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李玉秀見暖暖接電話回來後,沉默不語,有些好奇,到底有什麽事。


    暖暖聳聳肩,搖搖頭,“沒什麽,龔大哥說中午不回來吃飯。”


    “不回來吃正好,我這兒飯菜多著呢,中午你就別回去自己弄了,跟俺一塊。周懷龍那兔崽子中午不知道回不回來,也沒個準話。”李玉秀勸著勸著,自己先罵起來。


    暖暖走過來,陪她一起摘油菜花,“這不好說,他們的工作,我們也不懂,反正管不著,就別想了。”


    李玉秀看暖暖青蔥白嫩的玉手,跟沒幹過粗活似的,“你別忙活了,坐這兒陪俺說話就好。這些東西俺來做就好。”


    暖暖手都沒有頓一下,話說的理所當然,“既然我在你這兒吃午飯,那我也得幫個忙。”


    李玉秀當下覺得暖暖真是個好女人,心裏因能交到這麽好的朋友樂開花,連連疊聲說好。


    二人坐在一起靜靜摘菜葉子,李玉秀忽然拿膝蓋碰碰暖暖的,聲音帶點羞澀和好奇,“嫂子,俺問你個事。”


    暖暖專注於手頭上的一片被蟲子咬得七瘡八孔的綠菜葉,語氣平常淡淡地回道:“什麽事?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嗬嗬……”李玉秀笑得不自然,似乎有點……曖昧。這樣的笑聲,怎麽聽怎麽怪異!暖暖終於摘掉那根菜葉,抬眼看向對麵的李玉秀,卻見李玉秀涎著一張笑臉,要多猥瑣有多猥瑣,暖暖看在眼裏心裏直發毛。李玉秀難不成有遺傳病史?腦袋突然秀逗不成?


    “嫂子啊!嗬嗬……”李玉秀一聲一句嫂子的輕喚,暖暖腳板底立即竄起一股寒氣,她眼神躲閃,想著萬一有個不測第一時間逃離現場。


    “俺就是想問問,你和龍龍的隊長一個星期多少次?”李玉秀問出口,立即捂住臉,生怕看起來淑女、斯文、清秀、純潔無暇的暖暖會一掌刮向她的臉。


    暖暖揚眉疑惑地看她,很是費解,“什麽一個星期多少次?能說具體點嗎?”李玉秀這是要玩默契嗎?雖然她們算是好朋友,可真正相處的時間不超過四十八小時,原諒她沒有讀心術。


    李玉秀詫異地睜大眼睛,卻又苦苦地皺著眉頭,強忍住什麽,想說出來卻又死命憋住。那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暖暖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你這是什麽表情?搞怪都不帶這樣的!”


    李玉秀心裏嘖嘖感歎呐!眼鏡蛇得把暖暖保護得多麽好,才能讓她聽到這曖昧的問話一絲yy的表情都沒有流露出來。李玉秀自然不肯死心,假正經地咳了兩聲,坐著的身子一扭,“就是,就是,夫妻倆一塊睡覺什麽的……都是女人,都有老公的,嫂子就別裝傻了,你知道俺在說什麽的。”


    轟!暖暖的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竄紅,跟一隻加州進口的紅蘋果似的,紅通通的迷人,煞是可愛!李玉秀瞪大賊溜溜的眼珠子,像發現新大陸的驚呆表情。不會吧!都結婚多久的女人了,還羞澀?並且是一點都不做作不受控製的羞澀!她當時跟她家龍龍xxoo的第二天就跟同事討論來討論去,臉不紅氣不喘的,暖暖這是舊時代的小家碧玉?純潔無暇一如白紙?這得費多大的功夫,才能保留這一份單純啊!


    暖暖臉皮發熱,她扔掉手裏蔫了的菜葉子,雙手捂臉,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瀲灩水眸。她好糾結,這些私密的事情,她不但沒有做過,更沒有想過。雖然理所當然地和他在一起,可更多的是精神和心靈上的依賴。再加上,他規矩了許久,平時頂多就是擁抱,親親臉頰、手背,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這不能說嗎?得了吧,都什麽年代了!現代人有什麽不能說的?再說了,你家老公那身板子比俺家龍龍都要結實勇猛,肯定比龍龍要折騰得多!俺說得對不對?”


    李玉秀越說越離譜,暖暖頓時無語,雙頰飛紅,她放下捂臉的手,說出的話並不像李玉秀那些的難以啟齒,“你想太多了。”


    於是暖暖無奈,不得不把母親過世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李玉秀道出來,義正言辭地解釋他們之間仍然清白的原因。重複強調,因為母親而結婚,因為忙著母親的事根本沒有心思放在談情說愛上。然而暖暖嚴正著小臉說完,自己倒是良心發現,多少有點懸乎。想到,要是龔越廷知曉她在外人麵前,這麽趕著撇清他們倆的關係,該有多麽生氣啊!


    “噢……喔……嗯……這也不奇怪……嗯嗯。”李玉秀一字不落地認真聽完,期間完全表現出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很配合地點頭。


    “所以,我們之間還沒有那個。”暖暖大呼一口氣,吐出驚人一語。再次說起母親的事,比經曆的最初要輕鬆,這應該是她心裏的傷口正逐漸愈合的良好征兆。


    李玉秀聽完,手上的動作都停下來,從抿著的微厚嘴唇,到皺得死緊的眉頭,眼神同樣溢滿不讚同,整張臉都強烈表達出她的不滿。自暖暖說完,她的表情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盯著暖暖看。


    麵對似要生吞活剝的李玉秀,暖暖吞吞口水。暖暖自以為說得很有道理,所以當李玉秀拿這麽一副不待看的表情盯著她的時候,她心底著實泛起些名為慚愧自私等等之類的情緒。


    李玉秀搖搖頭,嘖嘖嘖三聲,語氣感慨萬千,“眼鏡蛇這人真的沒話說!這才是真正的癡情漢子,鐵血柔情啊!死樣的周懷龍!送俺一份禮物就把自己的癡心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俺呸!跟他家隊長簡直沒法比!他就一塊地底泥!每次見著俺都想要那個!壓根就一個色狼!”


    暖暖撓著後勃頸,有點不明所以李玉秀突如其來的情緒,“你這是怎麽了?”


    “嫂子,俺跟你說!眼鏡蛇那人,你一定要牢牢地!緊緊地!抓住囉!一個男人有名無實的陪在你身邊那麽長時間,而且無怨無悔的,嫁給他,女人這一輩子就值了!這麽好的男人,就算讓俺給他生十個娃,俺也認了!”李玉秀發狠地咬牙切齒,接著自說自話,“每天標榜著自己新好男人,在眼鏡蛇麵前一站,壓根不是人!俺呸!沒結婚就把俺肚子搞大,把俺騙婚!”


    暖暖看得目瞪口呆,是不是孕婦都特別容易情緒化呢?她還是少說多做吧。她摘菜葉,對,可是,菜葉子貌似摘完了。她好像聽到許多不該聽到的事,李玉秀的這些想法恐怕連周懷龍都不知曉吧。


    李玉秀自話自話一通亂罵亂說,忽然發現暖暖安靜的局促坐著。她瞧著瞧著,仿佛看到從前的自己,那個單純無知,很傻很天真的自己!正是那樣的自己才會被無良的周懷龍騙色生子!


    “嫂子啊!”稱呼一出口,李玉秀猛然醒起,暖暖是結婚的女人了,人家老公還是個能忍能憋的無欲無求的品德高尚型人才!而不像她苦命地遇上餓狼周懷龍!這下子,勸她小心男人的話一轉,改而替她家老公的隊長說起話來。


    暖暖見她眼睛子轉得飛快,不知在想些什麽,但很顯然她有話對自己說,“你想和我說什麽?”暖暖其實不是太想聽,李玉秀的話,咳咳,有點不敢恭維。


    “這樣子哈,你已經是結婚的女人了,俺覺得你們兩個還沒有那個……就是那個,你懂的,這樣男人容易出軌!”李玉秀拉著暖暖的手意味深長,身子更湊近些,“你別看俺比你小一歲,俺初中畢業就跟著俺家龍龍,龍龍在哪兒當兵,俺就去哪兒工作,工作經驗比你這個大學生多,社會上的林林種種,俺看多了去。說起男人,俺比你有經驗。”


    “謝謝你關心,我想,我們懂得如何處理這類型的問題。”暖暖婉轉拒絕,她沒興趣跟別人談論如此私密的事。


    可神經大條的李玉秀哪裏聽得明白其中的弦外之音,很熱切地把自己的經驗和盤托出,“你要讓你家老公一直憋著,不好!很不好!”李玉秀直搖頭,眉頭皺得比暖暖深,“你看看,你家那位都三十來歲的熟男了,這方麵的生理需求肯定是有的!你都憋了人家那麽長時間,他沒出去找女人,你撿到了!是你天大的福氣!要說考驗,這一路走來,你應該看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了吧!像俺光聽你這麽一說,俺就覺得,哎喲喂!絕世好男人呐!要俺家龍龍有他一半,俺就心滿意足嘞!”


    暖暖聽著聽著,怎麽又兜回原來的話題呢?“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麽做,謝謝你。”暖暖隻想結束這可笑的羞澀私密的話題,然而天不從人願。


    李玉秀兩眼一亮,一拍暖暖的大腿,“真的?!哎喲喂!你能感悟到就好!俺跟你說,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是你獻身的大好時機!”


    暖暖尷尬地抽著嘴角,太陽穴突突跳。


    李玉秀沒有發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不可自拔,嘴巴馬不停蹄,一句句說的滑不溜秋,“俺給你一個提議,你今晚就穿性感一點點,特別是穿在裏頭的黑色的蕾絲什麽的……”


    暖暖這下不光是嘴角、太陽穴,連眼皮都來湊巧,大家一塊跳得歡脫。她是不是什麽都不應該說,為什麽她說的話明明是表示要結束的意思,然而李玉秀卻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像個話嘮的大嬸一樣直說個不停!聽聽,黑色的性感內衣、內褲,還得是薄薄的蕾絲,若隱若現型的,還有那個啥絲襪?肉色?黑色的?我滴天呐!神呐!救救俺!


    暖暖走的時候,腦袋暈乎乎的,這是被李玉秀嚴重洗腦的結果。她以為出來走走,風一吹,腦子就能從李玉秀的折磨下解救出來,清醒過來就沒有事。可是她走過一片空地,再回到家裏的陽台吹了半天的冷風,心裏的念頭像得到肥料的灌溉一樣,瘋長個不停。關於獻身……確實是個一震撼性的炸彈議題。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急於麵對的問題!之前她和龔越廷誰都沒有提,遲鈍的她也就沒有想過,甚至於跟他來到這裏,她以為雙方都是抱著一種散心的想法,都想要盡快從母親死亡的抑鬱中解放出來。雖然李玉秀說得天花亂墜的,卻也是個理。夫妻之間不同床不同居,確實是個大問題。而且,他們結婚時,她就抱定一生的想法,從沒有想過橋拆河。


    而龔越廷,她多少都篤定,他不是那種不體貼的人,能為她做到這份上,毫無疑問,是一個很寵愛她的男人。


    既然都已經認定對方,正如李玉秀所說的,有些事情早晚會發生。暖暖抓抓頭發,可是龔大哥沒有在她麵前表現出有這種念頭來著。


    這一天下午暖暖的時間全都浪費在糾結於這件事情上。不得不說,有些事情一旦產生想法,就一發不可收拾。暖暖走回房裏想小憩一會兒,卻忽然想起來,昨晚他們就一起睡在這張大床上。盡管什麽都沒有發生,卻也屬於同床共枕了。暖暖突然自己訝了一聲,她記得上次來,這床沒有那麽大的,這房子貌似不是她原先住的,那就是說,這是他的房間。


    暖暖噌噌噌地汲著她的狸貓拖鞋跑到另一間房,她上次來時睡的床猶在,卻堆了許多東西,此刻儼然成了一個雜物間。


    這麽看來,他是真有李玉秀所說的想法!暖暖想到這裏,心抖地緊張起來。她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這邊的床不能睡,能睡的隻有那一張大床,可見,其實龔越廷早在她來之前抱有那種想法的。暖暖這下子方猝然驚醒,原來糊塗的從來就隻有她一個人!


    暖暖的小拳頭放到嘴裏咬著,堵住驚訝張開的嘴,眼珠子可愛地轉著。


    暖暖呆呆地站立著,要不是李玉秀,想來她到現在仍迷糊著。這般想來龔大哥也會很為難,有些事情單方麵一頭熱沒意思,如果她一直遲鈍的沒有反應,那龔大哥得多尷尬啊!現如今他們新婚夫妻,新到不能再新的新婚夫妻,感情算可以,交流算良好,昨晚同床共枕也木有不良反應。總結來說,嗯嗯,時機確是算成熟。


    暖暖抓急了!她忙跑回房裏,翻著衣櫃。翻了半天,卻失望地發現,自己帶來的衣物都是那麽的小蘿莉!完全挑不起男人的興趣!暖暖抓耳撓腮,不死心地再翻半天,頹然地發現自己完全不具備獻身的裝備!


    “暖暖,你在家嗎?”


    這聲音!龔大哥!暖暖猛然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放回去,轉身看見龔越廷一身帥氣的軍裝,正掛著淡淡的笑,看她慌張的樣子。


    “你回來啦。”暖暖聲音略高,努力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龔越廷卻知道,她越是表現得不同往日,越是有貓膩。


    “在做什麽呢?衣服不夠穿嗎?”龔越廷走過她的身邊,把塞了半截的牛仔褲腳拿到手裏掂了掂,“不夠的話,我明天出去給你買些回來。”


    “不,不是的,我剛才在收拾衣服。”暖暖盡量保持輕鬆的笑容,“況且出市區得開一小時的車程,光買衣服,不劃算。”


    龔越廷眼神瞟了瞟衣櫃,盡管隻露出一條縫,他卻看出裏麵的混亂。這是收拾衣服麽?明顯添亂。暖暖不想他知道,那他就不問,聽暖暖說的後半句話,龔越廷不以為然,“沒事,我明天要去公安局辦事,倒是可以幫你在附近買兩套。”


    “真不用。”暖暖推搪著,“那個,你今天回來早了,我還沒有做飯。”


    龔越廷點點頭,“是早了,不過也不太早,該是晚餐的時間了。”


    暖暖猛然看向床頭櫃的時鍾,指針指向18:45,換平常她都在吃了。她微微咬著下唇,她一下午都在想些什麽呀!居然連晚飯都忘記做!此前她信誓旦旦地在電話裏說好做飯等他回來。明明知曉他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竟然忘記了,這是腫麽了?


    “沒關係,我喜歡做家務,你來了,我也沒好好的請你吃一頓,今晚就讓我下廚吧。”龔越廷看不得暖暖自責,一點都不行。他心裏卻想著另一回事,這姑娘得有多迷糊啊!幸虧嫁給自己,不然被別的男人欺負死了。


    “我們一起來。”暖暖竭力想彌補,龔越廷笑點點頭,他求之不得!


    兩人的愛情並沒有因結婚而升溫,唯一改變的是暖暖對他的依賴更多了,似乎更傾向於把他當作親人。然而那種戀愛的心跳、悸動並沒有隨之升華,反而像沉寂許久的沉湖。雖然明知愛情久了,會變為親人。可是在成為親人之前,他想要最完美的愛情。何況,他認為,愛情是可以保溫的,既是愛情又是親情的獨特愛情!兩者缺一不可!這樣的感情才是生命中最完美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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