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對池鳶動心的時候,就找人查了她的過往,自然知道定遠侯世子陸飛墨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同樣傾心於她,陸飛墨一回錦都,他立刻就得到了消息,自然也知曉了南疆的假死秘藥。


    那一刻,他恨不得殺了陸飛墨。


    他的家仇早就報了,故人也長埋黃土。池鳶是他二十幾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裏,唯一的光,不顧一切也要抓住的光。在這個世上,除卻池鳶,他沒有任何在意的人和事。


    但是池鳶有,她有池家、有朋友、有很多在意的人,他厭惡那些分散池鳶注意力的所有人,但隻要池鳶不離開他,他都可以暫且忍受他們的放肆。


    池鳶說完,聽謝無潯淡笑著說知道了,她撇了撇嘴,直接側身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揉了揉他的臉頰,把他的薄唇擠成了一個嘟嘟狀,笑著親了親才道:


    “你剛才笑得醜死了,我又不喜歡陸飛墨,南疆秘藥我也準備還給他,不許不開心,重新笑一個,笑一個給我看看嘛~”


    謝無潯被她軟軟糯糯的撒嬌弄得無可奈何,寵溺地對她笑了一下,他笑時,眼裏有柔柔的波光,像是陰沉的雲霧被風吹散,露出了皎潔的月亮。


    “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讓他們躲過了?看來這個謝無潯倒是有兩把刷子。”紅衣少年站在巷道的拐角處,陰惻惻地看著馬車駛進宮門。


    “沒關係,這不過是個小小的見麵禮,大禮還在後麵呢。”他勾唇低語道,宮燈被風吹歪,燭火搖曳,落在他側臉上的陰影不停晃動,照亮了他眸底一閃而過的詭譎癲狂。


    回到鳳棲宮,池鳶饑腸轆轆,腦海裏還在想著那碗沒吃到的鮮蝦小餛飩,見到卻沒吃到,勾得她的胃更饞了,她吩咐青蕪讓小廚房的人做幾碗餛飩來。


    青蕪沿著回廊去小廚房傳話,路過錦鯉池邊的亭子時,依稀瞧見裏頭有個人影,仿佛是十一皇子。


    青蕪知道他看見了自己,一時也停住了腳步,禮數周全地曲身福禮完便想走,卻聽他出聲道:“青蕪姑姑。”


    司馬燁從容地走上前,眼裏似有關切之意:“是母後回來了嗎?”


    青蕪垂首,低聲道:“殿下安好,娘娘剛從尚書府回來,路途疲乏,一會兒便要歇息了。”


    這是告訴他,不要去主殿打擾她吧。


    司馬燁眼裏閃光一絲暗光,淺笑道:“那我就不去打擾母妃了,勞煩青蕪姑姑替我向母妃說一聲,明日晚些時候阿燁再去看望母後。”


    說完,他便帶著身後的宮侍走了,路過主殿時,遠遠地往裏麵看了一眼,隱隱還能聽到笑聲傳來,有池鳶的,還有·····


    謝無潯——權傾朝野的宦官。


    司馬燁心裏沉甸甸的,他怎麽也沒想到池鳶和謝無潯會是這種關係。為什麽?為了權力,還是為了生存?


    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可就算知道原因,他又能做什麽呢?


    他緩緩地閉了一下眼睛,旋即又睜開,無論如何,有了權,才能有一切,才能幫得了池鳶。


    司馬燁抬頭看著頭頂這片深重的夜空,黑暗中不見半點星辰,孤高又冷寂,可他眼裏卻蓄藏著勢在必得的野心。


    這大興的天下,一定會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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