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希望


    車輪滾滾而過,朱元璋體內虧空太過,朱標自己真元稀少,很快就有些力不從心,看向了海瑞。


    海瑞悚然:“不是吧!”


    “三十六”話一出口才發覺聲音哽咽,朱標隻覺得心裏一陣疼:“幫我”


    一向鎮定冷靜的人突然失去了理智,還是蠻嚇人的,何況朱標先後兩次失去了理智,由極怒突轉為極擔憂,還是對著同一個人,海瑞沉默的接過大任,持續不斷的給朱元璋輸送真元,維持著她的生機。


    回到國教學院又是一陣慌亂,張居正的教士看見朱元璋哪裏還能看得見徐達,聖光秘藥不要錢似得往朱元璋身上用,卻收效勝微,最後還是朱標用金針險之又險的讓朱元璋自暈厥中醒過來,人已經虛弱的話都說不出來,國教學院沒有女人。


    張居正來的教士還是個男的,可朱元璋胸口的外傷因為方才劇烈撕扯而微微裂開,血慢慢的滲出來,必須要換藥,朱標急紅了眼,後悔方才沒有直接去離宮,徐達半死不活,軒轅破在奔向離宮的路上。


    最後還是海瑞千金一擲找來了百花巷外的婦人聽著朱標的指示給朱元璋簡單處理的傷口,又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


    這一折騰疼的朱元璋直冒汗,待處理完畢,朱元璋看一眼朱標,直接閉上了眼。


    隻是虛弱進入睡眠,朱標診著脈反複確認過,終於鬆了口氣,然後馬不停蹄的去處理徐達的傷。


    朱元璋進來時朱標等人剛分完劍,看到她進來,所有人都行注目禮。


    胸口還是疼,朱元璋慢吞吞的走進去坐下,兩男一女一狼一熊麵麵相覷,一室寂靜。


    還是朱元璋先開了口:“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朱元璋,長生的師姐。”


    被四雙眼睛盯著,朱標點頭。


    海瑞剛張開嘴,朱元璋已經看向徐達


    “怎麽樣?”


    “死不了。”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抱歉”


    “不必,與你無關。”徐達麵無表情“我會找他們算賬!”


    “離靜隨你處置”朱元璋道“能不能放過離風?”


    “為什麽?”徐達看著朱元璋“你先前說的話是鬧著玩的?”


    “離風是一時縱容,而且”


    真的是為了她!


    朱元璋心裏歎息,抬眸“你可以提條件,也可以問一個問題。”


    徐達想一想,問“她怎麽樣?”


    朱元璋回答“很好,吵著要來見你,蘇離不讓。”


    徐達道“把她帶來。”


    朱元璋搖頭“不行。”


    徐達看著她,眼神奇怪,不是你要我提條件?


    朱元璋道“南北合流在即,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蘇離不高興。”眼看著朱標和海瑞的眼神都變了,朱元璋神色如常道“而且,你無父無母,七間眼裏可是還有這個父親的。蘇離是什麽性格,你要七間因為你和唯一的親人決裂?”


    海瑞比軒轅破快,立刻反駁“難道就任由他幹涉?”


    “當然不是”朱元璋道“但是抗爭是要有方法的,現在七間來了,蘇離絕對在身後跟著,看見你不該勃然大怒?到時候他要提劍砍你,你要七間怎麽做?”


    徐達沉默,朱元璋加了一把火:“是男人,就不要讓女人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徐達沉默了更長時間,耍狠殺人是他的特長,但是和人打交道,尤其對方還強不得弱不得,他真的毫無經驗——


    朱元璋微微笑:“我是這方麵的專家,你看這樣行不,我幫你成就美滿姻緣,你放過離風。”


    “離風,真的隻是從犯?”


    朱元璋點頭。


    “好”徐達同意:“你幫我,我放過他。”


    “謝謝”朱元璋誠心道謝。


    徐達不適應這種禮節,隻能生硬的回答:“不用謝,各取所需。”


    “說完了?”


    朱元璋看一眼朱標,點頭。


    “那借一步說話”


    海瑞和徐達還有軒轅破在朱標和徐達之間來回看。


    朱元璋撐著身體站起來“過來扶我。”


    朱標想著她確實重傷,乖乖扶著她走遠。


    除了徐達,剩下的兩個看的目瞪口呆。


    軒轅破;“他咋就那麽聽話?”


    海瑞為自己的無知惱火,冷哼:“沒聽見剛才說麽,人家是你的師叔祖!”


    確定他們不會聽到,朱標迫不及待:“先前你說時間未到,現在呢?”


    “沒有。”


    朱標心裏被一把火燒著,全身血液都發熱,眼睛都發紅:“你騙我的是不是?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誰,你隻是哄我的是麽?”


    “我騙你作什麽?”朱元璋歎息:“相反,我現在已經確定她的身份,也見過她了。”


    朱標一下子激動,撲上去抓著朱元璋的手:“她是誰?在哪裏?”


    朱元璋搖頭:“她現在不想見你。”


    朱標錯愕:“為什麽?”


    朱元璋輕輕呼吸平緩著疼,道:“她的傷還要養養,也有事情要處理,女孩子都想要用最好的姿態見心上人,懂麽?”


    朱標愣了愣,想起來她也有婚約,大抵是要依照約定解除婚約,朱標一顆心頓時活了過來,熱血沸騰,朱元璋一看他發亮的眼睛就知道不好


    “她有話給你”


    “什麽?”


    “處理好你的事”


    朱標差點跳起來:“我明天就去解除婚約!”


    朱標就有些委屈。


    朱元璋劈頭蓋臉的罵:“婚約是你一個人的麽?別說徐有容是隻高傲的鳳凰,她就是個尋常女子,你也不是這樣的處理辦法!當初在青藤宴是你不肯解除婚約的,現在你想解除了,連和人家麵談都等不及!你以為你這樣做是對初見姑娘好?你和徐有容多有名?你這麽強硬的迫不及待的解除了婚約,把徐有容置於何地?等到將來你身邊出現了初見,人們會怎麽看她!你不在乎徐有容總在乎初見吧!有沒有點責任有沒有點擔當!?有沒有腦子!?”


    朱元璋罵的急,胸口起伏不定,傷口一陣一陣的疼。


    朱標腦袋都是懵的:“那,我要怎麽辦?”


    朱元璋白他一眼:“她說了,冬至後,你和徐有容把婚約解除了,她會來見你。”


    朱標點點頭,突然明白了;“徐有容冬至要回來?”


    朱元璋嗯了一聲。


    朱標全身的細胞都警覺起來:“她回來作什麽?”


    “你說呢?”朱元璋道:“找你打架唄!”


    朱標倒吸一口氣,想起諸院比武,想起舊皇族,想起自己,再想起朱元璋在大周的呼風喚雨,臉色慢慢變了。


    朱元璋不以為意:“不就是個徐有容,她能吃了你啊!”


    朱標不說話


    “怎麽了?”


    “師姐,你是哪一派的?”


    朱元璋蹙眉,看了他一會,終究是回答道:“我中立,哪一派都不是。”


    朱標神色複雜的開口:“那麽,我和師兄呢?我們對你來說,是什麽?”


    朱元璋一雙眼睛眯了眯:“你想說什麽?”


    朱標笑了笑:“我對你來說,就是一顆棋子是不是?”


    “你是聖後和教宗的心腹,可是你很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你既沒有告訴師叔,也沒有告訴聖後,就是要現在利用我是不是?”


    朱元璋淡淡道:“繼續”


    沒有得到反應,朱標更加激動:“你關心我,是為了在舊皇族這邊壓一注是不是?你和周通莫雨交好,維護徐有容,是想要向聖後表示是不是?那麽,初見姑娘呢?你真的知道她在哪裏麽?她是根本不存在還是被你軟禁了?你想要我和徐有容打架?然後呢?要我繼承國教?反正我也活不過20歲,之後是不是把教宗的位置傳給你?”


    朱元璋麵無表情。


    “你怎麽不說了?”朱標道:“哦,你以前說過,這叫什麽?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那麽師姐,我什麽都願意做,隻要你告訴我初見姑娘的行蹤。”


    “你不信我?”


    “沒有啊”朱標道:“我隻是想知道初見姑娘的行蹤。”


    朱元璋看著朱標,看了很一會兒,聲音淡淡的:“我答應了她不告訴你。”


    朱標猛地抬頭,眼睛泛著紅:“你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對不對?”


    “朱標!”朱元璋怒目而視:“你便是連這麽點信任都沒有麽?我為你,為餘人付出了多少,你都看不見麽?你的冷靜和理智呢?不過就是到冬至,就連這麽點時間都不能等麽?”


    朱標心裏一疼,不論是西寧還是京都,朱元璋對他的照顧都很真實,可是想起她連累徐達受折磨,想起周通對她的懼怕忍讓,想起這段時間聽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她的所作所為,以朱標15歲的年紀和沒有多少運籌帷幄的腦子。


    真的無法理解她,尤其現在她無故就是不告訴他他唯一在乎的姑娘的事,憤怒和焦慮幾乎要燃燒了他的理智,憤怒是因為朱元璋畢竟是他親厚的人。


    他對她有過希望,所以失望更深刻,而焦慮,則是因為朱元璋真的是神鬼手段,他真的不知道朱元璋是怎麽對待他的,自然也就不知道朱元璋會怎麽對待初見姑娘。如此一來,信任,自然也就沒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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