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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蜜卻不怎麽高興,怎麽感覺自己像一條魚,一頭一尾被人拉向兩邊,都是自己不想去的地方?還有這鞋,這手鍊……沈司晨如果和黎逸川一樣,要用這樣的手段來壓住她……那又有什麽區別?


    「哎,巧合啊,許安傑那臭小子是這裏的股東,今天過來開會,正好看到你們兩個了,就告訴了我一聲。」見她冷著小臉,沈司晨趕緊解釋。


    她掙脫了沈司晨的手,把海藍珠褪下來,遞給他,「沈司晨,我感謝你對我這樣好,以後別這樣了,你也不劃算。」


    「什麽叫不劃算?」沈司晨愕然看著她。


    「我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也不能和你在一起啊,別這樣……我受不起……」


    冉蜜擰擰眉,下了電梯,快步往前走。


    沈家那樣的大家族,稍微一查就會知道她和黎逸川同居的事,怎麽可能接納她?沈司晨這人再好,她也沒感覺,這個時候更不想談什麽感情。


    再說了,若黎逸川相親成功,那不是一件大好事嗎?看他的樣子,並不想公開結婚事,說明他根本沒把和她的婚姻當成真的,隻要他厭煩了這遊戲,她也不需要忍受太久。黎逸川這人,你越和他去爭,他就越野性十足,這個時候,她不能刺激到黎逸川,那會適得其反。


    沈司晨跟在她旁邊,看著她擰眉皺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忍不住問她:


    「冉冉,你在害怕什麽?他打你嗎?」


    一個打字說出來,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眼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除了脖子和隱隱露出的一點雪肩上有吻痕……倒沒有看到挨打的痕跡。


    沈司晨的心裏滿不是滋味,昨晚打電話時候,冉蜜就在黎逸川那裏。


    「沈司晨,我訂好桌了,你趕緊過來啊。」


    大門口,穿了件暗色條紋襯衣的許安傑正沖二人招手。


    冉蜜認得他,那晚她在俱樂部打臨工賣酒,那個男的就和沈司晨一起。


    「你去吧,我回家了,這鞋你送給你女朋友吧。」冉蜜把手裏紙袋遞給他,輕聲說。


    「那我陪你吧,安傑,我不去了,你走吧。」沈司晨衝著許安傑揮揮手,低頭凝視著冉蜜,「冉冉,你想去哪裏?」


    「哪裏也不去,你讓我靜一會兒吧。」冉蜜輕輕地說了一句,轉身往外走。


    「冉冉,你不是喜歡他吧?雖然我不能確定他和你什麽關係,但我絕對確定他來者不善,你看他那眼神,你們家的事……還有齊梓商為什麽和蘇藝涵……」


    「好了,沈司晨,我知道你關心我,就這樣,你不要摻和。」冉蜜打斷他的話,腳步加快了。


    沈司晨愕然看著她的背影,不解地問:「冉冉,為什麽?給個機會不行啊?」


    冉蜜扭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什麽機會呢?沈司晨,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陽光落在冉蜜的肩上,如詩如畫的眉眼邊,幾縷濕意漸漸漫起,驀地化成呼嘯大海,向沈司晨撲來。


    他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冉蜜,柔軟的軀殼裏,豎著這樣一圈色彩艷麗,卻又堅硬無比的鐵柵欄,男人碰上去,鼻青臉腫,卻又熱血澎湃。


    「喂,拿不下啊?你小子退化了啊?還沒見過你一個星期拿不下的女人。」


    許安傑晃過來了,和他並肩站著,一起看冉蜜的背影。


    「別胡說。」沈司晨瞪了他一眼。


    「不過你還別說,這女人越長越有味道了,你看她那的腰身,摟一把……餵、喂,我和你開玩笑……」許安傑說著,扭頭一瞧,沈司晨正兇狠地瞪著他,趕緊換了口風,「我是替你給這小女子打分,滿分,絕對滿分,你好眼光。你是兄弟嗎,你為了個女人這樣瞪我……我走了。」


    許安傑嘀嘀咕咕地走了,沈司晨站在大門口,一直等到看不到冉蜜的身影了,才抬起手,盯著手裏的紙袋苦笑,想了想,還是拎著,大步走出了商場。


    冉蜜漫無目的地晃了一會兒,到了一家花店門口,玫瑰擺在醒目的位置,太陽花在角落裏。她走進去買了一束太陽花,去陵園看爸爸媽媽。


    當時她已經沒有太多錢買好位置給爸爸了,隻能讓他們兩個一南一北,遙遙住開。


    公交車搖搖晃晃駛離車站,駛進東海大道,這裏有她曾經學習的地方,校門口有學生正快活地笑著,大步奔跑。


    她的額頭抵在窗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一點點地暗去。


    突然,車顛簸了一下,她的額頭在車窗上重重磕了一下,痛得呲牙咧嘴的,差點沒掉下淚來,這破路,好幾年了還沒修好!


    正揉個不停時,有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了,遞了片濕紙巾給她。


    冉蜜驚訝地看著許毅,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他。


    「冉小姐,你這漂亮的額頭再撞一下,黎大總裁又會心疼了。」


    許毅還是穿著黑背心,嘻嘻笑著,往後一靠,手指裏夾著香菸,吸了一口,煙就往前麵彌散開來。


    冉蜜這時候突然發現,明明後麵有好幾個空位,可是大家都站在前麵,不肯靠近來,所以這後兩排隻有她和許毅兩個人。


    她用濕紙巾擦了擦額頭,不解地看著前麵拉著吊環,辛苦穩住身形的人們。


    「她們怎麽不坐?這座位有什麽問題?」她扭頭看著許毅,小聲問道。


    許毅拿著煙的手,在座椅上敲了敲,微微側身,把胳膊和背給她看,冉蜜明白過來了,原來大家是怕這個留著小平頭,紋了一身紋身,抽菸還四處亂噴煙霧的傢夥!


    「你別吸菸啦!」她捏著鼻子,不滿地說。這麽熱的天,他還往人家身上噴煙霧,大家當然不滿了,可惜這世道上沒有幾個敢拿生命去於見義勇為的英雄們了,所以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採取了躲避的姿態。


    「遵命,冉小姐。」許毅拈了菸頭,也拿手扇子扇,看著她手裏的太陽花問:「去拜祭你爸媽啊?」


    「嗯,你去哪裏?」冉蜜點點頭,想了想,又小聲問:「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關於他的你就別問啦,上回說了不應該說的話,那小子都找我麻煩了。」許毅又拿出煙來,不過沒吸,就在手裏拋著玩。


    冉蜜還沒問,就被人家給堵上了路,隻好把問題憋回去。


    「不過,你可以問一兩個。」許毅又一抬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開拉鏈的手勢。


    冉蜜的美眸睜大,這許毅還真有趣啊!可他突然一說,她反而不知道問什麽了。


    「還有,我收費的,我全指著這個掙錢。」許毅又笑起來,從口袋裏掏名片給她。


    好傢夥,很威風的名字……006調查所。


    「你是私家偵探啊?」冉蜜抬眼看他。


    「正是我偉大的事業,給我多推廣推廣,我在我們這行可是赫赫有名的,沒有捉不到的夫,沒有我抓不到的小三,沒有我找不到的欠債不還的癟三!我們這行裏,很多人有事先找我拿資料,這城裏大大小小的路和小區,沒有我不知道的。」


    許毅一臉驕傲,拿手指指自己的太陽穴。


    冉蜜唇角抿抿,大致明白了為什麽黎逸川那麽快就發現了他被人調查的事,敢情那私家偵探撞到許毅身上去了。


    「真有本事。」她轉過了頭,啥也不問了,問也白搭,這傢夥轉身就能告訴黎逸川去。


    「喂,問啊,我不告訴他,我本來按分鍾收費的,跟你關係不同,我按小時收費。」


    許毅往前一趴,興致昂然。


    「哎喲,我謝謝你。」冉蜜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她拿錢,還不得從黎逸川的卡裏出,她口袋已經扁了。


    她天天叫囂著要離開那男人,可她還是離不開這金主,一天不能自己賺到錢,伸手找他要,伸手找沈司晨要,沒一點區別,男人的目的地都在床上。


    車猛地栽了一下,許毅沒防備,往前一栽,門牙磕在椅背上了!


    司機衝著前麵大罵起來:


    「沒長眼睛啊?怎麽過馬路的啊?」


    許毅卻一抬頭,捂著磕破的嘴巴大吼一聲:


    「好好開啊,沒長眼睛啊?」


    車裏頓時一陣低笑,司機不知道嘀咕了啥,可能知道是磕傷了乘客,沒再出聲,繼續開車往前。


    「你不要緊吧。」冉蜜看著許毅磕腫流血的嘴巴,想笑,又覺得不地道,隻能強忍著。


    「有鏡子嗎?」許毅找她要鏡子。


    冉蜜翻出粉盒給他,他對著照了一會兒,罵了句髒話,冉蜜都怕他起身打人了,他卻把粉盒遞還回來,拿了張紙巾捂上,含糊不清地說:


    「算命的說我今天有血光之災,真準!」


    「你也信這個?」


    「廢話,做我們這行的風裏來雨裏去,打得人,還得挨得打,出門就得拜關公,你說信不信。」許毅拿下紙巾,看著上麵殷紅的血,一臉懊惱,「晚上還想去見丈母娘,咦,正好不想去。」


    他說完就打電話,「嘉嘉,晚上改期了,廢話,我說改就改,你哭屁啊,晚上買那個手鍊給你,等我回來。」


    他這一套玩得挺順的,冉蜜看得目瞪口呆。


    「小黃毛丫頭,非得買東西哄著。」許毅塞回手機,又探頭往窗外看,「走吧,陵園到了。」


    「你不是收了錢蹤我吧?」冉蜜反應過來,看著許毅說。


    「我沒那閑功夫,你家黎先生讓我幫他查個人。」


    許毅一拍她的肩,站起來往下走。


    冉蜜發現許毅真的很高,而且很結實,他一往前走,四周的大媽媳婦姐妹們全讓開了,冉蜜拿著太陽花緊跟下去,二人一前一後登上了陵園的台階。


    「黎逸川那小子,前年回來過一回,喝醉了,念你的名字知道嗎?我擦,這小子居然念了這麽多年,夠長情的。」


    許毅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冉蜜說。


    「別開玩笑了,那是想著怎麽折磨我,怎麽報復我們冉家吧。」冉蜜擰擰眉,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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