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惡趣味上頭,蘇柯圭朝著她看了過來。


    “我很好奇,姐姐,你說如果你在這裏被丞相抓了一個正著,你會如何同他解釋呢?”


    蘇清婉周身一僵,下意識就朝著門外望去。


    可窗外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哪裏像是有丞相到來的樣子。


    “姐姐是在害怕嗎?”蘇柯圭笑得肆意,“如果讓丞相知曉是姐姐將這一切消息透露給皇後娘娘的,你猜丞相會怎麽做?”


    蘇清婉並未回答他的話,低垂下了頭眉間蹙起一座小山。


    如果被丞相知曉了此事……


    那估計丞相會魚死網破吧?


    “這與你無關。”蘇清婉強裝鎮定,“你隻需要告訴我你是不是真心想要脫離丞相,隻要你說是,那麽我便有辦法讓你逃離。”


    耳畔響起蘇柯圭的爽朗笑聲,須臾後便見他驀然冷靜死死地盯著她看。


    “是。”


    還沒等蘇清婉放鬆下來舒一口氣,便看到蘇柯圭猛地伸出來了一根手指。


    “但我有一個條件。”


    蘇清婉眉頭一皺,“隻要我能做到,都會滿足你。”


    “好姐姐。”蘇柯圭嘴唇微勾,“讓我假死離開這京城,也就說明要讓我放棄丞相府的滔天富貴,這樣的話,總要給我點補償吧?”


    “少廢話,要什麽快點說。”


    蘇柯圭沒有絲毫猶豫地伸手指向了鈺棋的方向。


    “我的要求不多,隻要讓她跟我一起走就行。”


    被指到的鈺棋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蘇清婉也是頗為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頭。


    “什麽都可以,你要多少錢多少東西我都可以想辦法給你,她不行。”


    被拒絕的蘇柯圭也不心急,反倒是懶洋洋地靠在了背椅上。


    “錢財乃身外之物,如果我真的想要這些,還會住在這樣的地方?我什麽都不要,隻要她一個人,隻要姐姐肯割愛,讓我怎麽配合現在離開都行。”


    連猶豫都沒有,蘇清婉直接站起了身來帶著司琴鈺棋朝著門外走去。


    “既然這樣,那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吧。”


    三人不過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了蘇柯圭的聲音。


    “姐姐不要這麽著急拒絕啊,你隻是自己不願意,那你知道鈺棋願不願意?”


    往外走的腳步微微一頓。


    “我跟鈺棋兩廂情願情投意合,又不是強迫她,隻要她現在說一句不喜歡我,就當我今天的話沒說,姐姐棒打鴛鴦也不能做到這種份上吧?”


    蘇清婉眼眸微垂,餘光看向了鈺棋的方向。


    果真就看到她的臉上蒼白一片毫無血色。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鈺棋連忙搖了搖頭,似是在說自己並不喜歡蘇柯圭一般。


    但她跟鈺棋相處了這麽多年,又哪裏不懂她呢?


    不過就是不想讓她為難罷了。


    “給我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蘇清婉終究是沒有再像剛才那般決絕,抿了抿唇頭後離開了。


    離開了蘇柯圭的家後,蘇清婉腳下的速度加快了很多,鈺棋有多次想要走到她身旁開口說話,但無一例外地都被她拒絕了。


    一直到坐上回皇宮的馬車後,蘇清婉這才感覺自己的心落下了幾分。


    目前來說她是不需要再擔心萬一丞相忽然到訪她應該怎麽解釋了。


    但擺在她麵前的又多了另外一個艱難的選擇。


    鈺棋是喜歡蘇柯圭的,這一點她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但她是舍不得讓鈺棋離開的,這一點也是肯定的。


    暫且不說別的,若是蘇柯圭現在已經被認回了丞相府,成為了丞相府的唯一一個兒子,那麽讓鈺棋跟著他,自己是放心的。


    但蘇柯圭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普通人。


    是丞相府見不得光的一個私生子。


    甚至於說,如果真的想要逃離丞相府的話,蘇柯圭甚至都要成為一個終生見不得光的人。


    而鈺棋如果跟他在一起了,日後也要過上這樣的生活。


    她從來不感覺鈺棋會配不上蘇柯圭,配不上丞相府。


    因為鈺棋的娘親乃是苗疆聖女,在苗疆的地位等同於如今皇上的地位。


    而鈺棋身為她的嫡女甚至於說是獨女,比如今柔嘉公主的地位可能都要稍微高上一截。


    但這些,她並不願多說罷了。


    到了皇宮以後,路上四處都有侍女侍衛匆匆來往,即便是鈺棋想要說也不免得有心無力了去。


    好不容易熬到回了青揚殿,關上門的那一刻鈺棋卻是怎麽都忍不住了。


    “小姐……”


    未等鈺棋開始開口說話,蘇清婉便伸出了手打斷了她。


    “不必多說,我知曉你想要說些什麽。”


    蘇清婉稍顯無奈地勾起了唇,“如今這裏也沒有旁人,你盡可以同我說上一說關於此事你的想法,莫說你不心悅蘇柯圭,我們相處這麽久,我還不了解你嗎?”


    一番話,算是將鈺棋堵了一個徹徹底底。


    看著鈺棋低垂下了頭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麽說,蘇清婉也沒有著急催促,默默地將目光看向了窗外。


    如果鈺棋決定跟著蘇柯圭離開,那麽她會放她走,她不可能困住她一輩子,不可能讓她一輩子在她的身邊限製著她。


    畢竟人的一生就這麽短,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不在一起難免會遺憾。


    但是她也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讓鈺棋跟著蘇柯圭離開,不能讓鈺棋無名無分,也做不到讓她跟著蘇柯圭一輩子見不得光。


    她要想個辦法讓鈺棋能既跟蘇柯圭在一起,又不會因為日後的生活而擔憂。


    如果鈺棋不要跟蘇柯圭離開,那她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鈺棋留在她的身邊,即便是可能最後鬥不過丞相可能會輸。


    可能會將她所有糟糕的一麵被丞相暴露在世人麵前也在所不惜。


    司琴鈺棋對於她來說早就已經超出了主仆情誼,而早就已經變成了她的親人。


    倘若實在是沒有辦法解決了,她不介意讓自己的手上多一條人命。


    為了達成目的,有時候就是需要用一些極端的方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鈺棋總算是有了反應。


    抬頭看向蘇清婉的臉上寫滿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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