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備宴席的事和人手的事,都是奴才們該操心的事,隻要長公主吩咐下來,奴才們定當傾盡全力,將宴席辦好。」趙興一臉從容的與衛泱說。


    李娥聞言,也沖衛泱一禮,「趙興說的話,就是奴婢想說的話。長公主盡管放心,隻要長公主決定要辦這次宴席,咱們就絕不會給長公主丟人。」


    衛泱了解李娥和趙興,這兩個人都不是會說大話的人。


    既然兩人承諾,能將宴席辦起來並辦好,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她信李娥和趙興。


    於是,在府上設宴的事便就此敲定。


    而同時敲定的還有宴席的舉辦時間,日子就定在八日之後。


    為籌備此次的宴席,長公主府上上下下都忙瘋了。


    衛泱見大夥都忙,自己也不願閑著,便想著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自然,在趙興和李娥看來,沒有任何差事是衛泱力所能及的。


    無論衛泱說要幫著做點兒什麽,兩人的口徑都出奇的一致。


    長公主還是養精蓄銳最好。


    衛泱鬱悶,既然李娥和趙興不肯分配差事給她,她就自己想。


    究竟有什麽差事是她能做的呢?


    在經過一番冥思苦想之後,衛泱想到了。


    她要親筆給那些賓客寫請帖。


    隻是寫寫字而已,不算什麽累活,李娥和趙興便答應了。


    但徐紫川卻不答應。


    徐紫川嘴上嫌衛泱的字寫的太娟秀,實則是不願衛泱為此事傷神。


    於是,便把衛泱的差事中途劫了過去。


    衛泱一直都為自己寫了一筆好字而得意。


    但平心而論,徐紫川的字的確比她的字更雋朗大氣。


    字如其人,盡管徐紫川的字已經寫的夠好看了,但衛泱還是覺得比起那筆字,徐紫川的臉更加好看。


    「你去那邊坐著,我自己來研墨就好。」徐紫川趕著說,趕著就要去奪衛泱手中的墨錠。


    衛泱不肯放手,「我又不是紙糊的,你就叫我幫你研墨吧。旁人念書寫字時,都巴不得有紅袖添香在側,偏你與人家不同。」


    徐紫川怎麽會不喜歡衛泱在身邊陪著,他隻是心疼衛泱,不願衛泱辛苦而已。


    這廂,徐紫川正預備與衛泱說什麽,就見忍冬端著茶盤進了屋。


    「方才進門時聽主子說『紅袖添香』,主子是要奴婢去添爐子香過來嗎?」


    一聽這話,衛泱的手明顯一抖。


    手中的墨錠磕在硯台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


    「不需要點香來。」徐紫川忙與忍冬說。


    忍冬並未察覺到衛泱的異樣,「既然無需奴婢為主子和徐郎中添香,那奴婢就為二位添茶了。」


    「有勞。」


    忍冬添完茶走後,徐紫川便催著衛泱去歇會兒。


    衛泱隻道自己不累。


    「你是不累,卻已是心不在焉。」徐紫川說著,托起衛泱的手,「你自己看看。」


    衛泱低頭望去,見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時沾上了一大片墨汁。


    「我去洗洗。」


    「你去坐著。」徐紫川說。


    衛泱不動,一臉的沮喪。


    徐紫川起身,親自將人送到軟榻邊坐下。


    「坐著別動。」


    衛泱點頭,看上去消沉極了。


    不多時,徐紫川便端了盆溫水回來。


    他拉過衛泱的手,輕輕的替衛泱擦洗沾在手上的墨跡。


    「衛泱,我跟你說過,無論你心裏有什麽不平事,亦或是叫你難過的事,你都可以與我說,在我麵前你可以哭也可以鬧,無需掩飾,更無需逞強。」


    徐紫川的話音剛落,衛泱的淚就奪眶而出。


    「我不喜歡香!也不想看到香爐!我隻要一見到香爐就會發抖,就會忍不住想起我姨母……」衛泱哽咽著哽咽著就大哭起來。


    徐紫川見狀,立馬將衛泱拉進懷裏。


    「說出來不就好了。」徐紫川輕撫衛泱的後背,「我會交代下去,從今以後咱們長公主府不準出現香爐,也不許任何人焚香。」


    「不…不要。」衛泱勉強止住哽咽,「越是害怕就越要去克服,往後就在我屋裏最顯眼的地方擺上一個香爐,日日看著或許就不怕了。」


    「真傻,能克服恐懼就意味著強大嗎?衛泱,你是個姑娘,何必如此要強。你根本無需勉強自己,怕與不怕,忘與不忘,順其自然不好嗎?你不是說過,隻要有我陪在你身邊,你就什麽都不怕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不要怕,什麽都不要怕。」


    「徐紫川……」衛泱緊緊擁著徐紫川,「你別對我這麽好,萬一…萬一有一天你真的離開我了,我該怎麽辦。」


    「我是你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衛泱聞言,瞬間淚奔。


    徐紫川,你這個口不應心的壞心眼,你這哪是哄我,分明是故意要惹我哭。


    ……


    忍冬送來的那壺山楂蜜棗茶酸甜可口,生津止渴,卻過於開胃,喝的人越來越餓。


    衛泱之前大哭過一場,本就消耗了不少體力,兩杯山楂蜜棗茶下肚,餓的連拿墨錠的力氣都沒有了。


    「徐紫川,你餓不餓?」


    「有點兒。」


    「咱們吃點兒什麽?」


    「也好。」徐紫川放下筆,「我去拿攢盒過來。」


    衛泱擺手,「我這會兒不太想吃甜膩的東西,想喝碗粥或吃碗熱乎乎的麵。」


    「你想吃麵?」


    衛泱點頭,「要不我命人做兩碗麵來吧。」


    「若隻是煮麵,我來就好。」


    「你會擀麵條?」


    「你以為朱雀山的山居中雇的起廚子?」


    「這麽說,從前在山居的時候,你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解決的?」


    徐紫川點頭,「不隻自己的,師傅的一日三餐也皆是由我來準備。」


    衛泱讚嘆,徐紫川這也算得上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了,可比她賢惠多了。


    可會做飯不一定就做的好吃。


    盡管對徐紫川的烹飪手藝很好奇,但衛泱卻捨不得徐紫川去做那些粗活。


    「你隻管寫你的字,煮麵的事還是交給旁人做吧。」


    「眼下,你還有人可用?」徐紫川問。


    別說,眼前還真沒什麽人能供她支使。


    這兩日,廚房那邊為準備宴席的事忙的不可開交,以至於她的一日三餐都不得不吃的簡單些。


    可以想見,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糊弄著吃飽就得了。


    在這種時候,還要廚房單獨為她開小灶,未免有些太不體諒人了。


    衛泱搖頭,就如徐紫川所言,她眼下的確是無人可用。


    「那就跟我來吧。」徐紫川說完,就取來鬥篷給衛泱披上,便拉著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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