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燁神色茫然地站在渡口,遙遙地望著那艘離去的船。


    船身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不見。


    他緩緩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眸底全是煙火散盡後的冷寂。


    他翻身躍上馬背,揚手揮鞭,冷喝一聲:“回宮。”


    駿馬一聲長嘶,向北而馳,颯遝如流星。


    池鳶耀眼如天上光,隻是並不屬於他。


    但曾經某一刻,那光仁慈地照在了他的身上,不多,卻也足夠溫暖他一生。


    -


    七日後。


    夕陽西沉,落日的餘暉染紅了天角,天邊的點點歸鴉掠過水麵,馱著夕曛歸家。


    桃紅色的雲彩倒映在江麵上,江水一半碧如絲絛,一半紅如焰火,交織成一幅流動的畫卷,瑰麗至極。


    “雲澤城到了!”


    隨著一聲粗獷的喊聲,船緩緩地停靠在岸邊。


    謝無潯牽著池鳶下船,堤岸兩邊商鋪林立,遊人如織,到處都是爽朗的叫賣聲,很是熱鬧。


    “這個地方好多賣小食的,夫人以後可以常來逛逛了。”


    青蕪伸著脖子往街道前方看了一眼,笑著對池鳶說。


    池鳶含笑點頭:“好,反正要在這裏長住,以後多的是時間。”


    就在他們說話時,大路上已經停好了十幾輛馬車,船上的箱子都已經讓人挪進去了。


    謝無潯扶著池鳶上了第一輛,馬車晃晃悠悠一路到了新宅。


    梨花巷今日炸開了鍋,街坊四鄰全都站在自家院門口看熱鬧,十幾輛馬車從巷子裏過,多少年沒看到這樣的大戶人家了。


    “這是哪裏來的貴人啊?居然將鎮南王府的外宅買了,那處大宅子可要兩千五百兩黃金啊!”


    “誒,快看,那車上下來的一對小夫妻長得好俊哪,簡直跟神仙似的。”


    “哇,這也太有錢了吧,那堆在前院的居然全是黃花梨的箱子,二十多抬呢,裏麵不會都是金銀細軟吧?”


    ······


    四周的議論聲不絕,但聲音不大,且都不是惡意的。


    池鳶讓青蕪將糕點果子拿去給街坊四鄰分食,也算結個善緣。


    她剛從馬車上下來,一雙手就蒙住了她的眼。


    謝無潯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鳶鳶,閉上眼睛,我牽你進去。”


    是驚喜嗎?


    池鳶唇角微翹,什麽也沒問,闔上雙眼,乖乖將手放入謝無潯的掌心,任由他牽著進門。


    踏進院門,走了沒幾步,一個吻輕盈地落在她的眼尾:“乖寶,可以睜開了。”


    池鳶卷翹的長睫輕顫,緩緩睜開眼。


    府邸四周都掛滿了紅綢花燈,到處貼著囍字,連石燈籠上都掛著紅花。


    從大門口通往主院的這一路,也都由上等的紅緞鋪地,一眼望去,滿院都是喜慶。


    “這是?”池鳶是真的沒猜到驚喜是這個,她彎了彎嘴角,眼底不自覺地湧上笑意。


    “你是要娶我嗎?”


    謝無潯俯身抱住她,聲音低沉慵懶,莫名又添了幾分沙啞,在夜色裏無端撩人:


    “謝夫人,你願意嫁我嗎?”


    池鳶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嬌嗔笑道:


    “要是今日洞房花燭夜,夫君伺候得我滿意,我就嫁。”


    謝無潯喉間溢出輕笑,狹長的眸底閃著熾熱的光,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他踢開了喜房的門,手一拂,房門自動合上了。


    披散的青絲交纏一起,落在紅色的喜被上。


    紅燭燃淚,徹夜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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