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懂得取悅別人,除此以外再別無所長?


    燁華還真是夠誠實的。


    也是,燁華打小在象姑館長大,自小就被當作麵首培養。


    每日學的做的不都是如何取悅他人。


    衛泱望著一臉羞愧不安的燁華,心裏很不好受。


    變成一個麵首,並不是燁華的錯呀。


    他根本就沒必要覺得羞愧。


    「燁華,不懂的事可以學,學會了不就懂了?你隻需告訴我,你有沒有想學的東西。」


    從未被人如此溫柔的對待過,燁華有些恍惚。


    「草民想……草民想學……」


    他想學什麽?


    他不知道。


    從前在象姑館的時候,都是教習媽媽叫他學什麽他就學什麽。


    他從未做過自己的主,也不知該如何做主。


    「這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你隻管安心的住在府上,除非你自己要走,否則我絕不會趕你走。」


    長公主說他可以留在長公主府上住?


    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長…長公主是觀音菩薩!」


    對燁華的反應,衛泱有些哭笑不得,「你問問徐郎中,我是觀音菩薩嗎?」


    燁華聞言,還真就望向了徐紫川。


    徐紫川笑而不答,心道,衛泱才不是什麽觀音菩薩,分明是隻小狐狸。


    「草民得遇長公主,是草民的造化,請長公主受草民一拜。」燁華趕著說趕著跪伏在地,重重的給衛泱叩了個頭。


    聽聲兒,燁華仿佛是哭了。


    衛泱最見不得人哭,也不喜人叩拜她,連忙說:「你的謝意我收到了,地上涼的很,你快起來。」


    燁華也不是個矯情的,聽長公主讓他起來,他便乖乖的站起身來。


    「燁華我問你,你懂不懂得認字?」


    「回長公主,從前在象姑館,草民琴棋書畫都學過一些。」


    燁華果然是被重點培養過的高級麵首。


    衛泱莞爾,「如此甚好,既然你有些基礎,那你就先暫時與韓江一道隨安師傅念書。之後你若想到了自己來日的出路,再告訴我也不遲。」


    「草民聽長公主的。」燁華又忙不迭的沖衛泱一禮,「草民不擾了長公主與徐郎中說話,草民回去了。」


    話畢,燁華沒再多停留就退身離開了。


    「是個懂得察言觀色的。」衛泱說。


    徐紫川點頭。


    「別光點頭,依你這段日子以來的觀察,燁華此人如何?」


    「在那種環境之下長大,他已經算難得的單純了。人不壞,也聰明,就是過於逆來順受。」


    「逆來順受嗎?這也跟他的成長經歷有關。」衛泱嘆道,「徐紫川,我沒與你商量就自作主張的把燁華留下,你不會怪我吧?」


    「你做的是積德行善的好事,我為何要怪你?」


    「話雖如此,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點吃醋嗎?」


    聞言,徐紫川仔細琢磨了片刻才答:「沒有。」


    沒有嗎?衛泱鬱悶。


    究竟是徐紫川太自負,還是她給徐紫川的安全感太足。


    徐紫川就不能為她吃點兒醋嗎?


    「徐紫川,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是你碗裏的菜了,不怕再被別人夾走?」


    「衛泱,我可是很護食的。」


    「徐紫川,你還真把我當菜了?你就不怕我這棵煮熟的青菜自己跑了?」


    「在跑之前,夾進嘴裏吃掉就好。」


    吃…吃掉?


    衛泱震驚,徐紫川竟然會當麵與她說這種突破尺度的話!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徐紫川!


    不過……她喜歡。


    坦誠又熱情的徐紫川真是太贊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隨時歡迎你來吃我。」


    徐紫川聞言,怔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臉瞬間就紅的透透的。


    衛泱八成是誤會了他什麽。


    天地良心,他對衛泱絕對沒動那種禽獸的念頭!


    是衛泱會錯了他的意!


    解釋!他必須得把話向衛泱解釋清楚!


    可見衛泱正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望著他,叫他如何能冷靜的解釋,隻怕會越描越黑。


    既然解釋不清,那就不要解釋。


    「我得去整理一下藥材。」徐紫川撂下這句,就腳底抹油要溜。


    衛泱見狀,立刻攔在徐紫川身前,「我話還沒跟你說完,你別急著走。」


    「還…還有什麽要說?」


    「徐紫川,你看這府上四處張燈結彩的,心裏就沒什麽感覺?」衛泱問。


    「感覺?」


    「明年我可就十五了,也到了能嫁人的年紀,娶我的事……」


    「明年不行。」徐紫川很果斷的說。


    不行?


    衛泱急得跳腳,「為什麽不行?」


    「一定要等到你十六歲的時候。」


    「為什麽一定要是十六歲?」


    「因為……左右我已經寫了婚書給你,還怕我賴了你不成?」


    衛泱癟著嘴,「我自然不怕你賴了我,隻是怕夜長夢多,再生什麽變數。」


    「衛泱,你就這麽想嫁給我?」


    「嗯,特別想。」


    衛泱,我何嚐不想早日與你結為夫妻,但我曾許諾過寧棠絕不會趁人之危,否則……


    徐紫川想著,剛要抬手撫上衛泱的臉,就見衛泱忽然捂著胸口往後倒退了兩步。


    徐紫川大驚,正欲上前,卻又見衛泱往前跳了一下,抬起頭來笑嘻嘻的望著他,「我騙你的,嚇著了吧?」


    「衛泱,不許拿這種事嚇我。」徐紫川繃著臉說。


    可知方才他以為衛泱是突然發病時,心裏有多怕多急。


    「我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差點兒忘了,半夏成親當日要戴的鳳冠剛送來,我得親自看著她試戴,你忙你的,我這就回去了。」衛泱說完,便連蹦帶跳的跑開了。


    「你跑慢點兒,仔細摔著。」徐紫川忙著囑咐一句。


    衛泱笑答:「徐囉嗦,我知道了。」


    衛泱一路小跑,剛跑進夾道關上小門,她就倚著門無力的癱倒在地。


    方才她的心口處的確猛地刺痛了一下。


    這種痛感與以往不同。


    眼下這種痛,不是從前毒發時那般連續的劇烈的疼痛。


    而是像痙攣一般,一陣一陣的抽痛。


    衛泱不敢咬定,她的病情是惡化了。


    但可以肯定是,這並不是什麽好的變化。


    而這個變化從半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


    衛泱心裏明白,她應該向大夥兒坦白她的不適。


    但江堯和半夏的成婚之期在即,她不想掃了大夥的興。


    而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她是為了徐紫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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