站出來,說道:“臣有事啟奏。”


    徽宗一看,竟然是欽天監正天師馬依澤。


    欽天監隻是負責祭祀、觀察天象,推算節氣,製定曆法等事宜。如今馬依澤站出來,徽宗大為奇怪便問道:“馬卿家有何事要講?”


    馬依澤雙手一拱,說道:“啟稟陛下,臣夜觀天象,北鬥七星極其明亮,主北方女真金國勢大;紫薇帝星暗淡,主我朝偏弱。”


    馬依澤稍作停頓,對著吳敏和李綱各自看了一眼,繼續說道:“而微臣再仔細觀察,紫薇帝星雖然暗弱,卻是呈玄空飛星狀,顯現雙星閃耀,並且後勁十足,連綿不斷。這種星象,主我朝應該有所變動,才能抵禦外侮,延續宋室江山。”


    馬依澤說得隱晦,徽宗天子心中不安,追問道:“馬卿家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等馬依澤回答,尚書右丞李綱已經閃身出班,拱手大聲說道:“皇上失德,寵信‘六賊’而不棄,導致天怒人怨,外敵入侵。如今天意已經昭示,陛下應該下罪己詔,承認錯誤,再委任太子趙桓監國,召集四方勤王軍馬……”


    李綱一語既出,全場哇然:這明顯是要政變的節奏,剛剛的。


    。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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