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究竟是怎麽知道我的？”
粼把手放在長槍槍柄的末端輕輕一推，整個槍杆部分的長度立刻縮短至原來的一半，然後被收進一個長條狀的匣子裏，一套動作不帶拖泥帶水的，甚至在做完這些動作後，他不易察覺地嘴角微揚輕嗯了聲，讓人不禁懷疑這人在拿到長槍後在自己的房間裏做了什麽“毫無意義”的事……
收好長槍後，粼看著托托莉那雙寶石樣無邪的眼睛，問道。
說來倒是有趣，這個說話神情和語氣都比較內向的女孩，剛才為了確認某件事盯著粼的臉看，那樣子要多認真有多認真，這會兒粼將視線投來主動開口，托托莉反而是把頭別了過去，一副不敢對視的樣子。
不過很快的，托托莉用餘光看了看粼，慢慢把頭又轉過來，盡管眼神不時閃躲，終歸是正麵對著粼，深吸了口氣道：“是這樣的……”
托托莉對粼的問題進行了回答，初時開口還帶著點緊張，不過到後麵就有條不紊得多，而粼聽到內容時，卻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直到托托莉說完，又恢複到那種怯生生的樣子為止，粼依舊是處於一種頭腦風暴的心理狀態，過了一會兒終於是有所反應，臉皮抽動了幾下，嘴巴微張，不知說什麽才好。
事實和他猜的相比……好吧，他算是猜對了一半，確實是和梅比烏斯有關，但並不是自己當初“主動”入職梅比烏斯研究所擔任實驗助理一事——或許在逐火之額這個組織的少部分人之間，這件事能夠引起一點小小的轟動，但也就僅限於涉及明爭暗鬥因素的“小”圈子裏。
托托莉說的是另一件事情，發生在近期的“第一研究所小型崩壞事件”……
在號稱“世界上最安全”的逐火之蛾基地總部中發生崩壞的突發事故，其性質不亞於將大當量核彈投放到各個國家重要領導人麵前，從而引發政體混亂的地步，或許這樣的比喻有種牽強的意味在其中，但大體就是這麽一回事……逐火之蛾的總部基地在當初的設計和選址上就特地考慮過各種可能發生的因素，哪怕未能想完全，也不過就是一些極低概率才會發生的事情……
然而恰恰這種極低概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剛好是在逐火之蛾充滿節日性質的那天發生，幸運的是，在事件發生後，逐火之蛾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集結了能夠參與行動的人員，這是其一……
其二，事件發生的時間極短，幾乎是沒來得及讓這場小型崩壞繼續擴散下去的情況下就將事情得以解決。
其三，這場事件波及到了逐火之蛾最為傑出的科研人員梅比烏斯，最終得以安全救出。
要說這個事件好的地方就是加大了逐火之蛾基地的防控能力，將發生崩壞造成危險性的可能降到了最低，除非是有新的律者誕生於此，或者讓總部所處的大陸板塊發生劇烈的板塊運動從而使得整片大陸沉於海溝之中，如今的逐火之蛾基地總部可謂是稱得上安全一說。
而在這個事件當中，表現最為矚目的莫過於粼。
從突然出現，強行越過戰線闖入第一研究所，再到將困於研究所的梅比烏斯和克萊茵二人救出，在這件事中，粼的存在感顯眼到幾乎難以無視的地步，而且粼將梅比烏斯和克萊茵帶到安全地方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體力耗盡昏暈過去，其長相早已被當時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後粼醒來已經是在禁閉室，再到出來，已經是過去好些天的事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這段時間裏，他在逐火之蛾的士兵之間已經是小有名氣了。
軍隊中經常會聊著點小八卦用於解悶，這樣的道理用在逐火之蛾的作戰部隊也毫不例外，或許是人生來就愛八卦（此八卦非彼八卦）的本質使然。
畢竟第一研究所事件對於逐火之蛾而言還是轟動不小的，誰能想到在基地裏都能發生崩壞，於是這事之後作戰人員沒少聊過這事，而作為事件中心之一的粼自然而然就被這些看清長相的當事人們所提及，同時一傳二二傳三，未參與到事件的人員，加入沒多久的新兵等等，不知不覺不少人都隱隱知道有有這麽一號人做過這種幾乎與送死無兩樣的行為。
就如當初凱文為了女朋友而選擇加入逐火之蛾的傳聞那般。
托托莉就是通過這種他人口中提及的傳聞，以及其他偶然的渠道，得知了粼的名字還有長相。
這也是粼陷入沉默的原因所在，但托托莉的口述隻是其中一個原因，至於更多的原因，比如這幾天受訓的時候他老感覺有的人看他的眼神哪裏不對，還對著他指指點點，當他刻意去看向這些人時，他們反而把頭別了過去……看書喇
比如那個給他嚴格受訓的，愛莉希雅身旁的灰發小女孩，就感覺好像哪裏見過，細細一想才反應過來自己將梅比烏斯二人帶出去的時候，匆匆一看剛好看到的其中一人似乎就是她，等等這些……
（居然是那件事嗎，而且聽她說的內容來看，我似乎變得還挺有名的樣子？不過……）
（總覺得聽起來不像是好東西的樣子啊……）
粼的心裏暗搓搓地想著。
粼並不喜歡矚目，因為矚目代表著投向他身上的目光會變多，不利於他從心和草句的作風。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姑且沒什麽，因為傳聞已經到了傳聞中心形象模糊化的程度，唯一的例外就是眼前的托托莉了，誰知道她連自己的長相和名字都有辦法得知。
粼把手放到下巴處作沉思狀，消化著托托莉說的那些東西，這副模樣的粼自然是被托托莉看在了眼裏。
然而，托托莉卻是眼中帶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道：“果然和聽說的一樣呢，麵對任何事都應泰然自若，不僅如此，還有在有所行動時展現的勇氣，真好啊，要是我也能這樣的話……”
粼聞言不由得抬起頭，用一種看到外星人的眼神望向托托莉。
姑娘，請問你說的是地球人語言嗎，為什麽我剛才有點沒聽懂呢？
或者說，你口中所謂的聽說……確認是一個東西嗎？還是以訛傳訛後的版本？
粼就要開口反駁，可是當話來到嘴邊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僅如此，托托莉仍在自顧自地說下去，聽到下一句話的內容時，整個人更是定格了片刻。
“……要是我也能這樣的話，或許，我和姐姐就不會分開了吧。”
說完，托托莉的臉色似乎萎靡了些許。
粼沉默了，他感受到托托莉精神狀態的變化，哪怕是剛才那種內向的模樣都沒有這樣的消沉，他頓時把要吐槽的話語給咽回了肚子裏。
說起來，剛才她自我介紹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一句說過自己加入逐火之蛾是為了找誰來著？
想到這裏，粼心中再無一絲反駁的想法，他想了想，問道：“你剛才說……你加入逐火之蛾的目的和你姐姐有關來著，是嗎？”
托托莉點點頭。
“你幾歲？”
“十五。”托托莉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了問題。
聽到答案數字的粼心頭一跳，表情差點一崩。
粼光速回憶了下他無聊翻得逐火之蛾手冊，自己好像是有在入伍一項中看到過加入逐火之蛾的最低年齡要求來著，十五還是十六來著，唯一肯定的是，托托莉的年齡肯定是達到要求了。
可是十五歲……這個年紀會不會有點太小了，特別是就作為作戰人員而言……
粼又問道：“托托莉小姐，你這裏是什麽地方吧？”
托托莉想都沒想，點頭道：“嗯，我知道。”
“那你……”
“你是覺得我不屬於那種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類型，對嗎，粼……先生，我這麽稱呼你，可以嗎？”未等粼說下去，托托莉立刻打斷對方的話道。
“……嗯。”
“那樣的道理我當然知道。”托托莉笑了起來，說道：“我提交作戰人員的加入申請時，負責申請的工作人員姐姐也對我問過和你一樣的問題。”
粼這回沒有再說話了，而托托莉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一般，接下去說道：“那個姐姐說，比起前線，我更適合在後勤做一些文職之類的工作，畢竟不用成天擔驚受怕的，不用像前線那樣做好隨時被崩壞獸奪走性命的思想準備。”
“就算這樣，可你還是在這裏。”粼開口道。
“對，我拒絕了，哪怕再三勸說，我還是堅持我的選擇。”托托莉搖搖頭，把手放到心口處，繼續說道：“因為對我來說，比起在後方過著安逸的生活，直接跑到前麵更加適合實現我的目標……”
“逃走，或者原地不動，什麽都得不到，但隻要前進的話，那麽就有得到東西的可能……”
“而且，我覺得也許就是因為我的退縮，才讓我失去了我的姐姐，所以這一回說什麽我也不想停留在原地呢。”
“你的姐姐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人吧。”粼感慨道，一隻手不知何時放到了褲子口袋裏，在那個口袋中，這隻手正攥著一個銀色十字吊墜項鏈。
“嗯，她偶爾會幫我買個冰淇淋，帶我去看電影，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而且她和我說好了，以後我們會踏遍世界各地。”
“那你有想過萬一沒等你找到你所說的姐姐時，你先把命給丟了呢。”
托托莉的身軀顫抖了下。
不過很快的，托托莉冷靜下來，仍麵帶笑容，在這份笑容中隱約多了分堅強，說道：“粼先生，這樣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和姐姐一起然後走遍世界，這就是我的全部了，可我連這僅有的寶物都不能好好的抓在手裏，我又如何安心呢？”
“……有意義嗎？”
粼這回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好半天才蹦出這四個字來。
托托莉此時已經再也看不出半分內向的影子，她直直的看著粼，隨後說道：“至少不會後悔。”
（“……以軍人的身份加入，你，瘋了嗎？！”）
（“那麽我再捋一捋你這麽做的原因……隻是為了跟著梅，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對吧，我沒說錯吧？”）
（“……值得嗎？”）
（“嗯，當然值得。”）
（“至少我不會後悔我做出的選擇。”）
待托托莉說出不會後悔後，粼一時失神了，他突然想起來舞會的時候，自己偶然和凱文碰麵後，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
粼再也想不出任何接下來能夠說的東西，他隻是靠在裝著長槍的匣子上，思緒不經意間回到了第一研究所出事的時候，他的心底突然蹦出來一些詢問。
如果再一次回到舞會那天，得知了梅比烏斯她們困在出事的研究所，自己還會像當初那樣衝出去嗎？
（……會死的啊，不要去，我們已經失敗了，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已經不會再有希望了，我們不可能戰勝??的……）
（嗯，我知道。）
（就算這樣你也……）
（至少我不會後悔。）
（值得嗎？）
（珍重……）
忽然間，粼的腦海中蹦出來這麽些對話，其中有的部分比較模糊，似乎是被刻意抹掉一般，除此之外還有一堆雜亂的信息一閃而過，幾乎一瞬間而已，對話還有信息又消失不見，仿佛從未有過。
（剛才蹦出來的那些是什麽玩意……）
（為什麽有點熟悉……）
粼單手扶額。額上冒出一滴冷汗，看起來就像剛剛做完劇烈運動，沒等他開始猜測，這時周圍突然傳來一陣劇顫，同時在每個人的耳邊有一個電子合成音響起……
“請全員提前做好準備，運輸機將在五分鍾後，抵達此次目的地：逐火之蛾神州分部基地……”
“太虛戰線……”
這些消息重複了三遍便停了下來，然後，在所有人的眼中，一塊電子屏幕憑空出現，在屏幕上顯示出一座印有逐火之蛾標誌的宏大鋼鐵堡壘……
逐火之蛾神州分部……
太虛戰線！
粼把手放在長槍槍柄的末端輕輕一推，整個槍杆部分的長度立刻縮短至原來的一半，然後被收進一個長條狀的匣子裏，一套動作不帶拖泥帶水的，甚至在做完這些動作後，他不易察覺地嘴角微揚輕嗯了聲，讓人不禁懷疑這人在拿到長槍後在自己的房間裏做了什麽“毫無意義”的事……
收好長槍後，粼看著托托莉那雙寶石樣無邪的眼睛，問道。
說來倒是有趣，這個說話神情和語氣都比較內向的女孩，剛才為了確認某件事盯著粼的臉看，那樣子要多認真有多認真，這會兒粼將視線投來主動開口，托托莉反而是把頭別了過去，一副不敢對視的樣子。
不過很快的，托托莉用餘光看了看粼，慢慢把頭又轉過來，盡管眼神不時閃躲，終歸是正麵對著粼，深吸了口氣道：“是這樣的……”
托托莉對粼的問題進行了回答，初時開口還帶著點緊張，不過到後麵就有條不紊得多，而粼聽到內容時，卻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直到托托莉說完，又恢複到那種怯生生的樣子為止，粼依舊是處於一種頭腦風暴的心理狀態，過了一會兒終於是有所反應，臉皮抽動了幾下，嘴巴微張，不知說什麽才好。
事實和他猜的相比……好吧，他算是猜對了一半，確實是和梅比烏斯有關，但並不是自己當初“主動”入職梅比烏斯研究所擔任實驗助理一事——或許在逐火之額這個組織的少部分人之間，這件事能夠引起一點小小的轟動，但也就僅限於涉及明爭暗鬥因素的“小”圈子裏。
托托莉說的是另一件事情，發生在近期的“第一研究所小型崩壞事件”……
在號稱“世界上最安全”的逐火之蛾基地總部中發生崩壞的突發事故，其性質不亞於將大當量核彈投放到各個國家重要領導人麵前，從而引發政體混亂的地步，或許這樣的比喻有種牽強的意味在其中，但大體就是這麽一回事……逐火之蛾的總部基地在當初的設計和選址上就特地考慮過各種可能發生的因素，哪怕未能想完全，也不過就是一些極低概率才會發生的事情……
然而恰恰這種極低概率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剛好是在逐火之蛾充滿節日性質的那天發生，幸運的是，在事件發生後，逐火之蛾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集結了能夠參與行動的人員，這是其一……
其二，事件發生的時間極短，幾乎是沒來得及讓這場小型崩壞繼續擴散下去的情況下就將事情得以解決。
其三，這場事件波及到了逐火之蛾最為傑出的科研人員梅比烏斯，最終得以安全救出。
要說這個事件好的地方就是加大了逐火之蛾基地的防控能力，將發生崩壞造成危險性的可能降到了最低，除非是有新的律者誕生於此，或者讓總部所處的大陸板塊發生劇烈的板塊運動從而使得整片大陸沉於海溝之中，如今的逐火之蛾基地總部可謂是稱得上安全一說。
而在這個事件當中，表現最為矚目的莫過於粼。
從突然出現，強行越過戰線闖入第一研究所，再到將困於研究所的梅比烏斯和克萊茵二人救出，在這件事中，粼的存在感顯眼到幾乎難以無視的地步，而且粼將梅比烏斯和克萊茵帶到安全地方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體力耗盡昏暈過去，其長相早已被當時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後粼醒來已經是在禁閉室，再到出來，已經是過去好些天的事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這段時間裏，他在逐火之蛾的士兵之間已經是小有名氣了。
軍隊中經常會聊著點小八卦用於解悶，這樣的道理用在逐火之蛾的作戰部隊也毫不例外，或許是人生來就愛八卦（此八卦非彼八卦）的本質使然。
畢竟第一研究所事件對於逐火之蛾而言還是轟動不小的，誰能想到在基地裏都能發生崩壞，於是這事之後作戰人員沒少聊過這事，而作為事件中心之一的粼自然而然就被這些看清長相的當事人們所提及，同時一傳二二傳三，未參與到事件的人員，加入沒多久的新兵等等，不知不覺不少人都隱隱知道有有這麽一號人做過這種幾乎與送死無兩樣的行為。
就如當初凱文為了女朋友而選擇加入逐火之蛾的傳聞那般。
托托莉就是通過這種他人口中提及的傳聞，以及其他偶然的渠道，得知了粼的名字還有長相。
這也是粼陷入沉默的原因所在，但托托莉的口述隻是其中一個原因，至於更多的原因，比如這幾天受訓的時候他老感覺有的人看他的眼神哪裏不對，還對著他指指點點，當他刻意去看向這些人時，他們反而把頭別了過去……看書喇
比如那個給他嚴格受訓的，愛莉希雅身旁的灰發小女孩，就感覺好像哪裏見過，細細一想才反應過來自己將梅比烏斯二人帶出去的時候，匆匆一看剛好看到的其中一人似乎就是她，等等這些……
（居然是那件事嗎，而且聽她說的內容來看，我似乎變得還挺有名的樣子？不過……）
（總覺得聽起來不像是好東西的樣子啊……）
粼的心裏暗搓搓地想著。
粼並不喜歡矚目，因為矚目代表著投向他身上的目光會變多，不利於他從心和草句的作風。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姑且沒什麽，因為傳聞已經到了傳聞中心形象模糊化的程度，唯一的例外就是眼前的托托莉了，誰知道她連自己的長相和名字都有辦法得知。
粼把手放到下巴處作沉思狀，消化著托托莉說的那些東西，這副模樣的粼自然是被托托莉看在了眼裏。
然而，托托莉卻是眼中帶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道：“果然和聽說的一樣呢，麵對任何事都應泰然自若，不僅如此，還有在有所行動時展現的勇氣，真好啊，要是我也能這樣的話……”
粼聞言不由得抬起頭，用一種看到外星人的眼神望向托托莉。
姑娘，請問你說的是地球人語言嗎，為什麽我剛才有點沒聽懂呢？
或者說，你口中所謂的聽說……確認是一個東西嗎？還是以訛傳訛後的版本？
粼就要開口反駁，可是當話來到嘴邊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僅如此，托托莉仍在自顧自地說下去，聽到下一句話的內容時，整個人更是定格了片刻。
“……要是我也能這樣的話，或許，我和姐姐就不會分開了吧。”
說完，托托莉的臉色似乎萎靡了些許。
粼沉默了，他感受到托托莉精神狀態的變化，哪怕是剛才那種內向的模樣都沒有這樣的消沉，他頓時把要吐槽的話語給咽回了肚子裏。
說起來，剛才她自我介紹的時候，是不是還有一句說過自己加入逐火之蛾是為了找誰來著？
想到這裏，粼心中再無一絲反駁的想法，他想了想，問道：“你剛才說……你加入逐火之蛾的目的和你姐姐有關來著，是嗎？”
托托莉點點頭。
“你幾歲？”
“十五。”托托莉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了問題。
聽到答案數字的粼心頭一跳，表情差點一崩。
粼光速回憶了下他無聊翻得逐火之蛾手冊，自己好像是有在入伍一項中看到過加入逐火之蛾的最低年齡要求來著，十五還是十六來著，唯一肯定的是，托托莉的年齡肯定是達到要求了。
可是十五歲……這個年紀會不會有點太小了，特別是就作為作戰人員而言……
粼又問道：“托托莉小姐，你這裏是什麽地方吧？”
托托莉想都沒想，點頭道：“嗯，我知道。”
“那你……”
“你是覺得我不屬於那種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類型，對嗎，粼……先生，我這麽稱呼你，可以嗎？”未等粼說下去，托托莉立刻打斷對方的話道。
“……嗯。”
“那樣的道理我當然知道。”托托莉笑了起來，說道：“我提交作戰人員的加入申請時，負責申請的工作人員姐姐也對我問過和你一樣的問題。”
粼這回沒有再說話了，而托托莉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一般，接下去說道：“那個姐姐說，比起前線，我更適合在後勤做一些文職之類的工作，畢竟不用成天擔驚受怕的，不用像前線那樣做好隨時被崩壞獸奪走性命的思想準備。”
“就算這樣，可你還是在這裏。”粼開口道。
“對，我拒絕了，哪怕再三勸說，我還是堅持我的選擇。”托托莉搖搖頭，把手放到心口處，繼續說道：“因為對我來說，比起在後方過著安逸的生活，直接跑到前麵更加適合實現我的目標……”
“逃走，或者原地不動，什麽都得不到，但隻要前進的話，那麽就有得到東西的可能……”
“而且，我覺得也許就是因為我的退縮，才讓我失去了我的姐姐，所以這一回說什麽我也不想停留在原地呢。”
“你的姐姐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人吧。”粼感慨道，一隻手不知何時放到了褲子口袋裏，在那個口袋中，這隻手正攥著一個銀色十字吊墜項鏈。
“嗯，她偶爾會幫我買個冰淇淋，帶我去看電影，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而且她和我說好了，以後我們會踏遍世界各地。”
“那你有想過萬一沒等你找到你所說的姐姐時，你先把命給丟了呢。”
托托莉的身軀顫抖了下。
不過很快的，托托莉冷靜下來，仍麵帶笑容，在這份笑容中隱約多了分堅強，說道：“粼先生，這樣的覺悟我還是有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
“和姐姐一起然後走遍世界，這就是我的全部了，可我連這僅有的寶物都不能好好的抓在手裏，我又如何安心呢？”
“……有意義嗎？”
粼這回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好半天才蹦出這四個字來。
托托莉此時已經再也看不出半分內向的影子，她直直的看著粼，隨後說道：“至少不會後悔。”
（“……以軍人的身份加入，你，瘋了嗎？！”）
（“那麽我再捋一捋你這麽做的原因……隻是為了跟著梅，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對吧，我沒說錯吧？”）
（“……值得嗎？”）
（“嗯，當然值得。”）
（“至少我不會後悔我做出的選擇。”）
待托托莉說出不會後悔後，粼一時失神了，他突然想起來舞會的時候，自己偶然和凱文碰麵後，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
粼再也想不出任何接下來能夠說的東西，他隻是靠在裝著長槍的匣子上，思緒不經意間回到了第一研究所出事的時候，他的心底突然蹦出來一些詢問。
如果再一次回到舞會那天，得知了梅比烏斯她們困在出事的研究所，自己還會像當初那樣衝出去嗎？
（……會死的啊，不要去，我們已經失敗了，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已經不會再有希望了，我們不可能戰勝??的……）
（嗯，我知道。）
（就算這樣你也……）
（至少我不會後悔。）
（值得嗎？）
（珍重……）
忽然間，粼的腦海中蹦出來這麽些對話，其中有的部分比較模糊，似乎是被刻意抹掉一般，除此之外還有一堆雜亂的信息一閃而過，幾乎一瞬間而已，對話還有信息又消失不見，仿佛從未有過。
（剛才蹦出來的那些是什麽玩意……）
（為什麽有點熟悉……）
粼單手扶額。額上冒出一滴冷汗，看起來就像剛剛做完劇烈運動，沒等他開始猜測，這時周圍突然傳來一陣劇顫，同時在每個人的耳邊有一個電子合成音響起……
“請全員提前做好準備，運輸機將在五分鍾後，抵達此次目的地：逐火之蛾神州分部基地……”
“太虛戰線……”
這些消息重複了三遍便停了下來，然後，在所有人的眼中，一塊電子屏幕憑空出現，在屏幕上顯示出一座印有逐火之蛾標誌的宏大鋼鐵堡壘……
逐火之蛾神州分部……
太虛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