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也不幫忙燒火了,帶著一臉懵的小坵就走。


    一直等到飯菜好了,白芷才回來幫忙端菜。


    這一端菜,白芷眼睛就亮了。


    白芷覺得賀鈞今天的心情應該是非常不錯。


    因為賀鈞做了個相當麻煩的鬆鼠桂魚。


    賀鈞會做好吃的。


    但是,大概是排斥賀家留下的一些痕跡。


    也是怕被人抓住一些不好的把柄。


    所以,他會做飯,可不怎麽做那種精細的菜色。


    上輩子,有這種待遇的時候,一般都是,他跟她兩人在某些事上特別和諧,第二天還沒有吵架,第二天晚上賀鈞還要繼續索求無度的時候。


    白芷一臉懷疑地看著賀鈞。


    懷疑賀鈞又想幹壞事。


    賀鈞表情僵了那麽一瞬,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白芷也不管了,先吃再說。


    小坵今天的心情顯然更好。


    尤其是發現哥哥做的東西還這麽好吃的時候,他吃得眼睛發光。


    走路走要飄起來了。


    有了橡膠手套,白芷也需要賀鈞洗碗了。


    她自己去。


    小坵也興奮的圍著她,幫忙洗碗,幫忙燒水,幫忙給端東西。


    就連天黑了,都不肯走。


    守在白芷跟前。


    跟白芷學了一些字之後,還要兩個手飛快地比畫,“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再也不用去奶奶他們家了?是嗎?”


    這話,他今天已經問了好多遍。


    白芷卻沒有一點不耐煩。


    不厭其煩地點頭,“對。”


    “記住,以後你在的地方,是咱們自己家,跟賀家沒有關係。”


    “以後,誰都沒有資格欺負你,嚇唬你。”


    小坵眼睛亮晶晶的。


    一點都沒有去睡覺的意思。


    賀鈞一眼一眼看著小坵。


    “你該去睡覺了。”


    小坵猶豫著,雖然他知道應該要去睡覺了。


    可是,他舍不得離開白芷。


    而且,他下午睡了好久,這會兒還不困。


    他倆小手比畫,再次詢問,“我能跟白芷姐姐,跟哥哥一起睡嗎?”


    賀鈞麵無表情,“不能。”


    “賀坵,你九歲了。不是九個月。”


    “男女三歲不同席。”


    “還要跟大人一起睡。”


    “像話嘛?”


    小坵急了,兩手比著七,“我才七歲。”


    賀鈞就這麽默默看著他。


    小坵癟了癟嘴,看著白芷,有點想要在白芷麵前,賣弄委屈勁兒。


    可是,賀鈞已經看向白芷,“你先睡,我送他去隔壁。”


    那是之前的藥房,現在改造成了小坵的房間。


    賀鈞雖然不想讓他當電燈泡。


    可是,他還是心疼小坵。


    所以,雖然不能讓他打擾白芷,可還是給陪著他一起睡。


    又或者是強行帶他去睡覺。


    這個房間放著賀坵的所有東西,擺放位置之類的,也和之前的屋子沒區別。


    爭取讓他不會遇到任何不習慣的地方。


    小坵倒是沒有不習慣。


    他就是想要貼著白芷。


    他的所有不安,幾乎都來自於賀家,賀老太他們。


    所以,搬家之後,他也沒有一點不習慣的地方。


    就是這會兒不想睡覺,想跟白芷姐姐在一起。


    賀鈞壓著他,不讓他走,“你該睡覺了。”


    小坵有點點委屈。


    可是,還是忍不住小手不斷比畫,“是不是,以後我們就跟白芷姐姐在一起了?”


    賀鈞頓了頓,以後他不知道。


    可至少現在是的。


    而且,白芷或許會厭煩他。


    但是,小坵會一直是白芷的徒弟。


    不會被白芷嫌棄和厭煩。


    他也知道,小坵一遍遍地問,也都是要因為沒有安全感。


    所以,他點點頭。


    他也內疚。


    他以為他已經很努力的對小坵好,可實際上,他甚至不能給小坵帶來任何的安全感。


    小坵聽到這話之後,眼睛都要笑得彎成月牙了。


    “哥哥,我真高興。”


    賀鈞揉了揉他的頭發,“快睡覺。”


    小坵聽到睡覺兩個字,頓時就想要直起身體去看白芷那邊的臥室。


    賀鈞眼皮子一跳,一把將人按了回去,沉著一張臉,“睡覺!”


    小坵有點喪氣,蔫了一下,可蹭了蹭自己枕頭,還是躺下睡了。


    大概是白天太興奮,他蹦躂得有點歡,累到了,所以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賀鈞看了看小坵,等他睡熟了,沉默地看著小坵。


    說實話,他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竟然這麽失職。


    小坵吃了那麽多虧,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當初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或許不該帶著小坵到鄉下。


    他將小坵的手塞到薄被裏。


    看了看小坵好一會兒,賀鈞才起身去了隔壁的臥室。


    隻有一小盞燈還亮著。


    白芷呼吸均勻,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賀鈞的動作更加輕巧了。


    白芷這邊的床小了不少,兩人躺在一張床上,稍微有點擠。


    不過,賀鈞卻覺得更好。


    賀鈞上床之後,輕巧地躺在外側。努力不將白芷驚醒。


    可是,白芷睡覺警醒得很。他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她。


    白芷反應過來身邊是賀鈞,下意識就靠近了他。


    聲音有點含糊,“小坵睡著了嗎?”


    賀鈞應了一聲,“嗯。”


    “他有沒有不習慣?”


    賀鈞說沒有。


    白芷揉了揉脖子,有點清醒過來,“床小了嗎?”


    賀鈞嘴角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剛好。”


    床鋪小一點,兩人躺在一起,才能貼靠得更緊。


    白芷問,“他半夜醒來,會不會害怕?突然換了地方。”


    賀鈞道,“小坵九歲了。”


    白芷含糊道,“七歲。”


    什麽九歲?虛歲也沒有這麽算的。


    賀鈞抓著白芷,低頭蹭蹭她的鼻尖。


    白芷看到賀鈞的眼睛,特別亮。


    隻是看著他的眼,就知道他想什麽。


    白芷:……


    雖然鬆鼠桂魚很好吃,可,白芷的腰卻是真的酸。


    賀鈞見到白芷沒有拒絕,已經更進一步。


    白芷早就知道,賀鈞的便宜不好占。鬆鼠桂魚不是那麽好吃的。


    腦子還是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賀鈞問,“以後,如果我們有兩個孩子。


    “一個跟你姓,一個跟我姓嗎?”


    這話,叫白芷一下精神了,“你帶小雨傘了嗎?”


    賀鈞愣了一下,“傘?”


    白芷視線往下看,以眼神示意。


    賀鈞愣了一瞬,可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他失落了一下,就伸手去翻找旁邊的櫃子。


    可搬家之後,東西是被白芷收拾過的。


    完全不知道東西在哪裏了。


    白芷也不記得被自己塞到哪裏去了。


    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卻找不到作案工具。


    賀鈞焦躁地在白芷脖頸蹭蹭。


    白芷想想今天的鬆鼠桂魚和鹵肉麵。


    再想想後天還要讓賀鈞給燉雞湯。


    吃人嘴軟,伸手主動抱住了賀鈞的脖子,“算了,不用找了。”


    “明天早上提醒我熬藥。”


    剛剛興奮起來,激動起來的賀鈞動作一頓。


    下一瞬,他離白芷遠了一點,低頭看著白芷,“睡吧。”


    “明天,我重新去買東西。”


    兩人默契,白芷被他的呼吸是燙得也是有些脊骨戰栗。


    她仰頭看他,腦子還有點混沌。


    她也剛剛有點性質,賀鈞就撤退?


    賀鈞低聲道,“喝藥傷身。”


    是藥三分毒。


    他怎麽可能為了那點私欲,讓白芷喝傷身的藥?


    白芷微微愣了一下。


    倒是也不意外。


    隻是下意識主動抱住了賀鈞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胸膛處。


    眼眶溫熱。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時候,賀鈞對她的種種好。


    是真的很好很好的那種。


    好到讓她離婚之後,經過很多人的介紹,都沒能再次踏入婚姻。


    兩人離婚十年後,賀鈞因為救她後,死在她麵前。


    白芷再沒有辦法另外找到一個愛人。


    後麵的一輩子她都孤獨著度過一生。


    她趴在賀鈞的胸口處,想到曾經的種種。


    眼眶就那麽紅了。


    這輩子再離婚,哪怕賀鈞一直活著,她能重新嫁人,開啟新的生活嗎?


    大概不能。


    白芷猶豫了一下,大概是夜晚的時候,都是感性在作祟。


    最後的一點理智也沒了,白芷仰頭,輕輕地咬住了賀鈞的喉結,“如果真的要兩個孩子的話,一個跟你姓,一個跟我姓。”


    她想,真的離婚後,如果真的有個孩子。也許會沒有那麽孤獨。


    賀鈞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明顯驚了一下。


    她咬的這一下,不怎麽疼。


    可那種暗示,讓賀鈞呼吸瞬間急促。


    等聽到白芷說出的話之後,賀鈞眼睛更亮了,他仿佛不敢相信。


    又抓著賀鈞的手,忍不住再追問一遍。


    “再說一遍。”


    “好不好。”


    白芷被他鬧得渾身酥酥軟軟的,毫無力氣。


    聽到,她反而追,哼了一聲,“不要算了。”


    “睡覺。”


    賀鈞抓住她,低聲道,  “要。”


    “當然要。”


    “白芷,白芷,芷寶……”


    “芷寶。”


    這一聲芷寶的小名,有很多人喊過。


    可這是第一次從賀鈞口中聽到。


    白芷總覺得,從他口中說出的這兩個字,有不一樣的感覺。


    他一喊,她整個人都是酥麻的。


    她伸手去堵住他的嘴,讓他專心不辦事,“不準喊。”


    賀鈞卻不肯,唇在白芷掌心,輕輕吻著。


    又輕輕咬在她的手指上,沒痛感覺,就是讓白芷不得不一心二用地仰頭看他。


    就看到他低頭看著她,又喊,  “芷寶。”


    白芷不知道賀鈞的心情到底有多好。


    才能讓他的聲音如此溫柔。


    溫柔到仿佛能夠溢出糖來。


    一聲,又一聲。


    每次喊她的時候,他還總有些新鮮花樣,問她好不好,要不要繼續。


    不過三個晚上而已,賀鈞就跟進化了一樣。


    白芷不知道這王八蛋,為什麽在這種事兒上學得這麽快。


    更不明白,頭一天逼著她喊他名字就算了。


    今天又逼著他一聲聲應下“芷寶”的稱呼。


    最後被放過的時候,白芷都不知道是幾點了。


    嗓子又啞了。


    早上外麵上工鈴響的時候,白芷醒了一下。


    隱約聽到賀鈞用精神奕奕的聲音和小坵說話,“你嫂嫂昨天太累,還要再睡一會。”


    “我們去給她做好吃的。”


    後麵再說什麽,白芷就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飯菜都已經做好了。


    還是直接吃午飯。


    白芷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瞥了一眼賀鈞,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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