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來遲,罪該萬死,請殿下降罪!”


    黑甲騎兵盡數下馬行禮。


    為首留著絡腮胡的壯漢,立刀於地,半跪在燕遲麵前請罪。


    “起吧,此地偏遠,也虧得你們動作快。”


    燕遲擺擺手,將帶血的彎刀隨意在雪上擦了擦,插進腰帶裏。


    不辨情緒地道:“把這裏收拾幹淨,去查,流寇是怎麽回事?”


    燕一聞言,心底鬆了一口氣,知道殿下這是不會罰了。


    他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隨後召集身後的兄弟開始清理現場。


    說來也怪,殿下此次出遊罕見地沒有帶扈從。


    他們是昨夜看見殿下的信號彈,才立即從幽州趕過來的。


    幸好,殿下無恙,否則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在場圍觀的牧民愣住了。


    因幽州鐵騎的到來興奮得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心裏激動的浪潮還未褪去。


    此時乍然聽到騎兵口中的稱呼,頓時齊刷刷地看向燕遲,眼裏的膜拜都要溢出來了。


    能讓幽州鐵騎下跪行禮的人,唯有漠北的戰神。


    難道,這個喜歡吃幹果蜜餞、喝牛乳茶的高大少年就是統一了草原二十三部的鐵血戰神嗎?


    萬萬沒想到,殿下這麽親民,更激動了是怎麽回事?


    燕遲沒有讀心術,否則高低得嗤一句:


    風評被害。


    那些甜膩膩的零嘴,他明明是買給某個嬌氣包吃的。


    燕遲無視各方的視線,轉身下意識捕捉那抹纖細的身影。


    人群中,他幾乎是一眼看到了池鳶,卻發現少女的目光正被騎兵吸引著,半點眼神都沒分給他。


    沒良心的小騙子,剛剛才誇他厲害呢,轉眼就盯上了別人。


    燕遲眼神淡下去,心底一股鬱結漫上來,說不出的沉悶。


    風一陣緊過一陣,吹得有些急了。


    池鳶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忽然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強烈到不容忽視。


    她唇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下,美眸微轉,果不然對上少年暗藍的眸色,晦澀幽深。


    “我倒不知……雲蘿郡主竟有此等精進的箭術。”


    燕遲朝池鳶走近,扯了下嘴角,嗓音寡淡。


    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


    “過獎。”


    池鳶恍若未覺,眼尾淺淺一彎,笑得很矜持。


    “京中流行跑馬狩獵,我不過是貪玩學了點皮毛,箭術淺顯得很,自然是比不得漠北武藝高強的將領們。”


    說完,她還嫌某人火氣不夠大似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朝騎兵的方向看了看。


    “嗬,你倒是謙虛。”


    燕遲被她的小動作氣笑了,身上那副渾不在意的架勢有些維持不住,下頜線越繃越緊。


    反觀對麵的少女把玩著弓箭,臉上卻依舊風輕雲淡。


    人還是那個嬌軟無害的模樣,卻比往常多了幾分不羈和冷豔,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燕遲的眸光幽沉地垂下去,大手一撈,掐住少女的腰,結結實實地將人壓懷裏。


    寬闊的胸膛擋住了池鳶所有的視線,她目之所及皆為眼前人。


    怔愣間,少年黯啞的聲音落在頭頂,咬牙一字一頓道:


    “池鳶,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池鳶回神,撩起眼尾瞧他,笑得無辜又動人。


    似是真的不知道,虛心發問:


    “誰的人?”


    “你說呢?”


    燕遲目光沉得厲害,像是蟄伏的暗礁。


    這個仿佛心知肚明的問題就像是踢皮球般,又踢回給了池鳶。


    池鳶烏潤的眸子眨了眨,偏偏就是不回答。


    想要她親口承認,除非眼前的少年拿出誠意來。


    即便知曉每個世界的他們都是同一個人,但她花神池鳶的真心,並不是誰都能給的。


    “稟殿下,附近的屍首已經全部清理幹淨了,現在是要回……”


    話還沒說完,燕七就被自家主子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凍得說不出話來。


    難怪剛剛燕一他們都不敢來傳話,合著全都欺負他一個老實人唄,哼,回去就幹架!


    僵持的氣氛被打斷,池鳶看著燕遲陰鶩俊美的臉,唇一彎,笑得乖軟。


    好似剛剛的針鋒相對從未存在一樣,她又退回了之前嬌嬌弱弱要人疼的模樣。


    池鳶將弓箭放一旁,抬起受傷的手指湊到燕遲的眼前,委屈巴巴地嘟囔道:


    “你這烏木弓箭的拉力太大了,把我手都磨流血了,好疼啊,你看看,現在血都還沒止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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