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是地震了嗎?”


    賽琳娜慢慢的張開了眼睛,隻覺得腦後傳來一陣激烈的震蕩,然後一切便都恢複了平靜。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邊,墊在身子下麵的,是她自己的魔法背囊,而她的身上,蓋著一條材質輕軟的毛毯。這顯然不可能是她的東西。


    “抱歉,這毯子可能有一點髒了,畢竟是我蓋過的東西。”芬裏爾的聲音從一旁的一塊巨石上傳來,緊接著,黑暗中閃過一道白影,魔狼形態的德魯伊守護者,落在了賽琳娜的身邊,“這是艾麗塔臨行前讓我帶在身邊的,怎麽樣,這個笨手笨腳的家夥,手藝也算大有長進了吧?”


    “不要這麽說,艾麗塔大姐還是蠻心靈手巧的。”賽琳娜從地上站了起來,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自己恢複了力量,“原物奉還,謝謝你,芬裏爾。我還有一個可能有點傻的問題,剛剛那一下地震,是正常的自然現象嗎?”


    “你說呢?”芬裏爾冷笑了一下,瞥了賽琳娜一眼,“如果僅僅是普通的自然現象,我就不會那麽緊張了。要知道,你的耐維爾可是一個身懷神奇力量的‘特殊人才’,放眼整個庇護所世界,覬覦他身上這種力量的人,恐怕不可勝數。這一回,你們恐怕真的要碰上大麻煩了。方才那一下地麵的顫抖,估計是海島的另一邊,被一個巨大的怪物撞擊造成的後果。”


    “巨大的怪物?”賽琳娜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被自己的超級神龍擺尾炸出的大坑,裏麵還躺著加斯紮拉蠻牛首領的屍體,“難道說,那也是和加斯紮拉蠻牛一樣的‘傳說魔獸’嗎?”


    “唔,算是吧。”狼形的芬裏爾將雙臂張開,誇張的比劃了一下。“不過這東西嚴格來說並不是傳說魔獸,因為傳說魔獸是幻化產物,而非原本存在的東西。這個怪物,是庇護所世界的原住民之一。在天使與惡魔降臨這裏時。它和另外一些古老的生物曾經反抗過。在那個時候,沒有誰可以戰勝它。甚至連地獄三魔頭也很難將其降服。不過,毀滅之王巴爾最終找到了它的力量根基,使它逐漸凋敝,死在了雙子海的深處。”


    “這是我們熟悉的涅法雷姆傳說之前。不為人知的故事,你為什麽會這麽清楚?”賽琳娜雖然早就對神秘的芬裏爾敬畏有加,但是聽到他說起這些,不免也覺得奇怪,“難道說,你比我們所處的世界還要古老嗎?”


    “不要妄自揣度,小姑娘。”芬裏爾呲了呲牙。怪笑著說道,“你隻需要記住,我時刻站在你和耐維爾這一邊就好了,當然。前提是他不能用自己的力量威脅庇護所世界的存在法則。好了,我繼續來說這個怪物的故事吧。你知道有一件綠色的暗金盔甲,‘海王利維那桑’海妖殼甲嗎?”


    “當然記得。”賽琳娜點了點頭,“如果沒有現在的‘謎團’鎧甲,我還真希望自己有一件‘海王利維那桑’呢!畢竟20%左右的物理攻擊免疫,外加不錯的防禦、無法破損屬性和40-50點的力量加成,對我這樣的武學刺客相當有幫助呢!”


    “沒錯。”芬裏爾突然揚手一指荒島的另一端,“這件盔甲,便是海王利維那桑的遺物。而現在浮出水麵的這個史前巨獸,便是重生的利維那桑。它還一並喚醒了傳說魔獸加斯紮拉,外加風暴怪鳥茲塔克。這兩個怪物是它的本體死亡後,幻化出來的分身,也可以算是它的一部分吧。你已經擊倒了最強的加斯紮拉蠻牛,而過不了多久,茲塔克們也會找上門來。”


    “可是,你不是說過,海王利維那桑已經被毀滅之王巴爾除掉了嗎?”賽琳娜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聽明白芬裏爾前後矛盾的說辭。


    “那還是永恒之戰中的事情。發現庇護所世界的天使和惡魔,都想將其據為己有。除了一部分厭戰者,誕下了後來的涅法雷姆之外,其他的天使和惡魔,則在庇護所世界興風作浪。”芬裏爾摩擦了一下爪子,似乎是準備好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海王利維那桑被永沉海底,庫拉斯特和斯科沃斯後日的光榮,全部得益於它巨大屍體釋放出營養的滋潤。不過,在四五年之前,有一位力量深不可測的英雄,為了解除人魚一族身上的詛咒,在這裏盤桓了數月。他曾經一度令人魚們放棄了殺戮和陰謀,變成了溫馴的種類。而且,他還與當時的薩拉曼蒂公主,生出了愛的萌芽。”


    “但他還是失敗了,人魚們又變回了嗜血成性的模樣。”賽琳娜惋惜的歎了口氣,“薩拉曼蒂?我認識她,在雙子海上航行時,馬席夫的船就被她和她的手下偷襲了。我和耐維爾還被她用魔法傳送到這座島上,真是太可怕了。”


    “我還真沒想到,從你的嘴裏能說出‘可怕’這兩個字來。”芬裏爾四下裏嗅了一嗅,看起來他等待的敵人,還沒有靠近,“其實在那個時候,人魚們真的被他感化,甚至完全成為了素食者。可惜沒有鮮血的供應,人魚一族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於是,那個英雄捕獵到深海中的鮟鱇海怪,靠著馭獸大師的天賦,和薩拉曼蒂一起將它們馴化;又根據化石資料,複製出了原始的克雷得勞巨蝦,為人魚們提供了一支可觀的衛戍力量。”


    “難道說,在複活克雷得勞巨蝦之後,他又把海王利維那桑也一並複活了嗎?”賽琳娜打斷了芬裏爾的話,急急地問道。


    “可以這麽說,但是那可要費勁的多了。”芬裏爾笑了一笑,伸出三個手指,在賽琳娜眼前一晃,“海王利維那桑的軀體太過龐大,需要收集300副那種暗金盔甲,才能找回一丁點完整的碎片。不過,那個年輕人做到了,他也確確實實因此。而成為了庇護所世界的一代英雄,甚至連惡魔一族,都對他崇敬無比。而複活的海王利維那桑,隻聽命於薩拉曼蒂一個人的指示。可算是人魚一族保護自己的最終武器。”


    “可她們現在在拿保護性的武器。去傷害別人!”賽琳娜氣憤的握緊了拳頭,“為什麽……為什麽本來已經變好的人們。還會墮落下去呢?那個像傳說中神之使者一樣的英雄,為什麽沒有讓她們一直這樣保持善良下去呢?”


    “因為他自己也墮落了。”芬裏爾靜靜的回答道,“包容一切,為百族之長。達到超脫一切限製的神之領域,結果就是他會把內心中最原始的毀滅衝動,隨時變成現實。是庇護所世界的法則淘汰了他。而自從他離開之後,人魚一族重蹈覆轍,甚至更加瘋狂的屠殺,這可以看做是一種可悲的報複行為。”


    “我明白了。”賽琳娜的身上,似乎籠罩起一團黑氣。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壓抑無比,“你的意思是……耐維爾也有可能這樣做嗎?”


    “我可沒有這麽說。”芬裏爾狡黠的一轉眼珠,很快便換了口風,“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應該是一個冷酷無情、從來不問為什麽的戰士麽?難道是和耐維爾相處的久了。把他身上那些愛胡思亂想的毛病,也傳染過來了?”


    “不,我隻是有些擔心。”賽琳娜無力的搖了下頭,“畢竟你說起的這個英雄,怎麽聽都像是耐維爾那樣的人。”


    “其實並不完全一樣。”芬裏爾打了個哈欠,不經意的一抬手,“耐維爾能夠守住底線,我相信——因為他更喜歡平凡的自己,享受平凡的生活,以及……平凡而又有滋味的感情。”


    賽琳娜微微垂下頭去,眼神飄忽了一下。一向鮮有表情變化的刺客,被芬裏爾的話,說得猶如一隻小手在心尖抓撓,感覺癢癢的,卻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你還是冷酷一點比較好!”芬裏爾笑了一下,然後猛地一個後空翻,與賽琳娜拉開了一定距離,“戰鬥馬上就要到來,不要忘記,你要為見到耐維爾而戰!我估計,現在他也正向這邊趕來!”


    “真的嗎?”賽琳娜套好了“巴特克的猛擊”巨鷹爪,帶上盾牌和麵甲,一切準備就緒。她感覺自己已經知道的足夠多了,因為耐維爾在她心中的分量,比任何東西都要沉重。


    “他和你一樣,都要趟過敵人的血匯成的河流,翻過敵人的屍身堆積的山峰。”芬裏爾一躍衝上剛才棲身的巨石,將利爪指向了天際,“風暴怪鳥已經降臨,大開殺戒吧,為了不讓它們傷害到自己在乎的人!”


    賽琳娜的冷靜完全取代了因惦念耐維爾而生的少女情愫。速度爆發、魔影鬥篷,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果然,在芬裏爾說完那話不到三分鍾的時間裏,霧氣彌漫的天空中,無數黑影降落到地麵上。那是一隻隻風暴怪鳥茲塔克,此起彼伏的嘯叫,把剛剛寧靜下來的山穀口,變作了喧鬧的市場。


    “哼!沒想到你的身邊也有幫手!”薩拉曼蒂的聲音,從迷霧後麵傳來,不過那聲音十分的悠遠、深邃,聽起來不像是在附近的樣子。


    “薩拉曼蒂,你來的正好!”芬裏爾乍起渾身的白毛,惡毒的招呼著雙子海的領主,“你是想趁著賽琳娜虛弱的時候,把她殺死,借此來讓耐維爾心神不寧吧?怪可惜的,賽琳娜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堅強!而且我要告訴你一個隱瞞多年的秘密,你那位親愛的‘王子’,當年就是被我活吃掉的!”


    “什麽?!”原本倨傲的薩拉曼蒂,好像一下子變成了鬥敗的公雞,情緒極端暴躁而不穩定,“你竟敢……可惡!那你也休想逃掉!我的寶貝利維那桑,會用比海灘上的沙粒還要眾多的茲塔克鳥群,將你們兩個人撕成碎片!”


    薩拉曼蒂真的暴走了,降落下來的茲塔克迫不及待的發動了進攻。站在石台上的芬裏爾,很快便被六隻怪鳥包圍。但是,它們還沒來得及展開腹部噴射龍卷風的風洞狀結構,芬裏爾便用一波狂怒,把它們碎屍萬段了。


    “太遜了!”魔狼芬裏爾在最後一隻茲塔克的身上,連擊數下,聚滿了野性狂暴的聚氣。身形矯健的狼人。一竄而起,閃著寒光的刃爪一掃,將一隻正準備俯衝攻擊的怪鳥,斬去了頭顱。另一隻怪鳥從背後襲來。將充滿劇毒的喙刺進了芬裏爾的腿根。但是,早已經進入血狂狀態的魔狼。隻輕輕揮動了幾爪,便把毒素造成的生命值虧缺,補充了回來。


    局麵完全是一邊倒,賽琳娜剛剛躲開三隻怪鳥的圍攻。芬裏爾那邊已經用狂怒和狂犬病的交替攻擊,送數十隻茲塔克升天了。那些從大石頭上墜下來的怪鳥,雖然也曾釋放過暴風、雷擊等技能,但是麵對各種元素抗性爆表,且有高額冰冷、閃電吸收的芬裏爾,它們的雕蟲小技,根本不值一提。


    “你真的這麽好騙麽?”芬裏爾一邊瘋魔的掄動爪子。掃擊撲上來的怪鳥群,一邊對著迷霧後的薩拉曼蒂高喊著,“你的男朋友究竟是怎麽死的,或者說。他到底死還是沒死,我根本不清楚。也許你們最後一次分手的地方,就是他最終的歸宿呢!不過看得出來,這一次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但是,這些臭皮囊爛布袋,對付老家夥可能還有點把握,對付我可就太沒有水準了!”


    一直在用激將法幫助賽琳娜吸引敵人注意力的芬裏爾,再次大力揮爪,將三隻怪鳥攔腰折斷脊柱,拋屍到巨石下麵。他所謂的“老家夥”,自然是指死靈法師守護者薩納托斯。由於專修的是召喚係技能,在沒有屍體可用、沒有惡魔可以供其驅策的情況下,單打獨鬥的薩納托斯,對付一隻茲塔克尚有些吃力。不過,讓風暴怪鳥們進攻高血高防、吸血快得像巨型虹吸管一樣的德魯伊守護者,那就真是驅羊入虎口了。


    “嘿——呀!”賽琳娜的一記三段聚氣衝天腿,把一隻怪鳥茲塔克的頭整體踢飛。雖說與這種傳說魔獸打近戰,很容易被三重的龍卷風和強力的毒素傷害到,但是,賽琳娜的戰術相當於高威力的遊騎兵,聚氣、最終一擊,都在瞬間完成,根本不會給笨拙的怪鳥一丁點反擊的機會。不多一會兒,地上便到處散布著怪鳥的屍身。隻不過,因為它們大概屬於boss一類,賽琳娜丟下的亡者守衛,全部沒有發動屍爆的反應,隻是在以閃電胡亂的射擊著。


    “殺……殺死他們!”薩拉曼蒂的口音都有些顫抖了,因為她原先的計劃中,沒有考慮到賽琳娜身邊會出現這麽一個強力的助手。看著自己的目標,靈活的在怪鳥群中間,使用傳送穿梭,自己的手下卻傷不到她一根寒毛,薩拉曼蒂終於被怒氣衝昏了頭腦。


    一個海嘯般的磅礴巨聲,突然從海上傳來。芬裏爾知道來者不善,連忙一個翻身,躍到了巨石之下。隻見一股直徑在十米以上的巨大水柱,直直的噴射到那塊岩石上,登時將其碾壓得分崩離析。未曾減去分毫力道的水柱,繼續向前推進,衝飛了數隻茲塔克怪鳥,最終將賽琳娜被困的山穀一側的崖壁,轟塌了一半。


    “準備迎接海王的憤怒吧!”薩拉曼蒂抓狂的大吼著,緊接著又有三股水柱,劃過荒島的天空,穿破層層霧障,刺向了鳥群中的芬裏爾和賽琳娜。眼明手快的刺客連續兩次急閃,避開了勢大力沉的水劍,而芬裏爾沒有繼續躲閃,以守護者的力量,正麵迎下了一擊。


    水柱被稍稍阻擋了一下,然後將芬裏爾一並卷起,疾刺向遠處的懸崖。雙腳懸空的魔狼,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怪嚎,雙爪前分,將壓縮的水柱,從中間分成了兩段。不過,他還是被暴力的水劍,推到了崖壁上,重重的拍在上麵,將堅硬的岩石,砸開了一個深坑。


    崖壁塌方了,芬裏爾墜落下來,被隨他一起濺落的石方砸在了下麵。茲塔克怪鳥們似乎得到了某種鼓勵,更加瘋狂的擺舞起翼手和爪子,向著幸免於難的賽琳娜,發動了又一次絞殺行動。


    “芬裏爾,你是不會死的,對嗎!”賽琳娜如火山爆發般勁力十足的神龍擺尾,掃退了一大片圍逼上來的怪鳥。她絕不相信戰無不勝的德魯伊前輩就這樣草草退場。不過,這並不是依賴心理在作怪,而是真實的感情流露。


    “哎呀呀,想休息一下下都不行麽?”碎石堆裏,一根利爪猛然貫出,緊接著所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塊,被從中間暴力的掀開了。像是被烈性炸藥開山時爆飛的碎石,狠狠地砸在了那些怪鳥茲塔克的身上。一些倒黴鬼,被大塊碎石擊碎了腦殼,立即一命嗚呼。而奇怪的是,架起暴風之盾,準備迎接碎石雨的賽琳娜,身邊連一塊石頭都沒有墜下。


    魔狼芬裏爾躍出了被埋的地方,從天而降的利爪揮擊,頓時將一隻被亂石砸暈的怪鳥,從頭至腳劈成了兩半片。賽琳娜撤去了盾牌,用夜晚視物沒有一點問題的敏銳目光,觀察了一下好似涅槃重生的狼德。除了胸前有一大片水跡之外,他再也沒有一點受創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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