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上天垂憐他們。


    半個小時後,肖景然得知這個消息匆匆趕來。


    自從他進入手術室,雲汐的情況一點點好轉,至少不需要下病危通知書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肖景然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情況暫時穩定,接下來隻要度過一天的危險期,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封少霆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肖景然原本想責怪他又沒能保護好雲汐,可看見他一瞬間舒展開的眉眼、手背上凝固著的鮮血時,那點責備便無法出口了。


    他想了想,說:“難道你真的自帶克妻體質?汐汐最近兩個月受傷的次數,比我倆認識多年裏受傷的次數加起來都多。”


    封少霆的表情陡然僵硬。


    他怔愣地看著肖景然,臉上竟罕見地顯露出了一絲無措。


    “抱歉。”他低聲道。


    看著他這樣子,肖景然心裏也不好受。


    隻是想到雲汐今天那慘烈的樣子,他便無法對麵前這個男人報以平常心。


    他歎了口氣,“就當是為了她好,盡快和她辦理離婚手續吧,左右你們的離婚冷靜期也快到頭了。”


    “……”


    封少霆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正巧護士們推著雲汐的病床出來。


    他望著病床上那雙目緊閉的虛弱女人,眸色複雜。


    ……


    雲汐被推進重症監護室之後,封少霆執意守在監控室,透過一個小小的攝像頭看她的狀況。


    宋青蔓得知消息趕過來勸,卻隻得到男人冷硬的一聲:“等她醒了,我自然會回去休息。”


    宋青蔓一口氣沒提上來。


    她心裏越發認定,這個雲汐,絕對不能留。


    她以前從沒見過她兒子為誰這樣要死要活。


    最後還是江嵐趕過來勸:“如果你再垮了,對得起汐汐用命救你嗎?”


    封少霆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下午,雲汐生命體征平穩,轉入了普通雙人病房。


    封少霆睡在另一張床上,時時刻刻盯著她的狀況。


    終於,當晚九點,雲汐醒了。


    夜晚的住院部,一片兵荒馬亂。


    值班的醫生護士趕來為雲汐做檢查。


    “一切正常。”


    得到這四個字時,封少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握著女人一隻冰涼涼的小手,重複喃喃這句話。


    雲汐被男人這緊張的模樣逗笑,費力用另一隻手打字,【這麽緊張做什麽?我這不是沒事嗎?】


    “你還敢說?”封少霆倏地抬起頭看她,眉宇間染著責怪,“你當時為什麽要墊在我下麵??”


    他語氣有些嚴厲,雲汐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如果我不去接,從那樣高的地方摔下來,你可能會死。】


    “那你就沒考慮過你自己嗎?你多大的身板敢墊在我下麵?知道醫生給你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嗎??”


    雲汐被他凶得縮了縮脖子。


    她撇嘴不滿道:【那我倒是想問問,那車分明是衝著許野來的,你為什麽要舍棄自己去救他?指責我不把生命當回事,難道你把你自己當成一回事了嗎?】


    封少霆靜默片刻,不答反問,“如果當時離許野近的人是你,你會不會救他。”


    雲汐肯定點頭。


    她當然會。


    倘若她不去救,許野恐怕真的交代在那裏了,更何談去參與比賽拿到好名次?


    “這就是我去救他的原因。”封少霆說。


    雲汐心尖猛地一顫。


    他是因為她才去救許野?


    隻聽封少霆緩慢道:“其實我不是一個多麽高尚的人,不可能遇到這種事情就去拿自己的命賭,隻是許野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不忍心看見你連日來的努力和心血化為泡影。”


    更不忍心看著她去身陷險境。


    所以當時他沒有猶豫地朝許野撲了過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雲汐竟然擅自給他當肉墊。


    一想到這個,封少霆止不住地心梗,望向她的目光越發柔和,“汐汐,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好嗎?你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卜的時候,我恨不得那個人是我。”


    “……”


    他眼睛裏流露出的短暫悲傷將雲汐刺痛。


    其實她一向認為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隻說不做王八蛋。


    可眼下,她竟然萬分相信封少霆的話。


    她略有些慌亂地避開視線,一顆心砰砰亂跳。


    【我下次不會了。】她打字服軟。


    封少霆緊皺的濃眉一刹那舒展開,他長眸蕩漾出笑意,“嗯,你要記住,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你的生命安全重要。”


    老天……雲汐幾乎招架不住。


    她睫毛撲閃,點了點頭。


    “那……”封少霆話鋒一轉,裝作不經意的提起,“你願意和我去撤銷離婚申請嗎?”


    他不想放開這個,連失憶了都會撲身上來保護他的女人。


    雲汐瞳孔微縮。


    她幾乎想迫不及待地點頭,和宋青蔓的那個約定卻出現在腦海裏。


    她微微咬了下唇。


    不如就告訴他吧?


    那事情一直積壓在心裏,她隱瞞得也很辛苦。


    總歸是她做過的事情,無論結果如何,她承擔就是了。


    更何況,封少霆現在對她充滿愧疚,有概率不會和她計較這件事情。


    她宛如下定了決心,抬眸。


    【我有話想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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