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麽情況，山口敦子傳遞消息的嫌疑都是最大。”楊登歡笑著說道。
“是啊。”曹有光點了點頭。
曹有光老特工，剛才在居酒屋老板說出大通三尾當日吃飯，臨時換了房間時，他就馬上意識到，這件事有人通風報信。
如果沒有大通三尾臨時更換房間這件事，認為殺手或者殺手背後的人，熟悉大通三尾生活習慣，能夠直接進入大通三尾所在的包間的理由還能說得過去。
但是！
大通三尾臨時更換了房間，殺手怎麽提前知道的這件事！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一定有人通風報信！
能夠通風報信的人是誰？無外乎三個人。
大通三尾、山口墩子和居酒屋老板。
大通三尾自己，有些不可能，所以山口墩子和居酒屋老板都有嫌疑。
“現在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曹有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說道：“原本以為河下世良是敵人，現在看來好像不太一定。原本以為山口敦子是自己人，現在看來也好像不一定。”
“是啊！我們現在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眼睛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就是敵人想讓我們聽到和看到的，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牽著我們的鼻子走。”楊登歡歎息了一聲說道。
“你說眼睛和耳朵都不敢相信，那麽我們還能相信什麽？”曹有光搖了搖頭說道。
“鼻子啊！”楊登歡笑著說道，還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曹有光一愣隨即明白，笑罵了一句：“滾犢子，你才是狗呢！”
“狗有什麽不好，我敢打賭，在周彥武心目中，你不一定就比阿木重要。”
楊登歡話音剛落，周彥武推門進來，衝著曹有光恭敬地說道：“曹組長，餘區長電話。”
“正要給他打電話呢！”曹有光說著話，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過去。
楊登歡和周彥武跟在身後，周彥武低聲問道：“剛才伱說誰不能和阿木比？”
“你說誰能和阿木比？”楊登歡反問說道。
“當然誰也不能了！誰能和我的阿木相比？”周彥武想都沒想說道。
哈哈哈！
楊登歡爆發出一陣大笑，周彥武摸不著頭腦，曹有光腳步更加快了，出了屋門。
“聽說你們抓到了河下世良？”電話那端傳來餘獨醒興奮的聲音。
曹有光一怔，沒有想到消息居然這麽快就傳到了餘獨醒耳朵裏，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看來一定是周兵給餘獨醒匯報了。
想到這裏，曹有光暗自慶幸，多虧了楊登歡聰明，把人分成了兩邊，周兵他們那個小組不知道河下世良關押的地方，要不然估計現在餘獨醒已經上門拜訪了！
曹有光倒不是防著餘獨醒，而是禮查路256號中，人員太過複雜！而且能夠確定裏麵確實存在內奸！
在沒有抓到內奸之前，曹有光不得不防。
“餘區長，消息這麽靈通？正說給你匯報呢。”曹有光笑著說道。
“匯報不敢當！我們上海區不是得全力配合嘛！我想著去慰勞慰勞你們，畢竟抓人那麽辛苦。”餘獨醒哈哈笑了幾聲，隨後又接著說道：“韓檳科長也說了，已經準備好了一筆經費，還有一些生活用品，想著一起給你們送過去。”
“這個……”曹有光猶豫了一下說道：“明天我回去當年給餘區長匯報，順便把經費什麽的給領過來，就不麻煩兩位長官勞頓了。”
“不麻煩……”電話那端隱隱約約傳來韓檳的聲音，原來他也在餘獨醒身邊，說不定正趴在電話另一邊聽曹有光說話呢！
“明天，明天我就過去。”曹有光連忙岔開話題說道：“餘區長，有件事要麻煩你啊！”
“什麽事啊，跟我還這麽客氣？”電話裏餘獨醒說道。
“幫我查一個地址。”曹有光說著話，將格非路的地址報了過去。
“格非路……”餘獨醒緩緩重複，應該是拿筆在記地址，過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查這個地址幹什麽？嫌疑人嗎？”
“有用。”曹有光笑著說道。
“你小子，跟我還保密！”餘獨醒笑著又和曹有光開了幾句玩笑，這才掛了電話。
特務處上海區本部。
二樓餘獨醒辦公室。
餘獨醒掛了電話，將寫好的紙條隨手揣進兜裏。
“怎麽樣，區長，咱們什麽時候過去？我給他們準備了……”
站在餘獨醒身邊的韓檳，正自喋喋不休，餘獨醒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今天就算了！等到明天曹組長過來再說吧。”
“這樣啊。”韓檳有些失望地說道。
“另外一個，我給曹組長他們專門派了一部分人，這些人的加班費或者夜班津貼之類，到時候由曹組長一總簽字，到你那裏支取，隻記人數，就不單列行動隊員的名字了。具體執行任務的地點時間也都略過了啊！你隻管簽字就可以了。”餘獨醒看了一眼韓檳說道。
“區長，這有些不合規矩吧？咱們財務管理製度一向很嚴格，如果這樣的話，今後大家都要這麽辦，那可就鬧出亂子了。”韓檳為難地說道。
“特事特辦，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餘獨醒點頭說道。
“萬一財務科那邊不認賬怎麽辦？我看還是按規矩來，我親自安排人辦理，一級保密，絕對泄露不了消息。”韓檳又說道。
“財務科那邊沒問題！按照我說的辦！”餘獨醒有些不耐煩。
“萬一有人來查賬……”
餘獨醒不滿意地瞪了一眼韓檳，心想今天這個韓檳怎麽回事？平時沒見他這麽墨跡！沒好氣地說道：“哪來那麽多萬一，就是真有萬一，那也是我的事！要不要我給你寫張手令！”
韓檳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道：“不敢，不敢！”
餘獨醒哼了一聲，抓起了電話說道：“接行動一科。”
(
說完之後，抬頭看到韓檳還站在那裏，納悶問道：“你怎麽還沒走？”
韓檳尷尬笑了一下，連聲說道：“區長您忙，區長您忙。”
韓檳出門，聽到餘獨醒在屋裏說道：“老謝，來我辦公室一趟！”
餘獨醒口中的老謝，名字叫做謝長林，是上海區行動一科的科長。
一樓。
行動一科和行動二科幾乎算是門對門，僅僅錯了那麽一點，坐在二科門口椅子上，將雙腿翹在桌子上，悠閑哼著小曲的梁大胡子，眼睛不斷地瞄向一科門口。
一科科長謝長林匆匆從辦公室出來，梁大胡子看到，笑著叫道：“老謝！風風火火這是幹什麽去！”
謝長林回頭，看到梁大胡子，也笑著招呼道：“區長電話找我。”
說完之後，謝長林有些納悶地問道：“老梁，你不是在忙那件……”
“嗨！人家都搬家了，咱們能有什麽可忙的。”梁大胡子笑著又問道：“區長找你什麽事？”
“不知道，電話裏沒說！”說完，謝長林匆匆說了一句：“我先上去跟區長照個麵，回頭咱們再聊。”
謝長林說完，不等梁大胡子回答，快步朝著樓梯走去。
謝長林上樓，在餘獨醒那裏領了調查格非路的案子，轉身下樓，匆匆走向辦公室。
雖然謝長林並不知道餘獨醒為了什麽要調查格非路621號的情況，但是對於長官單獨吩咐下來的事情，一定要比公事更加上心才行！
謝長林快步走向辦公室，和正從廁所出來的梁大胡子撞在了一起。
“慢點！這麽快去搶……”梁大胡子嘟囔了一句，這才看清是謝長林，笑著說道：“老謝！怎麽又是你！到區長那裏忙完了？什麽事那麽重要？”
“沒什麽大事，查一個地址。”謝長林隨口說道。
“哪啊，遠不遠？晚上想和你一起吃飯。”梁大胡子笑道。
“法租界，格非路621號，得通過租界工部局，吃飯估計今天是吃不成了，改天吧。”謝長林邊說邊走，準備進辦公室。
梁大胡子一把拉住他，略微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辦公室倩倩呢？怎麽一整天都沒有見她？”
“哪個倩倩？”謝長林一愣。
“裝什麽傻？胡倩倩啊！你們辦公室內勤！”梁大胡子有些不滿地說道。
謝長林一下子明白了，指著梁大胡子笑道：“好啊你個梁大胡子，我說怎麽盯著我們辦公室看了一上午呢！原來是惦記上我們的科花了！你說老實話，晚上請我吃飯，是不是也是為了胡倩倩！”
梁大胡子又是臉一紅說道：“少他娘的廢話，我問你，胡倩倩去哪了？”
“她今天請假了。”謝長林笑道。
“沒告訴我啊。”梁大胡子一愣，自言自語地說道。
“廢話！我是她科長！請假也是給我請！”謝長林說到這裏，笑著說道：“老梁，你想追我們科裏的一枝花，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說到這裏，謝長林故意停了下來。
“不過什麽？少賣關子！”梁大胡子說道。
“不過嘛，你先得把你這把大胡子給刮刮，要不然就算是親嘴，也得找半天！”
“滾蛋！”梁大胡子笑罵了一聲，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
果然，這一次梁大胡子不再坐在門口，而是進了自己的單獨辦公室。
謝長林輕笑了一下，喊了兩個行動隊員，一起出了辦公樓。
晚上，曹有光等人也沒有回禮查路，在唐家弄堂直接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有光和楊登歡就兵分兩路，一個去了上海區，一個去了蘇州河畔的三義倉庫。
兩個人約好中午回唐家弄堂匯總情況。
廖宏偉留下張道新一組人看守河下世良，帶著崔阿九去了滬江公寓。
今天是王利發返航到滬的日子，廖宏偉要親自過去盯著抓捕行動。
楊登歡略略吃了幾口早飯，獨自一個人到了三義倉庫。
倉庫大門緊閉，楊登歡遲疑了一下，上前拍了兩下大門。
嘩啦一聲，大門開了一個小窗口，裏麵探出來一張看上去頗為精明的麵孔。
“儂有啥事情？”那人看著楊登歡問道，雖然說話帶著本地方言，但是楊登歡還是聽懂了。
“我是廖先生的朋友。”楊登歡笑道。
“噢，先生提貨啊！”那人熱情地笑了一下，嘩啦打開了一道小門，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楊登歡迎了進去。
楊登歡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時才七點多一點兒，而給周兵等人約好的時間是八點，這會兒人估計都還沒有到呢。
“待會兒有幾個人找過來，您給招呼一下。”
說完，楊登歡走進門去，左右看了看，很是滿意。
“儂老人家放心，阿拉懂得，阿拉懂得。”男人滿臉堆笑地說道。
進了鐵門，是一個占地非常寬闊的大院，隨後就是一個很大的倉庫，倉庫大門敞開，可以看到，裏麵空蕩蕩，幾乎沒有一點貨物。
院子的左側，是一排平房，從左到右一共四間。院子一側，挨著鐵門，隻有一個房間，應該是門房，那個神色精明男人就站在門邊。
“您怎麽稱呼？”楊登歡笑著問道。
“哎呦！先生勿用那麽客氣，什麽您不您的，小的吳阿四，替老板看倉庫的鄉下人。”
“那邊……”楊登歡一指左側那一排房間問道。
“原先的賬房，現在這邊倉庫不用了，所以賬房也就沒有人了。”吳阿四連忙說道。
“走，帶我去看看。”楊登歡說道。
“儂這邊請，這邊請。”吳阿四點頭哈腰打著手勢請楊登歡過去。
進了房間，楊登歡更加滿意，裏麵桌椅齊全，更是收拾的十分整潔，顯然剛剛打掃過衛生，讓楊登歡最為滿意的地方，是這幾個房間中，居然都裝有電話！這可太難得了！
吳阿四腦筋活絡，看到楊登歡眼睛望向電話，立刻明白過來，連聲笑道：“這是我們老板專門請了電話局的朋友，連夜裝上來的，就是怕各位先生們使用。”
連夜裝的！看來這位老板在上海灘也是吃得開兜得轉的朋友！
想想也是，做生意的哪有不想結交特務處的特務，更何況廖宏偉大小也是一個官。有這樣的朋友也不足為奇。
“是啊。”曹有光點了點頭。
曹有光老特工，剛才在居酒屋老板說出大通三尾當日吃飯，臨時換了房間時，他就馬上意識到，這件事有人通風報信。
如果沒有大通三尾臨時更換房間這件事，認為殺手或者殺手背後的人，熟悉大通三尾生活習慣，能夠直接進入大通三尾所在的包間的理由還能說得過去。
但是！
大通三尾臨時更換了房間，殺手怎麽提前知道的這件事！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一定有人通風報信！
能夠通風報信的人是誰？無外乎三個人。
大通三尾、山口墩子和居酒屋老板。
大通三尾自己，有些不可能，所以山口墩子和居酒屋老板都有嫌疑。
“現在這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了。”曹有光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說道：“原本以為河下世良是敵人，現在看來好像不太一定。原本以為山口敦子是自己人，現在看來也好像不一定。”
“是啊！我們現在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眼睛所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就是敵人想讓我們聽到和看到的，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牽著我們的鼻子走。”楊登歡歎息了一聲說道。
“你說眼睛和耳朵都不敢相信，那麽我們還能相信什麽？”曹有光搖了搖頭說道。
“鼻子啊！”楊登歡笑著說道，還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曹有光一愣隨即明白，笑罵了一句：“滾犢子，你才是狗呢！”
“狗有什麽不好，我敢打賭，在周彥武心目中，你不一定就比阿木重要。”
楊登歡話音剛落，周彥武推門進來，衝著曹有光恭敬地說道：“曹組長，餘區長電話。”
“正要給他打電話呢！”曹有光說著話，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過去。
楊登歡和周彥武跟在身後，周彥武低聲問道：“剛才伱說誰不能和阿木比？”
“你說誰能和阿木比？”楊登歡反問說道。
“當然誰也不能了！誰能和我的阿木相比？”周彥武想都沒想說道。
哈哈哈！
楊登歡爆發出一陣大笑，周彥武摸不著頭腦，曹有光腳步更加快了，出了屋門。
“聽說你們抓到了河下世良？”電話那端傳來餘獨醒興奮的聲音。
曹有光一怔，沒有想到消息居然這麽快就傳到了餘獨醒耳朵裏，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看來一定是周兵給餘獨醒匯報了。
想到這裏，曹有光暗自慶幸，多虧了楊登歡聰明，把人分成了兩邊，周兵他們那個小組不知道河下世良關押的地方，要不然估計現在餘獨醒已經上門拜訪了！
曹有光倒不是防著餘獨醒，而是禮查路256號中，人員太過複雜！而且能夠確定裏麵確實存在內奸！
在沒有抓到內奸之前，曹有光不得不防。
“餘區長，消息這麽靈通？正說給你匯報呢。”曹有光笑著說道。
“匯報不敢當！我們上海區不是得全力配合嘛！我想著去慰勞慰勞你們，畢竟抓人那麽辛苦。”餘獨醒哈哈笑了幾聲，隨後又接著說道：“韓檳科長也說了，已經準備好了一筆經費，還有一些生活用品，想著一起給你們送過去。”
“這個……”曹有光猶豫了一下說道：“明天我回去當年給餘區長匯報，順便把經費什麽的給領過來，就不麻煩兩位長官勞頓了。”
“不麻煩……”電話那端隱隱約約傳來韓檳的聲音，原來他也在餘獨醒身邊，說不定正趴在電話另一邊聽曹有光說話呢！
“明天，明天我就過去。”曹有光連忙岔開話題說道：“餘區長，有件事要麻煩你啊！”
“什麽事啊，跟我還這麽客氣？”電話裏餘獨醒說道。
“幫我查一個地址。”曹有光說著話，將格非路的地址報了過去。
“格非路……”餘獨醒緩緩重複，應該是拿筆在記地址，過了一會兒才又說道：“查這個地址幹什麽？嫌疑人嗎？”
“有用。”曹有光笑著說道。
“你小子，跟我還保密！”餘獨醒笑著又和曹有光開了幾句玩笑，這才掛了電話。
特務處上海區本部。
二樓餘獨醒辦公室。
餘獨醒掛了電話，將寫好的紙條隨手揣進兜裏。
“怎麽樣，區長，咱們什麽時候過去？我給他們準備了……”
站在餘獨醒身邊的韓檳，正自喋喋不休，餘獨醒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道：“今天就算了！等到明天曹組長過來再說吧。”
“這樣啊。”韓檳有些失望地說道。
“另外一個，我給曹組長他們專門派了一部分人，這些人的加班費或者夜班津貼之類，到時候由曹組長一總簽字，到你那裏支取，隻記人數，就不單列行動隊員的名字了。具體執行任務的地點時間也都略過了啊！你隻管簽字就可以了。”餘獨醒看了一眼韓檳說道。
“區長，這有些不合規矩吧？咱們財務管理製度一向很嚴格，如果這樣的話，今後大家都要這麽辦，那可就鬧出亂子了。”韓檳為難地說道。
“特事特辦，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餘獨醒點頭說道。
“萬一財務科那邊不認賬怎麽辦？我看還是按規矩來，我親自安排人辦理，一級保密，絕對泄露不了消息。”韓檳又說道。
“財務科那邊沒問題！按照我說的辦！”餘獨醒有些不耐煩。
“萬一有人來查賬……”
餘獨醒不滿意地瞪了一眼韓檳，心想今天這個韓檳怎麽回事？平時沒見他這麽墨跡！沒好氣地說道：“哪來那麽多萬一，就是真有萬一，那也是我的事！要不要我給你寫張手令！”
韓檳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道：“不敢，不敢！”
餘獨醒哼了一聲，抓起了電話說道：“接行動一科。”
(
說完之後，抬頭看到韓檳還站在那裏，納悶問道：“你怎麽還沒走？”
韓檳尷尬笑了一下，連聲說道：“區長您忙，區長您忙。”
韓檳出門，聽到餘獨醒在屋裏說道：“老謝，來我辦公室一趟！”
餘獨醒口中的老謝，名字叫做謝長林，是上海區行動一科的科長。
一樓。
行動一科和行動二科幾乎算是門對門，僅僅錯了那麽一點，坐在二科門口椅子上，將雙腿翹在桌子上，悠閑哼著小曲的梁大胡子，眼睛不斷地瞄向一科門口。
一科科長謝長林匆匆從辦公室出來，梁大胡子看到，笑著叫道：“老謝！風風火火這是幹什麽去！”
謝長林回頭，看到梁大胡子，也笑著招呼道：“區長電話找我。”
說完之後，謝長林有些納悶地問道：“老梁，你不是在忙那件……”
“嗨！人家都搬家了，咱們能有什麽可忙的。”梁大胡子笑著又問道：“區長找你什麽事？”
“不知道，電話裏沒說！”說完，謝長林匆匆說了一句：“我先上去跟區長照個麵，回頭咱們再聊。”
謝長林說完，不等梁大胡子回答，快步朝著樓梯走去。
謝長林上樓，在餘獨醒那裏領了調查格非路的案子，轉身下樓，匆匆走向辦公室。
雖然謝長林並不知道餘獨醒為了什麽要調查格非路621號的情況，但是對於長官單獨吩咐下來的事情，一定要比公事更加上心才行！
謝長林快步走向辦公室，和正從廁所出來的梁大胡子撞在了一起。
“慢點！這麽快去搶……”梁大胡子嘟囔了一句，這才看清是謝長林，笑著說道：“老謝！怎麽又是你！到區長那裏忙完了？什麽事那麽重要？”
“沒什麽大事，查一個地址。”謝長林隨口說道。
“哪啊，遠不遠？晚上想和你一起吃飯。”梁大胡子笑道。
“法租界，格非路621號，得通過租界工部局，吃飯估計今天是吃不成了，改天吧。”謝長林邊說邊走，準備進辦公室。
梁大胡子一把拉住他，略微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辦公室倩倩呢？怎麽一整天都沒有見她？”
“哪個倩倩？”謝長林一愣。
“裝什麽傻？胡倩倩啊！你們辦公室內勤！”梁大胡子有些不滿地說道。
謝長林一下子明白了，指著梁大胡子笑道：“好啊你個梁大胡子，我說怎麽盯著我們辦公室看了一上午呢！原來是惦記上我們的科花了！你說老實話，晚上請我吃飯，是不是也是為了胡倩倩！”
梁大胡子又是臉一紅說道：“少他娘的廢話，我問你，胡倩倩去哪了？”
“她今天請假了。”謝長林笑道。
“沒告訴我啊。”梁大胡子一愣，自言自語地說道。
“廢話！我是她科長！請假也是給我請！”謝長林說到這裏，笑著說道：“老梁，你想追我們科裏的一枝花，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說到這裏，謝長林故意停了下來。
“不過什麽？少賣關子！”梁大胡子說道。
“不過嘛，你先得把你這把大胡子給刮刮，要不然就算是親嘴，也得找半天！”
“滾蛋！”梁大胡子笑罵了一聲，轉身進了自己辦公室。
果然，這一次梁大胡子不再坐在門口，而是進了自己的單獨辦公室。
謝長林輕笑了一下，喊了兩個行動隊員，一起出了辦公樓。
晚上，曹有光等人也沒有回禮查路，在唐家弄堂直接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有光和楊登歡就兵分兩路，一個去了上海區，一個去了蘇州河畔的三義倉庫。
兩個人約好中午回唐家弄堂匯總情況。
廖宏偉留下張道新一組人看守河下世良，帶著崔阿九去了滬江公寓。
今天是王利發返航到滬的日子，廖宏偉要親自過去盯著抓捕行動。
楊登歡略略吃了幾口早飯，獨自一個人到了三義倉庫。
倉庫大門緊閉，楊登歡遲疑了一下，上前拍了兩下大門。
嘩啦一聲，大門開了一個小窗口，裏麵探出來一張看上去頗為精明的麵孔。
“儂有啥事情？”那人看著楊登歡問道，雖然說話帶著本地方言，但是楊登歡還是聽懂了。
“我是廖先生的朋友。”楊登歡笑道。
“噢，先生提貨啊！”那人熱情地笑了一下，嘩啦打開了一道小門，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楊登歡迎了進去。
楊登歡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時才七點多一點兒，而給周兵等人約好的時間是八點，這會兒人估計都還沒有到呢。
“待會兒有幾個人找過來，您給招呼一下。”
說完，楊登歡走進門去，左右看了看，很是滿意。
“儂老人家放心，阿拉懂得，阿拉懂得。”男人滿臉堆笑地說道。
進了鐵門，是一個占地非常寬闊的大院，隨後就是一個很大的倉庫，倉庫大門敞開，可以看到，裏麵空蕩蕩，幾乎沒有一點貨物。
院子的左側，是一排平房，從左到右一共四間。院子一側，挨著鐵門，隻有一個房間，應該是門房，那個神色精明男人就站在門邊。
“您怎麽稱呼？”楊登歡笑著問道。
“哎呦！先生勿用那麽客氣，什麽您不您的，小的吳阿四，替老板看倉庫的鄉下人。”
“那邊……”楊登歡一指左側那一排房間問道。
“原先的賬房，現在這邊倉庫不用了，所以賬房也就沒有人了。”吳阿四連忙說道。
“走，帶我去看看。”楊登歡說道。
“儂這邊請，這邊請。”吳阿四點頭哈腰打著手勢請楊登歡過去。
進了房間，楊登歡更加滿意，裏麵桌椅齊全，更是收拾的十分整潔，顯然剛剛打掃過衛生，讓楊登歡最為滿意的地方，是這幾個房間中，居然都裝有電話！這可太難得了！
吳阿四腦筋活絡，看到楊登歡眼睛望向電話，立刻明白過來，連聲笑道：“這是我們老板專門請了電話局的朋友，連夜裝上來的，就是怕各位先生們使用。”
連夜裝的！看來這位老板在上海灘也是吃得開兜得轉的朋友！
想想也是，做生意的哪有不想結交特務處的特務，更何況廖宏偉大小也是一個官。有這樣的朋友也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