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了葉素素的臉後。


    左然忐忑不安地再次約見了蘇黎。


    她和葉素素是多年的好朋友,對葉素素十分了解。


    語氣、神態、性格都能模仿個八九分。


    聊天時隻要注意回避一些細節,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不對勁。


    蘇黎也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他還以為是苦苦追尋多年的女神終於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了,十分激動。


    當天晚上,他們兩人就牽了手。


    是左然主動的。


    她鼓足了勇氣,而蘇黎並沒有回避她。


    _


    終於能和朝思暮想的人站在一起,本來是應該高興的。


    但左然的心裏,隻剩下了淡淡的苦澀。


    因為她知道,這樣的幸福,是自己偷來的。


    全靠捏臉app捏出來的一張與葉素素一模一樣的臉,她才能得到蘇黎的喜歡。


    但轉念又一想。


    如果沒有app,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接觸到蘇黎。


    就算是假的,她得到的蘇黎的喜歡是真的。


    既然這樣,一輩子頂著一張假的臉也無所謂。


    為了防止被葉素素或者其他人撞到,每一次約會,左然都會將地點選在僻靜之處。


    兩人搞得就好像偷晴一樣。


    對此,蘇黎也不是沒有疑惑過。


    但麵對自己的女神,自然是女神說什麽就是什麽。


    可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就算左然再小心,那天他們在淮海路上並肩散步,還是被熟人遇到了。


    ——那是他們的高中同學,同時認識葉素素、左然和蘇黎。


    看到他們兩個拉在一起的手,那高中同學瞪大了眼睛,顯得十分驚訝。


    左然下意識地就要往回抽自己的手。


    但蘇黎更緊地握緊了她。


    “怎麽了,你是害羞了嗎?現在又不是高中校園,不會有教導主任來抓我們的。”


    蘇黎以為她隻是害羞。


    左然對著蘇黎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十分勉強。


    直到回到家中,左然還是無比憂心忡忡。


    她和葉素素的社交圈有很大的重疊,一旦遇到了共友,就有謊言被戳穿的可能。


    隻要呆在s市,就永遠是定時炸彈。


    不知道……蘇黎願不願意,跟她離開這個地方?


    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這樣,她就永遠變成了葉素素。


    對。


    這就是唯一的方法!


    思索了很久,左然約了蘇黎在天明隧道見。


    看到見麵地點後,蘇黎還抱怨了幾句,為什麽又是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


    為什麽不能像其他的情侶一樣,去壓馬路,去逛街,去逛公園。


    左然在心裏輕聲說,會的。


    隻要今天結束,他們就能像天底下所有的情侶一樣,站在陽光之下的。


    _


    在天明隧道見麵的時候,蘇黎還是像以往那樣話多。


    為了和“葉素素”找共同話題,他幾乎是搜腸刮肚。


    “素素,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高中煙火晚會那會,你站在台子上主持?我記得那會你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紗裙,可漂亮了,全校的男生都在偷偷看你!


    “還有還有,我們高二的時候,曾經和高三組織過籃球賽。當時你穿著白裙子站在籃球場邊,手裏還拿著一瓶礦泉水。我們都在猜測那瓶礦泉水你到底要給誰,甚至差點為了這個打起來,後來才知道,你原來是在看你哥哈哈哈哈……”


    其實,他說的這些話,左然全部都記得。


    但是她沉默著,沒有回複。


    因為那是屬於他和葉素素的青春,而不是她的。


    左然一邊聽蘇黎說話,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左右瞟著。


    她在心裏盤算,該什麽時候和蘇黎開口說自己的打算。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五官在變化。


    從五官,到皮膚、骨骼,都在一點點地變化。


    不對,不對。


    明明還沒有到一個月的期限啊,一次捏臉的時長還沒有消失才是!


    為什麽她的臉,現在就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


    這不可能啊!!!


    但左然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現在隻是app對她的警示。


    如果不盡快再消耗一顆愛心,重新捏臉,她很快就會恢複原來的樣子。


    想到這裏,左然趕緊從口袋裏取出手機來,想打開app。


    結果,剛拿出手機,她就愣在了原地。


    手機沒電了!!


    怎麽會沒電呢?


    怎麽偏偏……還是在這個時候?


    前麵,蘇黎還在一個人快快樂樂地說個不停,但左然已經無心再聽。


    她渾身發冷,宛如徹底墜入了冰窖。


    大腦宛如徹底宕機了一般。


    怎麽辦,該怎麽辦?


    如果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變回了原樣,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迎麵有一輛車飛快地向他們開來。


    左然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輛疾馳而來的車.


    蘇黎轉身,很緊張地對她說道:“素素,小心一點……”


    他似乎是害怕她被車剮蹭到,想伸出手抱一下她。


    原本,隧道裏的光線很昏暗。


    就算她的臉稍稍有些微小的變化,隻要不仔細看,旁人也看不太出來。


    但那輛車子呼嘯而過的瞬間.


    車燈在她的臉上晃了一下,將她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左然驚恐地感覺到,自己的臉上骨骼生長的感覺。


    車子很快就過去了。


    映照在她臉上的光亮僅僅隻有一瞬間,她不知道蘇黎有沒有看清她的臉。


    但她知道,這是app下給她的最後通牒。


    如果不盡快再消耗一顆愛心……


    她就會在蘇黎的麵前,恢複成自己最初的樣子。


    左然迅速地抬起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不行,不能再拖了。


    她驀地開口,打斷蘇黎的話。“蘇黎,你真的喜歡我嗎?”


    蘇黎似乎愣了愣,然後馬上回答道:“嗯,喜歡。”


    “那你願不願意,帶我離開這裏?我們一起到一個沒有人、隻有我們兩個的地方,好不好?”


    鼓足了全部的勇氣,左然終於說出了這樣的話。


    昏暗的隧道燈下,她盯著蘇黎的臉看,心跳如擂鼓。


    她在心裏祈禱著,同意吧,同意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歡葉素素。


    就算你對我的答應隻是建立在喜歡葉素素之上,那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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