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催債


    “先說好哈,這孩子是自己撞上來的,我就輕輕推了一下。”


    “再說了,頭磕在牆上頂多破點皮,估計沒什麽大事。”


    “你那是輕輕推了一下嗎?沒看到流了這麽多血嗎?我告訴你孩子要是出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


    聽著耳邊鬧哄哄的聲音,王誌勇感到後腦勺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齊肩短發女人的正流著眼淚怒視著前方。


    而自己則是躺在她的懷裏,手掌落在地麵上,輕輕地試探著摩挲了一下,抓了一把土在手裏。


    努力的睜著眼睛環視了一圈四周的景象。


    一個破破爛爛的大門,旁邊的土胚牆上時間日久早已變得斑駁坑窪。


    這是?好熟悉的場景啊,這不就是記憶當中小時候的老家嗎?


    慢慢地,一絲久遠的記憶從心頭浮起。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一年是1990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旦,自己那時候還不到十歲。


    父親所在的沙場老板李大林帶著人來家裏要賬。


    當時因為喝了點酒,李大林鬧得比較凶,砸開大門直接闖了進來。


    王誌勇父母吵起來之後被他們幾個人不停地推搡著,他看不過去衝上去對著一個人大腿根咬了一口,結果被那個人一巴掌拍到旁邊,腦袋磕到牆上暈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走了,結果怎麽樣不知道,但快過年的時候,他們家卻突然搬進西瓜田的草棚裏硬生生熬了一個冬天,甚至後麵幾年都非常不好過。


    父親沒日沒夜工作跑生意出了車禍終身殘疾,母親積勞成疾晚景淒涼。


    而這一切等他長大後才從父母以及周圍的人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事情還要從之前說起。


    他們西邊鄰居叫李豐收,兩口子生了三個兒子,這兩口子口碑為人一直很差,三個兒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老大三十多了還是光棍一條,整天遊手好閑不幹正事,連個媳婦都沒有,


    老二找關係在水庫上看大門,吃裏扒外,後來被抓起來了,老三跟著親戚在外地跑生意,結果手腳不幹淨用不了幾年就被人趕了回來。


    原本兩家也頂多有些小矛盾,關係不冷不熱的也就那樣。


    可是後來李豐收大兒子要說媳婦了,因為人口增多,土地緊缺,宅基地一直沒辦下來,


    李豐收大兒子就看中了他們家的宅基地,他就想著花兩百塊錢買下王誌勇他們家的房子。


    兩百塊錢,都90年了,他們家80年光是蓋房子都花了不止三百,王誌勇他們家怎麽可能答應啊。


    結果沒過了多久,他們家剛生了二胎的消息就被人舉報了,罰款一千五。


    交完錢家裏積蓄也空了,甚至還借了不少。


    這還沒完,一個月前他們家老爺子八十多歲了又突然莫名其妙的掉水坑裏了,撈上來的時候不僅腿斷了,還得了重感冒。


    住院治療期間實在沒錢了,他父親王賢國剛好在沙場幫人拉沙子,聽說老板李大林那裏能借到錢,於是就試著借了一下,沒想到這其實是個早就挖好的坑。


    李大林跟李豐收家裏有著親戚關係,他的沙場甚至都是李豐收二兒子幫忙打通關係拿下來的,人家早就設好了局等著王賢國往裏鑽呢。


    結果自不必說,一幫人欺負王賢國不識字,給了他一千塊錢寫了個借條按了手印。


    王賢國拿到錢還很高興,完全不知道這是張催命符,借一千半個月還一千五,一個月還三千,超過一個月利滾利越來越多。


    而且抵押物就是他們家的房子。


    王賢國人老實沒那麽多心眼,又不識字,讓人家一通忽悠就信了,拿著錢去醫院交完錢手裏也沒剩下多少了。


    結果老爺子住院半個多月,剛動完手術出院回來就發生了眼下這一幕。


    眼見著王誌勇醒過來了,王賢國心中的擔憂也小了不少,情緒沒有剛才那麽激動,手裏舉著的鋤頭也放了下來。


    對麵李大林見狀也鬆了口氣,


    其實傷人他倒是不怕,甚至殺人都不是沒幹過,但眼下在人家家門口,周圍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自己外地人,除了李豐收他們家,其他人都不太熟,對他們會不會幫王賢國這一家子也不了解,自然不會傻到自找麻煩。


    況且今天不過是在李豐收家喝酒喝上頭了,臨時起意過來找茬的,而且還是自己孤身一人,李豐收一家子能不能指望得上也說不好。


    萬一把王賢國逼急了,他真的把錢湊出來,他們辛辛苦苦設的這個局就白瞎了。


    所以也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你看,我就說吧,孩子沒什麽事。”


    “王賢國,你也別說我難為你,今天就先這樣,我也不是專門來要錢的,就是告訴你一聲,最多再給你半個月,要是還不上錢,那就拿房子抵債。”


    王賢國當然不樂意,借一千,半個月內還一千五,哪怕借完第二天都是一千五,這不是純粹騙人嗎?


    關鍵是光是在醫院就差不多過了半個月了,超過半個月就是三千,超過一個月就是五千,這利滾利比閻王索命都過分,搶錢都沒這麽快吧?


    明擺著把他當傻子糊弄呢?


    離半個月就差兩天了,這兩天他去哪裏湊一千五?之前交罰款借的那麽多錢還沒還完呢,再借也借不到多少了,眼看著債務一眨眼就翻了一倍,換誰都不願意吧?


    “我當時就借了一千塊錢,你現在問我要一千五?借的時候你說不急著還,這才不到半個月就上門來要,你們這是合起夥來騙我錢是吧?你覺得我還的上嗎?”


    直到現在王賢國都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旁邊看熱鬧的李豐收一家子搞的鬼,他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錢,而是他們家的房子。


    “你可別這麽說,咱們都是白紙黑字簽了借條的,我可沒胡說啊,大家不信都看看,借條就在這,上麵還有他的手印呢”


    “我不識字,哪知道你上麵寫的什麽?反正我就借了一千!”


    “不識字?我管你識不識字?錢你借了現在不認賬了?”


    “沒不認賬,你這不是……”


    “你也別多說了,有這個功夫還是趕緊湊錢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時頭還昏昏沉沉渾身無力的王誌勇腦袋又襲來一陣陣的眩暈感。


    眼睛逐漸模糊不清,可他的大腦卻異常活躍。


    好像就是今天開始,他們父母拚了命的幹活,結果最終還是沒有湊夠這些錢。


    而沒過多久,李大林再次上門,這次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二十多人,逼著他們一家從這間房子裏搬了出去。


    臨近年關,一家五口隻能住在自家西瓜地頭上的草棚子裏,


    沒辦法,錢還不上隻能拿房子抵債,打官司?這種事管都沒法管,父母也不懂。


    後來等他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他仗著年輕氣盛,氣衝衝拿著根鐵棍去找人家,砸玻璃打人想要出口氣。


    可是人家兄弟三個,不僅霸占了他們家房子,甚至那條胡同一共五套房子有四套是他們家的,


    王誌勇一鬧人家全家老少十幾二十口全出來了,他孤身一人打都打不過甚至還因此賠錢又蹲了半個月局子。


    能怎麽辦呢?報警?沒證據不說還這麽久了,怎麽管。


    鬧大了?他弟弟還在上大學,難道因為他影響到弟弟嗎?


    他就是一個平頭老百姓,要錢沒錢,要勢力沒勢力,除了大半夜偷摸去潑幾桶紅油漆給人家找點麻煩,回頭還被人警告,什麽都做不了。


    畢竟自己父母還要在村裏生活,真鬧大了,他在外地工作,父母怎麽辦?


    人生在世兩相難,弱小就代表著好欺負,誰又不是一輩子咬著牙苦苦支撐呢?


    直到父母相繼離世,弟弟大學畢業在外地生根,他這才懷著一腔憤怒打算回老家做個了斷,結果因為處理後事接連好多天都沒有休息好,回老家的半路上睡了過去。


    可眼下是什麽情況?自己這是重生了?回到那一年一切剛開始的時候了嗎?


    恍惚間,王誌勇再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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