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和阿茲派德並沒有多等,一個漢子就急匆匆的走了上來,帶起一陣旋風。


    “這位是謝爾蓋。”阿茲派德介紹到。“這位是瓦雷利安?亞夏。”


    來人向謝爾蓋伸出了手,謝爾蓋立刻緊緊的握了上去。


    很粗糙,這居然是謝爾蓋的第一感覺。要知道,謝爾蓋自己的手因為長期的磨練武藝,已經滿是繭子。然而來人的手卻依舊讓謝爾蓋感到粗糙。


    第二感覺就是強壯,那人的手異常的有力。根本不像是個捏起蜘蛛網施法的法師,而像是個鐵匠。


    瓦雷利安?亞夏。謝爾蓋咀嚼著這個名字。他知道,亞夏是一個名聲顯赫的魔法師家族的名字。他出身於此嗎?


    仿佛是看出了謝爾蓋的疑問,阿茲派德在一旁解釋道:“我的這位學長,可是出身於亞夏家族的啊。這讓我都羨慕不已。”


    “隻是旁支罷了。”瓦雷利安淡淡的說道。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立刻椅子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吱聲。


    謝爾蓋細細的打量著瓦雷利安。隻覺得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法師。他長了一對招風耳,然而卻扭曲受傷過多次,因此導致了一看就覺得那很畸形。原本應該算是高高的鼻梁也扭斷過多次,重新接好之後依然有些歪歪扭扭。表情有些呆滯,似乎麵部神經受損過一般。肩膀寬闊,胸膛厚實。與其說是個法師,倒不如說像個摔跤手。全然沒有阿茲派德那俊朗的外表。


    事實上,他和謝爾蓋坐在這裏。若是不加解說。多半旁人會以為謝爾蓋才是法師,而他是角鬥士。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謝爾蓋一直在如饑似渴的吸收各種知識。包括法師的。曉得所謂的法師的身體十分脆弱。隻要能近了身,哪怕是一個小流氓也能用匕首解決法師這種傳說隻是村野匹夫口耳相傳的謠言。真正的法師會用魔法,用種種手段來調節自己的身體,讓它也變得強大。力圖能夠抵禦各種危險――即使不參加戰鬥,魔法師的實驗同樣危險。需要一副結實的身板。謝爾蓋知道,越是強大的法師,就越會擅長修整自己的身體。當代的某位大魔導師,宣稱該用體力勞動來緩解腦力勞動造成的疲勞。而他的運動方式就是赤手空拳打趴下一隻食人魔。當然,這也算是個例。而同級別的魔法師到底肉搏能力不及戰士。隻是不似某些人所想象的那麽脆弱。


    在他打量瓦雷利安的同時,瓦雷利安也在打量著他。他的厚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出聲。還是阿茲派德繼續介紹到:“你給我講的那些學說,我對他也複述過。他也很讚同。”


    “那些理論,出自於你?”瓦雷利安終於開口了。謝爾蓋點了點頭。他現在也沒法介紹地球啊穿越啊什麽的。於是幹脆簡單的點了點頭。反正也沒有承認說是自己完全原創。倒也不算撒謊。


    “真讓我想不到,但是我很支持你。”瓦雷利安說道。


    阿茲派德的支持,源自阿茲派德本身的傾向。而那傾向和阿茲派德的出身有關。那麽這位瓦雷利安,出身於魔法師家族亞夏家族旁係,他又是為什麽支持自己的呢?


    謝爾蓋相信阿茲派德,短短的交往當中,他已經深深的喜歡上了這個人。他當然不會出賣自己。那種大逆不道的觀點,他斷然是不會隨便透露的。隻可能,他提前就知道瓦雷利安會接受。


    畢竟,瓦雷利安是他的學長,他們交往過很長時間。謝爾蓋再度打量了瓦雷利安一遍,隻覺得這次又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很沉的陰霾氣息。再回想到他的麵容,謝爾蓋便猜測,這也是個身上有故事的人。


    瓦雷利安的到來讓謝爾蓋非常高興。阿茲派德再怎麽天才,隻憑他一個人也是不夠的。若是再加上了這個瓦雷利安,就更加有把握了。


    女侍者再度走了過來,瓦雷利安擺了擺手,對她說道:“葡萄火酒,一瓶。”


    在地球上,歐洲用麥子釀造的酒就叫麥酒,加了啤酒花的工藝過後就是啤酒。而若是蒸餾萃取,便是威士忌。葡萄酒蒸餾萃取過就是白蘭地。


    這個世界同樣有蒸餾酒的工藝。大概是因為蒸餾的過程需要火,也可能因為口感火辣辣的。於是就在材質後麵加上火酒二字來作為稱呼。所謂的葡萄火酒就相當於白蘭地。算是烈酒。


    這又讓謝爾蓋有些驚訝。空著肚子就直接上來一瓶烈酒解渴?這個行為真矮人啊。不過隻當是對方的個人習慣沒有過多在意。


    酒上來了,瓦雷利安直灌下去一大口,擦了擦他那濃密的大胡子之後說道,“阿茲派德沒給我說,不過我也明白,既然提出了這等觀點,那麽肯定不會接受現在這個世道。你想打算怎麽做?”


    真夠直接的了。不過轉而想想,也不奇怪。隻要是聽了謝爾蓋的那些理論,便會知道他不會甘於目前的現狀。


    然而要怎麽做這點也是不一樣的。有些人喜歡改良,而另外的人更希望發動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


    謝爾蓋搖了搖頭,“該怎麽做不是由我來決定的。”


    “不是由你來決定的?”瓦雷利安有些奇怪,難道在謝爾蓋上麵還有一個上線?


    “我明白了。”坐在一旁的阿茲派德說道“內因,外因,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認識規律與把握規律。”


    “沒錯”謝爾蓋露出笑容“我們該怎麽做,不但要取決於我們的主觀意願,也要看看,世界客觀的需要我們怎麽做。”


    “不管怎麽做。總的有人來做。”瓦雷利安明顯性子和阿茲派德不大一樣。


    “對,就由我們來做。”謝爾蓋說道。


    此時,不用多說,他的意思已經表露無疑了。


    正在阿茲派德和瓦雷利安都想要說話的時候,謝爾蓋製止了他們。


    “我不想說什麽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這類的套話。我直接告訴你,這很危險。這不是普通的學會組織,而是鬥爭組織。你們知道跨過這個門檻,會有什麽等著你們嗎?”


    不知不覺的,謝爾蓋想起了屠格涅夫的那篇名作。


    “我知道。”毫不猶豫的。阿茲派德和瓦雷利安同時做出了回答。


    “寒冷,饑餓,憎恨,嘲笑,蔑視,侮辱,監獄,甚至更可怕的東西?”


    “我知道。”瓦雷利安不屑一顧的將雙手抱在胸前。阿茲派德則是稍作思索,然後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跟人們疏遠,孤獨?”


    “我想是和那些庸眾疏遠罷!”瓦雷利安說道“會有同誌的,不是嗎?”阿茲派德微笑的應對。


    搞什麽嘛,氣氛完全沒有了。謝爾蓋暗自腹謗道。不過這也難怪,他們現在坐在窗明幾淨的小隔間裏,談起那些太遙遠了。


    “打擊不僅來自你的敵人,而且來自你的親人,你的朋友?”


    聽到這話,瓦雷利安的臉色突然暗了下來,露出了嚇人的神色。阿茲派德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搖晃他。然後說道“我會改變他們的觀點,將他們引入正路。”


    樂觀,謝爾蓋想到。不過也沒錯,革命需要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好。你準備犧牲嗎?”


    “我們的事業當然離不開犧牲,我會盡力小心。但倘若避無可避,我不會軟弱也不會退縮。”瓦雷利安似乎還沒緩過來。這次即便是阿茲派德思考了了一下再作回答,依然是占了先。


    這很真實。謝爾蓋想到。他的真實想法。若是他不假思索的直接就搶著說不怕。那麽我到反而要擔心。現在阿茲派德這個樣子,倒是符合他的出身,他的經曆。


    “你還準備犯罪?”


    “哈!”瓦雷利安尖刻的聲音傳來,“犯罪!誰定義下的犯罪?某些事情,我簡直是迫不及待!”


    他確實是有故事的人。謝爾蓋猜對了。現在隻是希望他不會因為自己的衝動而做出有害於這個事業的事情。


    “好,我覺得你們已經跨入到這個門檻中來了。歡迎”謝爾蓋再度伸出了手。


    三雙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靠得住的同誌,雖然他們並非是全心全意為革命的人。但是卻一方麵是因為自身原因,另一方麵也被革命道理折服的人。現在的謝爾蓋不能要求更多。這樣的人在此時此刻已經是很難得了。


    環境不一樣,大不一樣啊。謝爾蓋感歎。在這個啟蒙思想都尚未普及,思想觀念落後的世界,他如何才能召集起一支合格的隊伍?難,實在是難。


    但是他依舊打起精神,畢竟事業已經有了一個開始。


    “現在,就隻有我們三個人嗎?”瓦雷利安問道。


    “現在,就隻有我們三個人。”謝爾蓋答道。他的語氣,突出所指。讓人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


    “嗯,那麽我和阿茲派德,應該可以考慮在學校發展一批。“


    謝爾蓋搖了搖頭,“寧缺毋濫,很難讓他們都明白我們的道理。所以,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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