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可還記得?」江堯問。


    「你指的什麽?」


    「除夕那夜,微臣有幸吃到了唯一一顆包有蜜棗的水餃,長公主當時承諾過,會答應微臣一個願望。」


    衛泱緊張,江堯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提起這件事。


    難道江堯想說,自己的願望就是請她把半夏嫁給自己?


    若真是如此,江堯未免也太沒出息了。


    她怎麽放心將半夏交給這樣一個喜歡投機取巧的男人。


    但她也不能背棄自己的承諾。


    除夕那夜,她的的確確當眾答應過江堯,她會實現當晚奪得頭彩的江堯一個心願。


    隻要是她能做到的事,什麽都可以。


    這個承諾,在一年之內都有效。


    她不能言而無信,否則失去威信的她,往後要如何統禦長公主府上下的人。


    看來,她非得答應江堯的請求不可了。


    話說,她可不可以耍個賴皮,說把半夏託付給一個不值得依靠的男人她做不到呢?


    恐怕不行,這樣太卑鄙了。


    衛泱盯視著江堯,左右為難,半晌才開口,「說吧,你想要什麽?」


    得此一問,江堯立刻跪伏在地,沖衛泱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微臣請求長公主給微臣時間,功成名就的時間。微臣明日一早就會啟程返回京都,三年之內,微臣一定會坐上太醫院院使的位置,到時候微臣會再來向長公主求娶半夏。微臣懇請長公主給微臣三年時間,這三年間,求長公主無論如何都不要把半夏許給旁人。」


    原來這才是江堯的心願。


    衛泱慚愧,之前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半夏沒有看錯,江堯這個人的確很好。


    「你出來吧。」衛泱說。


    聞言,半夏緩緩的從屏風後頭走出來。


    此時的半夏已是熱淚盈眶。


    見半夏突然從屏風後頭走出來,江堯有些懵,「長公主……」


    「還跪著做什麽,快起來吧。」


    江堯得令,在稍稍遲疑了片刻之後,才一臉茫然的站起身來。


    「趕在天熱起來以前,趕緊把婚事辦了吧。」衛泱說。


    「可是長公主,微臣明日就要返回京都,恐怕……」


    「江堯你是不是傻?」衛泱問,「你所認識的半夏,可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子?我之前說那些,不過是想替半夏試探一下你對她到底有多真心罷了。」


    「長公主是在試探微臣,但微臣所言卻是句句真心。微臣想為半夏建功立業,叫半夏來日也能風風光光的當上誥命夫人。」


    衛泱還是頭一回發現,江堯這個人其實挺固執的。


    若換作旁人,這會兒應該早就感激涕零的謝她賜婚了。


    還說什麽要先去建功立業。


    瞧江堯一臉的心意已決,就憑這份誠意,衛泱也放心將半夏託付給他。


    「半夏,你說呢?你喜歡當誥命夫人嗎?」衛泱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半夏。


    「奴婢才不稀罕當什麽誥命夫人,奴婢隻盼能與江太醫過安穩平靜的日子。」半夏回完這句,又立刻望向一旁的江堯,「才從那牢籠枷鎖中解脫出來,為何還要再重新鑽進去,請江太醫留下,就留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要去。」


    聽了半夏的話,尤其是最後這一句話,衛泱險些感動的哭出來。


    不愧是她最乖巧,最善解人意的半夏。


    溫柔的力量無限大呀。


    「半夏,我總想給你最好。」江堯略帶失落的說。


    「你能每日守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江太醫,半夏從來都沒有大誌向,我不稀罕做什麽誥命夫人,我隻想要你,不是江院使,是江堯。」


    聞言,江堯眼中的迷惘之色在頃刻間消散。


    「半夏,我懂了。」


    衛泱莞爾,「你懂什麽了?」


    江堯立刻俯身跪地,「江堯請求長公主將半夏嫁給微臣。」


    「本公主……準了。」


    ……


    半夏與江堯即將成親的事,迅速在長公主府上傳開。


    對這門婚事,有誠心恭喜的,也有惡意唱衰的。


    衛泱最容不下的就是有事沒事就在背後說人閑話,搬弄是非的人。


    那些人知道半夏什麽?又知道江堯什麽?


    根本什麽都不了解,就在那指手畫腳的論人家般不般配。


    般配又如何?不般配又怎樣?


    也輪不到局外人在那說三道四。


    藉此機會,衛泱親自出麵收拾了幾個嘴不幹淨的,也算是殺雞儆猴。


    同樣的,她也是在幫半夏和江堯在府上立威。


    她就是護短,就是偏心半夏怎麽了?


    衛泱從不怕旁人知道。


    她不僅要親自主持半夏和江堯的婚禮,讓半夏風光大嫁。


    她還要送半夏一座大宅當嫁妝,給半夏一個像樣的家。


    聽說衛泱要送她座大宅當嫁妝,半夏立刻就婉拒了衛泱的好意。


    半夏跪在衛泱跟前,無比誠懇的說,即便是嫁人以後,她也不願離開衛泱,還想繼續留在長公主府當差。


    倘若出嫁就一定要離開長公主府,那她寧可不嫁。


    衛泱聽了這話,狠狠的捏了半夏的鼻子,說這話若是叫江堯聽見,江堯非哭不可。


    誰知江堯還沒哭,半夏卻哭了。


    半夏對她的衷心,衛泱怎麽會不了解。


    半夏可是曾為她拚過命的。


    她與半夏早就不是一般的主僕,她們是親人。


    既然半夏堅持要留在長公主府上,衛泱還求之不得呢。


    可即便不能叫半夏和江堯搬出去自立門戶,她也不能委屈了這兩個人。


    衛泱決定,要在長公主府上單獨僻出間大院給這小兩口安家。


    因為長公主府是在衛泱到達江州之前才修葺過的,府中上下各處院落亭台都還很新。


    所以僻給半夏和江堯做婚房的那間大院並不必大修,隻需更換些家具即可。


    硬體幾乎都是現成的,軟體卻都要現準備。


    尤其是成婚的喜服,得趕緊命人量好了裁出來。


    否則,隻怕趕不及在天熱以前辦婚事了。


    而就在長公主府上下,在一片喜氣洋洋中緊鑼密鼓的籌辦著半夏和江堯的婚事時,突然從京都城傳來一個消息。


    這個消息並不是什麽新鮮熱乎的,而是一個被延誤傳達的消息。


    樊昭為何會突然將衛瀾派去同州修邊牆呢?


    衛泱對此甚為吃驚。


    修邊牆可是苦差中的苦差,等同於被貶黜。


    衛泱知道,她瀾皇兄一向是謹小慎,衛瀾究竟最錯了什麽,竟會招致樊昭如此責罰。


    難不成是因為那個翟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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