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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之……」裴允兒輕輕地看了身側的男人一眼,「今天我拍賣的物品是珍愛的紅瑪瑙項鍊,希望能賣個好價錢,為慈善事業做點貢獻。」


    賀一格淡淡掃了她一眼,並未開口。


    兩人在位置上落座,裴允兒的心一直緊緊提著,不時地看著身側那張奪人呼吸的俊臉,就連拍賣到了她的物品都沒有發覺。


    「不是要為慈善事業做貢獻嗎?這麽不專心?」男人譏誚地開口,裴允兒臉色一紅,連忙把目光落到台前。


    最後的價格不是重點,重點是,賀一格終於肯開口跟她說話,胸腔震動,裴允兒欣喜若狂地攥緊了手心。


    持續了一個小時的宴會,她一直緊隨其後,不時地有鎂光燈在眼前閃過,她嘴角輕勾,對著鏡頭笑靨如花。


    夜色已黑,舒梓喬揉了揉眉心,合上手中圖紙資料的同時,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安小暖的電話。


    舒梓喬揉揉肩膀,把電話放到耳邊,安小暖的聲音就嘰嘰喳喳地響起:「梓喬,好了沒有?等你等得我餓死了,你快出來吧!」


    「我去配件房去拿幾樣東西,很快就來,最多再過十分鍾。」


    「好啦好啦,等你了,你快去快回!不過說好了,今天可是要你買單的哦!」


    舒梓喬笑著應了聲,掛了電話,朝著配件房走去。


    配件房主要是放置衣服的一些配飾,比如紐扣、珠子、花邊等小樣物品的,有的時候,小小的點綴可以讓一件衣服增色不少。


    把鑰匙插入鎖孔,舒梓喬推開房間,房間不大,因為是晚上,四周黑暗,舒梓喬借著月光的位置摸索著走到了閘門的位置,想扳上閘門,才猛然想起,似乎白天聽誰說過配件房的閘門壞了,需要維修。


    這記性!舒梓喬搖了搖頭,爬下凳子,正準備打開門,卻竟然發現門打不開。


    心底咯噔一聲,舒梓喬頓時就慌了,急促地扭轉鎖把,門卻是已經從外麵反鎖了。


    舒梓喬頓時愣在了原地,隻覺得有種恐懼悶頭悶腦地襲來,她幾乎是腦袋空白地站著,不知站了多久,才急促地拍起門來。


    該是檢查的保安看到了鎖把,才把門反鎖的,她當時在電源開關的位置,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問題是,保安已經走了,他還會回來再查一遍嗎?


    「啪啪……啪啪啪……有沒有人,幫我開開門……」


    無人應答。


    再開口呼救,還是無人應答。


    心下慌亂,舒梓喬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裏靈光一閃,她想到了手機,可是卻很快頹然地發現,手機落在辦公室裏,根本沒帶下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無數個問號在腦海裏一併爆炸開來,絕望的恐懼一點一點滲入毛孔,她的身子順著門板滑落下來,有種難以呼吸的窒息感一點一點地掐緊了她的脖子……


    黑暗,四周都是黑暗,隻有淡淡的月光灑下一個角落的位置。


    舒梓喬抱緊了身子,可還是覺得冰冷,恐懼吞噬著她的內心,她縮著身子,不停地朝著牆角靠去。


    「舒梓喬,你竟然敢逃!我看你是反了!」


    巨大的巴掌聲在耳畔,她的身子不由地重重地縮了一下,閉上眼睛,睜開眼睛,似乎都是一樣的情景。


    一間黑暗的小房子,淡淡的月光灑落一角,恍惚中,周圍是狗吠的聲音,其中有一條眼睛泛著凶光的犬,吊在旁邊的柱子上,舌頭呼著熱氣。


    「舒梓喬,你給我在這裏想想清楚,蘇家不少你吃不少你穿,太太花了五十萬給你買回來,你竟然敢逃!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就讓狗咬死你!」


    是回憶,清楚都是回憶,可是,為何冷汗涔涔?為何瑟瑟發抖?為何指甲掐進了肉裏,都無法阻止這樣的回憶,這樣的恐懼?


    舒梓喬閉了閉眼睛,害怕這種感覺,恐懼症襲來的時候,任何的勇敢都抵擋不住。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可是卻沒有辦法阻止這樣的自己!


    「舒小姐,您應該及時到醫院進行心理諮詢。您這種狀況比較嚴重,在狹小的幽閉空間,如果持續這種恐懼幾個小時以上,可能會危及生命。」


    醫生的話在耳邊,舒梓喬狠狠地咬著唇,淚水縱橫著臉,身體沁出的汗水一層一層。誰能救救她?誰能?她絕望地靠在牆上,仿佛連思想都消失了。


    手機在桌上持續響著。


    安小暖在打了不知道第幾個電話的時候,電話傳來了盲音,竟是沒電了?


    安小暖摸著發燙的手機,不是說十分鍾嗎?為什麽已經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又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人呢?若是說她手機沒帶就出門,這個地方離賀氏的距離別說打車,就是走也都到了呀!


    心底忽然就這樣不安起來,她是想去賀氏來著,可是賀氏向來保安嚴密,她沒有通行卡是無論如何都走不進去的。再者,若是有什麽事,會是發生在路上的可能性比較大吧?


    呸呸呸!安小暖衝著自己打了幾個嘴巴,怎麽就這麽烏鴉嘴呢!她沿著到賀氏的路走著,心愈發跳得厲害,這種愈來愈強烈的恐懼感讓她的腳步都有些發顫。


    她會去哪裏?金聖的同事也差不多打電話問過了,她的朋友她也不清楚,還可以問誰?


    有道光忽地閃過腦海,賀一格!上次林萌萌說舒梓喬跟賀一格有什麽什麽的,雖然她不相信,可是這是唯一可以找的人了。


    手機號碼?


    安小暖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可她忽然又想起白天林萌萌爆的消息,說是晚上設在「盛昔」的慈善宴會,賀一格一定會參加。她慌亂地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一路上隻是閉著眼睛祈禱。


    鎂光燈一路閃爍,裴允兒緊緊地跟在賀一格旁邊,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行記者,在宴會散席的時候忽然出現,對著賀一格窮追不捨地問。


    「賀先生,請問一下這位小姐跟您是什麽關係?」


    「聽說這位小姐拍賣的這件物品,是您送給她的禮物之一,請問是這樣嗎?」


    「外界對於您已經結婚的傳聞覺得並不可信,覺得應該是另有真相,是這樣嗎?」


    「……」


    「……」


    安小暖下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那個耀眼矚目眾星捧月的男人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可問題是那麽多記者,而且他身邊還站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她怕自己這樣貿然上去會讓自己下不來台,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就是,她會因此丟了飯碗。


    隻是遲疑間,賀一格竟是上了車,安小暖頓時大叫不好,急忙邁開步子狂追。


    跟著她一起追的還有一行記者,但人家到底跟她不一樣,純粹是完成工作,她那是相關人命的,很快,就剩下她一人對著車子狂追,大聲疾呼,可是裏麵的人似乎聽不見,車子依然快速往前。


    「博之……怎麽忽然會有那麽多記者?」裴允兒抬眸看了賀一格一眼,男人的臉色陰晴莫定,她跟從前一樣,不懂他的心思。


    「現在的記者,真不知道是敬業還是……博之,這個不會……是你的愛慕者吧?」裴允兒看著身後窮追不捨的女孩,能讓一個女孩為這樣的男人瘋狂,是太多太正常的事情。


    賀一格的目光淡淡地朝著後視鏡望去,正欲收回目光,卻又猛地像是想起了什麽。


    這人……不是舒梓喬的朋友安小暖嗎?賀一格定睛,看到她嘴裏的口型,一直喊著:「賀先生,停車!賀先生!」


    「停車。」


    賀一格的聲音讓裴允兒吃了一驚,不由朝著車窗望向了繼續奔跑的女孩,很平凡的女孩,此刻跑得氣喘籲籲,明明很難受了,還是捂著肚子往前跑,麵容焦急。


    這是誰?


    「賀先生,賀先生!」女孩已經跑到了車子旁邊,重重地敲著車窗,不停地喘著氣。


    賀一格搖下車窗,安小暖才呼了口氣:「賀……賀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找你對不對,可是就請你看在梓喬也是你公司的員工的份上,幫我找找她吧!我實在不知道該……」


    「上車!」


    安小暖錯愕了一下,才著急地坐上車子,喘息未定,賀一格已經冷聲開口:「你剛剛說什麽,把話說清楚。」


    安小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從他的語氣以及神情中感覺到了一絲緊張。


    「是這樣的,賀先生。」安小暖理了理思路,「原本我今天跟梓喬約好一起吃飯的,最後打的一通電話是在八點零三分,她告訴我要拿點東西,很快就出來。可是現在都一個多小時了,她的手機打不通,人也沒出現,我想到賀氏去找,可賀氏我是進不去的。賀先生,能不能請你查一查監控,梓喬是不是從公司出來了?」


    賀一格聽得臉色一沉,有種不安的預感,曾經在a國的畫麵猛地躥入,他冷聲對著司機喝道:「開快點!」


    「是,賀先生。」


    安小暖心下一鬆,這是準備幫忙的節奏吧?好歹,賀一格出馬,總比她一個人瞎亂胡找的好。


    「梓喬不見了嗎?會不會是到哪裏去玩了,或者臨時見了朋友?」輕輕柔柔的女聲,安小暖看了看賀一格身側清純動人的女人一眼,純白色的公主小禮服,齊肩的長髮,頭上挽著一根髮帶,眉頭輕擰,眉宇之間似乎籠著煙霧一樣的愁。


    「梓喬不會的,我了解她,如果有什麽,她一定會跟我打招呼的。」


    「那會不會有人找她耽擱了呢?」


    「梓喬不是那麽任性的人,如果臨時有事,一定會跟我交代清楚的。」安小暖不知怎麽的就開始討厭起這個看著清純的女孩,心還是不安的,看著車子越來越接近賀氏,她的心也就更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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