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空氣裏似乎隻有嫋嫋的熱氣在浮動,一點一點洇潤了磐石般的心髒。


    謝無潯凝視著池鳶,目光灼灼:“他或有帝王之才,我也可以助他登帝,來日我甚至可以放權讓他執政。


    但你,不能離開我。”


    高處不勝寒的滋味,他嚐過,也就那樣。權力在他心裏,從來就不是首位。


    但他怕,等她走到後宮至尊之位時,便不再需要他。


    池鳶唇角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將空了的酒盞遞給他:“再幫我倒一杯。”


    謝無潯垂眼,又給她倒了一杯梨花釀,池鳶端起酒盞,起身走近他,茶色的桃花眸裏盛滿了細碎的光,極其溫柔道:


    “當日在湯泉宮,我說江山於我,毫無意義。這句話不是戲言。


    我答應許你一世,並非囿於外物,隻因,我所愛皆你。”


    她將梨花釀一飲而盡,忽然俯身下去,吻住了他殷紅的薄唇。


    溫熱自舌尖蔓延開來,溢著甜潤細膩的酒香,微醺得讓人沉醉。


    謝無潯摟住她細軟的腰,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流連在她腰間的修長手指,緩緩滑進了她的衣擺。


    “鳶鳶,我好愛你······”


    愛意在他心頭肆意瘋長,燒不盡,吹又生。


    -


    司馬燁剛吃完鍋子,渾身又暖又有勁,這是他12年來,吃得最好最飽的一頓飯。


    粗糙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很精貴的料子,輕薄又保暖。


    他抬眼環顧了一下攬月殿,殿內各種裝飾品琳琅滿目,處處都透著奢侈華貴的氣息,像是一看就價值連城的擺件,還有腳下踩的波斯地毯,柔軟又名貴,地下甚至還燒著地龍,即便是他赤著腳,也不用害怕像往年一樣生凍瘡。


    而他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的一句話。


    司馬燁眼睫低垂,在眼底投下暗沉的陰影,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計謀不算高明,甚至可以說是鋌而走險,若是有心人追查下去,難保不會有人發現是他設的局。


    但他沒有其他辦法,眼看那個暴君就要死了,朝中正在商議擁立新君,太子之位一直空懸,他此時若不賭一下,怎麽也不肯甘心。


    司馬燁躺在榻上,慢慢地闔上眼睛,心裏各種思緒起起伏伏,最後卻都凝成了池鳶那張漫不經心的臉,便是怎麽也睡不安穩了。


    翌日剛用完午膳,喜順就來了攬月殿,嘴角帶著笑意道:“殿下,皇後娘娘讓奴才請您去一趟正殿。”


    司馬燁聞言一愣,隨即理了理衣袍,客氣地笑道:“有勞喜公公。”


    他微垂著頭,跟著喜順進了正殿,俯身行禮道:“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他微弓著腰,聽到那道熟悉的悅耳聲音說:“過來坐吧。”


    司馬燁抬頭,見池鳶坐在紫檀半圓桌旁,手上端著蓮花紋的青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明明是正襟危坐的模樣,卻無意間散發出一股倦懶的姿態。


    他半垂著眼瞼,規規矩矩坐在了池鳶的對麵。


    這小子,怎麽今日突然恭順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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