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皇後娘娘口中淪落成這個犧牲品。


    看著蘇清婉這副樣子,皇後自然是知曉她想錯了,無奈地歎了口氣後摸了摸她的頭。


    “清婉,置之死地而後生,生的不是我們,而是你自己,有些事情本宮沒有辦法直截了當地跟你說清楚,隻能靠你自己去解密。”


    坐在一旁的蘇清婉緩緩地低垂下了頭,輕聲應了一句便告退離開了。


    司琴在蘇清婉的身後跟著,看著她這副低落的樣子不由得染上了幾分心疼。


    回到青揚殿時,鈺棋仍舊像往常那般迎了上來,剛想要關心一番就看到司琴一臉複雜地對她搖了搖頭。


    到嘴邊的話不得不咽了回去。


    坐在內殿小塌之上,蘇清婉的目光朝著窗外的遠方望去。


    說是遠方,但窗外隻有到青揚殿門口的這一段距離。


    宮牆高聳,再往上看的天空隻占了窗戶的一個小角。


    她就像是一個被關上的金絲雀一般,明明擁有翅膀可以飛翔卻永遠逃脫不出去。


    所能行動的地方也就是這偌大的一個皇宮,頂多隔著宮牆偶爾看一看外麵的天空。


    而這所謂的自由,等到了她真的成為太子妃,或是成為皇後以後便消失了。


    她好像至死都逃脫不了這個地方……


    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蘇清婉自嘲般的搖了搖頭。


    又怎是逃脫不了呢?


    隻要她能放得下丞相府嫡大小姐的這個身份,拋去京城第一才女的稱號,如同皇後娘娘所說的那般置之死地而後生。


    到時候不但可以幫皇後娘娘幫皇上幫太子扳倒丞相府,還能報答了皇後娘娘的這一番教養之恩。


    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一般,蘇清婉的嘴唇微勾,眼眸之中的亮光卻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就當她報答了皇後娘娘的恩情吧。


    心中一旦有了決定,她也便開始了著手準備。


    一連過了兩日後司琴才發覺到蘇清婉的意圖,滿臉驚恐地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莫不成真的打算像皇後娘娘說的那樣,跟丞相府鬧掰,弄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上滿臉擔憂的司琴,蘇清婉露出了一抹稍顯勉強的笑。


    “那司琴你來說說,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麽做?”


    司琴看著蘇清婉這副幾近於生無可戀的樣子,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她好像也是沒有辦法的。


    如果說放任不管,丞相那邊一旦出錯,那麽等待蘇清婉的就是難逃一死。


    即便是丞相那邊成功了,但蘇清婉也跟丞相府沒有什麽關係,撈不到任何好處。


    而如果說真的去管,那麽也就像是皇後娘娘所說的那樣,置之死地而後生。


    說是圖那一生,但是那一生哪裏是那麽好爭來的啊。


    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


    見司琴久久沒有說話,蘇清婉輕歎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實這個選擇也挺好的,最起碼掃除了丞相府這顆毒瘤後,我便當是還了皇後娘娘的養育之恩,加上功過相抵,我應當也能保全性命。”


    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蘇清婉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日後天地廣闊,任我逍遙,又何嚐不是一樁美事?”


    蘇清婉說完便朝著門外走去,但走了還沒有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司琴的質問聲。


    “可是小姐,您當真舍得棄下這裏的所有嗎?”


    一番話便讓蘇清婉整個人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舍得麽?


    怎麽可能舍得呢?


    如今的這個身份她拚了多少年才拚搏到的。


    眼見著距離成功隻差一步之遙,卻讓她現在放棄。


    一想到日後傅景淵可能要同別人成婚別人進行洞房花燭夜,蘇清婉便感覺自己的一顆心像是四分五裂了一般。


    可若是不放棄,她還有其他的選項嗎?


    “舍不舍得,是我說了算的嗎?”


    言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司琴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再次來到蘇柯圭的房子,這一次蘇清婉並未像上次那般光明正大,左右觀察確認無人後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讓她感覺奇怪的是,蘇柯圭就像是一直知曉她今天會來一樣,大門並未鎖上。


    不僅是大門,就連裏麵的屋門也是一推就開。


    蘇清婉剛走進屋內,便對上了蘇柯圭含著笑的眼眸。


    手中的動作儼然是在給她倒茶水。


    “姐姐來了?”說著便指了一下一旁的位置,“先坐下吧姐姐,我們慢慢談。”


    她倒沒有扭捏,直接便坐了下去。


    垂眸看了一眼茶杯裏麵的茶水,似乎是剛泡上水便倒了出來一樣,茶水顏色很淡幾乎跟白水差不多。


    看到這裏,蘇清婉也算是了然了。


    什麽早就已經知曉她會來,不過就是因為在外麵守著的侍衛們跟他報告了一下罷了。


    不然怎麽會有這麽聰明泡上的茶水呢?


    蘇清婉輕笑一聲,抬頭看向了那個強裝鎮定的蘇柯圭。


    而那邊的蘇柯圭也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規規矩矩地走到了屋子的中央,朝著蘇清婉的方向一模一樣地行了一禮。


    “家弟蘇柯圭,見過長姐。”


    行禮的姿勢算不上規範,甚至於說還有些別扭。


    被他這莫名其妙地來了一下,蘇清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蘇柯圭不斷地咳嗽幾聲提醒下她才想起來讓蘇柯圭起身。


    “怎的忽然來這一下?”


    反觀蘇柯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地撓了撓自己的頭。


    “這不是……你之前跟我說的嗎,說既然是丞相府的一員,是你的弟弟就要遵守丞相府的規矩,見到你的時候要行禮……”


    “上次你來的時候我還沒有學會,這次是剛學好讓你看看……”


    也不知是哪句話戳到了蘇清婉,她整個人微微一怔,抿了抿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姐姐可是想明白了?讓鈺棋跟著我離開嗎?又是要用什麽辦法送我離開呢?詐死這一招其實真的不好用,很容易被發現的……”


    蘇柯圭喋喋不休地說著,似乎已經開始規劃脫離丞相以後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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