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鍾後,宴會廳沉重的雕花木門突然敞開,從外邊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五官輪廓鋒利又硬朗。


    他周身都籠罩著一股拒人千裏的冷漠氣場,一看就很有霸總那味兒。


    周圍的賓客看見來人,一瞬間噤聲,全場倏地安靜下來。


    池鳶眨了眨眼,霸氣側漏啊,這王八之氣蓋都蓋不住了。


    真是單身久了,看隻王八都眉清目秀。


    等賓客回過神來,開始目光曖昧、嬉笑打趣的時候。


    葉澤宇已經在人群中看到了池鳶,他謝絕了別人的寒暄,徑直朝她走過去。


    今晚的池鳶十分亮眼,她身穿一條銀藍色的露肩魚尾裙,貼身的裙線勾勒出她婀娜有致的身材,似透非透的裙身上綴滿了細密的釘珠閃片,朦朧中帶著耀眼的華麗。


    像是深海裏逃出來的人魚公主,在燈光的照耀下,美得夢幻又危險。


    葉澤宇眼裏劃過一抹驚豔,他不得不承認,池鳶雖然一無是處,但是這張臉確實漂亮得過分。


    他收斂好思緒,走上前想去握池鳶的手,刻意壓低音調,裝出幾分溫柔的歉意:


    “抱歉小鳶,公司臨時有急事需要處理,耽擱了一點時間。”


    嘔,莫想拿髒手碰本仙女。


    池鳶的身體輕盈地往旁邊一側,躲開了葉澤宇伸過來的手。


    葉澤宇的動作僵在空中兩秒,臉上絲毫不見尷尬,若無其事地將手插進了褲兜裏。


    怪不得以前住在隔壁的狐狸精常說,渣男的演技都是很厲害的。


    池鳶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狗男人,勾唇一笑,開始發揮戲精本色:


    “沒關係,我怎麽會怪你呢?你日理萬機麽,我理解的。不過還是要多注意身體,不然年紀輕輕就體虛,得多遭罪啊。”


    葉澤宇知道池鳶好哄,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氣,可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


    他心下略有些不安,難道是池鳶發現了什麽?


    葉澤宇剛要再開口,就瞥見酒店的經理站在他們的身後。


    方經理適時微彎下腰,語氣恭敬地對著池鳶說:


    “大小姐,您之前吩咐的led屏已經調適好了,是現在開始放映嗎?”


    池鳶眼尾勾著笑:“放吧,免費請大家看一場好戲!”


    一說完,池鳶轉身嫋娜地走了,她捏捏發癢的指尖,再和渣男站在一起,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給他腦袋開瓢。


    葉澤宇聽他們話裏的意思,以為池鳶是想在訂婚儀式前放一場電影。


    他眉頭緊蹙,心裏湧出一股壓不住的煩躁和厭惡,又來了,這個天性驕縱的千金小姐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像心蔓,永遠那麽溫柔體貼。


    想起阮心蔓,他的眼神幽深了一瞬,剛剛為了趕時間,他們的體|驗感似乎比以往都要好。


    葉澤宇心裏正回味著,耳邊突然傳來阮心蔓的聲音,那聲音嬌柔嫵媚,像是一汪蕩著漣漪的春水:


    “宇哥,慢一點,不要這麽急······”


    葉澤宇心裏一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可下一瞬,他麵容猙獰,臉色鐵青,因為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心蔓,你好甜······”


    他猛然回過頭,宴會廳的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led屏。


    此時,上麵播放的畫麵,正是幾分鍾前,他和阮心蔓在賓館裏依偎纏綿的場景。


    “這是誰搞得鬼?關掉,趕緊找人給我關掉!”


    葉父氣得在原地暴跳,整個人像是隻炸毛的老貓,喊得嗓子都要劈叉了,都沒有人理會他。


    雲間大酒店是池家的產業,所有員工自然是聽從池大小姐的吩咐。


    他們都站在原地沒有動,眼觀鼻鼻觀心,像是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葉家人上躥下跳。


    葉家這種底層富商,仗著池大小姐的關係,十裏八鄉的遠親都來蹭吃蹭喝,


    次次都隻點最貴的酒菜,甚至還對酒店經理吆五喝六,他們早就看不過眼了。


    嗤,不要臉的東西,裝什麽大尾巴狼!


    *


    “嘖嘖,這上麵勾搭葉少的小妖精是誰啊?怎麽全身都打著馬賽克?像這種不知羞恥的女人,就應該曝光她。”


    “沒想到葉少平時看著正經嚴肅,私下裏居然是這麽個貨色,嗬嗬,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池鳶這會兒心裏肯定難過死了,未婚夫訂婚宴當晚和別人滾床單?要是我,我得把他骨灰揚了。”


    “要我說不見得,早點看清渣男,及時止損,對池鳶來說沒什麽不好的。


    她池大小姐有錢有顏,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非得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賓客的聲音此起彼伏,這視頻像是在平靜無波的水麵下,丟下了一顆魚雷,將整個宴會廳都炸得沸騰起來,掀起了一場吃瓜的浪潮。


    嘲諷和羞辱如同根根長針,每一針都精準無比地插在葉澤宇高傲的自尊心上。


    他的目光陰狠沉戾,在熱鬧的人群中逡巡幾秒,找到了罪魁禍首。


    此時,那個策劃了一切的女人正懶洋洋地靠在休息區的沙發旁,四目相對時,她遙遙對著他舉了下手中的紅酒杯,笑得一臉純真。


    葉澤宇死死咬住牙關,口腔中蔓延著腥甜的鐵鏽味,他黑著臉走過去,一把扼住池鳶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骨折斷。


    “池鳶,我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叫你的人馬上把視頻關了!”


    他眼裏迸發出濃濃的恨意和怒氣,一字一句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別忘了,這是池、葉兩家的聯姻,你這樣做,損害的也有你們池家的顏麵。”


    池鳶神色冷漠,清雅的聲音仿佛帶著料峭的寒意:


    “鬆手。”


    “你說什麽?!”


    “耳朵聾了嗎?姑奶奶叫你鬆手!”


    第一次被池鳶用這樣命令的口吻冷聲嗬斥,葉澤宇腦子一瞬間還有些發懵,不可置信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滔天的怒意。


    “池鳶!你這是什麽態度?”


    池鳶懶得再聽渣男廢話,直接將另一隻手裏端著的紅酒潑在他的臉上。


    隨即手腕翻轉,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臂,往他後背狠狠一擰,像是擰麻花一樣,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男人的手被擰斷了。


    趁著葉澤宇痛苦呻吟時,池鳶八厘米的高跟鞋直接踩在他的皮鞋頂端,尖利的鞋跟用力地碾過葉澤宇的五根腳趾。


    葉澤宇的臉像是調色盤,臉色由黑轉白,再轉青。


    池鳶揮揮手示意趕來的保鏢退下,從旁邊侍者的托盤裏拿了一條餐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腕。


    她看著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輕嗤的弧度:


    “池家的顏麵就不勞葉總費心了,葉總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若是今晚有誰不小心將宴會的一幀畫麵、一張照片流露出去,想必明早葉氏企業的股價肯定會綠得十分好看。”


    葉澤宇被池鳶的話激得咬牙切齒,偏偏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哦,對了,葉總也別光顧著成|人運動,有空也要多鍛煉鍛煉身體,我看你真是有點虛。”


    連個女人都打不過,可不就是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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