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埋著頭一聲不吭,懷裏緊緊地抱著一隻橘貓,像是抱著自己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呦,這是學會裝啞巴了?”


    一個太監獰笑地走過去,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小男孩頭撞在枯井的石壁上,身子瑟縮著,依舊閉著嘴巴不出聲。


    “嘿,咱家還不信了!你們幾個去,把他懷裏的小畜生扒皮去骨,看這頭死倔驢還吭不吭聲?!”


    冷宮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踢開,喜順麵若寒霜,厲聲喝道:


    “大膽賤婢!敢動貓主子一下,你們十條賤命都不夠賠!”


    那群宮侍被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驟然愣住,為首拿著拂塵的太監倒是不慌不忙,傲然地打量了一下池鳶。


    月白色的素麵緞花襖裙,頭上僅簪著一支蝴蝶玉釵,臉上未施粉黛,雖姿容絕豔,但一看就是日子過得清苦,不受恩寵的妃嬪。


    那太監氣焰高漲地將手中的拂塵一揮,吊著嗓子怒道:


    “大膽的是你們!咱家是漪瀾宮的掌事太監,你區區一個不受寵的小妃嬪,也敢妄想插手妍妃娘娘的事?還不快滾?”


    喜順擼起袖子,直接兩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一左一右抽了個對稱,鼻血肆流:


    “妍妃算什麽東西?皇後娘娘麵前,豈容你肆意張狂?”


    “皇、皇後娘娘?”


    剛剛還盛氣淩人的宮女太監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為首的那個太監更是以頭搶地,哭求道:


    “娘娘饒命,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娘娘,請您高抬貴手,饒奴才一條賤命吧。”


    池鳶美眸微眯,冷淡道:“太吵了。”


    喜順立即會意,當即手指一捏,掐住了太監的下巴,手掌一托一推,“哢”的一聲將他的下頜卸脫臼了。


    不大的破敗庭院裏,忽然一片駭人的死寂。


    池鳶的手搭在青蕪的小臂上,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地上趴著的小男孩仰起臉和她對視,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泛著點點淚光,卻又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池鳶輕斂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小孩兒,撿到東西就要歸還,你還要抱著我的貓到幾時?”


    “小貓抱著很暖和。”司馬燁看著她軟軟地說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大橘遞給她:“給你。”


    他的衣服並不合身,寬大的袖口滑落到手肘,露出遍布青紫傷痕的手臂。


    有的是陳傷,深可見骨;有的是新傷,鮮血淋漓,令人觸目驚心。


    青蕪不忍心地偏了下頭,池鳶卻麵不改色地彎腰將大橘接過來,輕聲道:“謝謝。”


    “回宮吧。”池鳶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冷宮的大門走。


    司馬燁垂下漂亮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絲絲薄紅和流動的冷光。


    他還以為宮女口中良善賢德的皇後娘娘,是一個看著弱小被欺負就要出手相幫的傻子,結果也是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嗬,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存活下來的人,又有幾個良善之輩?


    司馬燁,是你魔障了,你能依靠的永遠隻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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