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少年不容抗拒的話語,宣告了她餘生的命運。


    池鳶身子一僵,抬眸怯怯地看著眼前的人。


    小聲問:“你不會是想讓我……以身相許吧?”


    燕遲把玩彎刀的手一頓,像是聽到什麽了不得的笑話。


    他眸光意味深長地打量池鳶半晌,薄唇輕輕扯了下。


    “做什麽美夢呢?”


    就算這世上女子都死絕了,他也看不上她。


    這惡女下半輩子,就是為奴為仆的命。


    哪知池鳶聽了這話,不但沒有失望,反而大大鬆了一口氣。


    紅紅的兔子眼彎成了小月牙,脆生生地笑道:


    “不是就好,嚇死我了,我害怕夜裏做噩夢。”


    燕遲聽出她的話外弦音,臉色一黑。


    咬牙從齒縫間蹦出一句話:“我看你還不知道什麽是噩夢?”


    他從懷中摸出一卷粗麻繩,啪地一下將繩子抻開。


    少女臉上卻絲毫不見懼怕,看了一眼繩子,又看了一眼他。


    毫無防備地問:“做什麽啊?”


    她的眼神太過清澈明亮,像雨洗過的星空。


    連帶著那張絕豔的嬌靨,也泛上一層晴雪的潔光。


    隻一眼,燕遲便移開視線,冷著一張俊臉,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池鳶一驚,手下意識往上抬。


    她穿的衣衫不厚,又是寬袖。


    一抬手,寬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腴白的手臂。


    如玉般的溫潤光澤在雪色的映襯下,尤顯光華。


    燕遲來不及收手,猝不及防握上去。


    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軟滑的肌膚裏。


    白瓷化成泥,從指縫間膩出。


    冰冰涼涼的,說不出來的舒服。


    池鳶瞪圓了眼睛,像是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羞惱地掙了下手臂。


    “男女授受不親啊,你你你快點放開我。”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


    本想鬆手的燕遲冷哼一聲,順手又捏了幾下。


    直到少女氣得要跳起來打他的臉,他才不緊不慢地放開手。


    反正池鳶越不好過,他就越開心。


    燕遲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心理陰暗的變態。


    他自小被狼養大,一身反骨,不是什麽正常人。


    要真論起來,這小郡主做的那些破事,對比他老子兄弟,那都是小巫見大巫,他壓根沒放在眼裏。


    但誰讓池鳶運氣不好,被貶為庶民不說,還恰恰流放到漠北。


    既然來到他的地盤,那就不要怪他欺負她。


    池鳶理了理衣裙,撇著嘴小小聲嘟囔道:


    “我知道你膽子為什麽這麽大了,因為臉皮厚……”


    說著,她不經意抬眸。


    就見少年唇邊勾著笑,目光沉冷地盯著她。


    那眼神,活像要將她生吞活剝似的,危險得令人心顫。


    嘖,這大冤種鐵定又在憋什麽壞水呢。


    果不然,下一秒,燕遲直接將繩子捆在了她纖腰上。


    那雙剛剛握了她小臂的手,此刻又若有似無地碰著她的腰。


    但池鳶這次很乖地沒有動,隻是垂著羽睫看他忙活。


    嘴裏不滿地哼了聲:“你綁我幹嘛?我又不會跑。”


    燕遲沒理她,手上係著繩結,視線不可避免落在她腰上。


    少女的腰很細,細到他大概一把就能捏碎她。


    想要勒緊她腰的手頓了下,又掩耳盜鈴地往外鬆了鬆。


    等係好繩結,燕遲才瞥了池鳶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那可不一定,我騎馬,你走路,要是不綁著你,你這小短腿能跟得上嗎?”


    池鳶:“……”


    是她低估了變態的變態程度。


    見池鳶吃癟,燕遲愉悅地吹了聲口哨,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踏雪飛奔而來。


    他拉著繩子剛想拽,披風的一角就被拉住了。


    身後的少女輕輕拉著他衣擺晃了晃,聲音悶悶的:


    “我腳疼走不動了,況且這風雪這麽大,一會兒會把我吹跑的。”


    燕遲好整以暇地回頭看她,唇邊勾著玩味。


    “這不有繩子拉著嘛,吹不跑。”


    嗬,三十七度的嘴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


    死小子,一點都不招人喜歡。


    池鳶心裏氣得想咬他,雙手拉著身前的繩子,紅著眼圈負氣地撇過頭。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走啦,就讓我凍死在這兒吧。”


    燕遲聽了這話,罕見地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她耍賴的模樣有些好笑。


    他心思一動,忽然極輕地笑了聲。


    “腳疼是麽?”


    “來,我抱你。”


    燕遲張開手,朝池鳶痞氣地挑了下眉,意思很明顯。


    中原的規矩又多又煩,他就不信這個嬌蠻的小郡主敢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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