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長一段話楚亦也不知道聽見去沒有,不過有四個字他聽得很清晰,那就是「保住性命」。


    「她能活下來?」


    符聖手叉著腰,咧咧道:「那不怎麽的,還有我救不下來的人?還有我之前就想說了,這個不會就是你在民間的妻子吧,你不是去皇城準備當皇帝了嗎?怎麽又抱著她來我這,你這皇帝難道不當了?不知道我這個竹居就在皇帝軍營附近啊!」


    符聖手雖然不入廟堂,但最近皇城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竹居就在皇城東南角五裏開外的地方,算起來確實挨著楚玄臻的軍營不遠,楚亦現在在這裏身邊隻跟著朝行,危險可不小。


    「顧不得這麽多。」楚亦抿抿唇。


    「我倒是無所謂,隻要楚玄臻不要出現在這裏就行了,你知道我喜歡清淨,要是突然有很多士兵把我這個竹居給圍住我就立刻把你們趕走!」


    符聖手話音剛落,外麵忽然傳來陣陣鐵騎聲。


    天邊已露出魚肚白,一夜過去,陳秋帶著一縱侍衛趕來,跪在屋外求見楚亦。


    「主子!昨夜楚玄臻成功回到軍營之中,如今帶著兵馬準備對陣皇城!」


    陳秋說到這兒沒說了,剩下的話,他斟酌再三,還是沒有出口。


    昨天溫婉中箭,給了楚玄臻新的機會,也不知怎麽的,楚玄臻那邊的人突然就重振了士氣,原來要潰敗的趨勢漸漸被扳了過來,反觀他們,卻是因為親眼目睹楚亦為了一個女人驚慌至此,軍心有些紊亂,最後,讓楚玄臻趁機逃了出去。


    隻要出了皇宮,楚玄臻在皇城內的人可不少。


    之前被楚亦控製起來,現在楚玄臻逃出的消息一出,一個晚上,就殺聲四起。


    雖不至於讓楚玄臻反敗為勝,但他東山再起,足以讓本來穩贏的局麵,又多了些意外的機率。


    為了這事,秦沛將軍等人已經吵開鍋了。


    皇城外,楚玄臻騎馬坐鎮在最前頭,兩個丞相跟在他身側後麵就是烏壓壓一片大軍,就站在皇城對麵。


    因為楚亦不在,幾個跟著楚亦的將軍做了主,圍著城牆內外,擺了兩萬多人,剩下的全在城內守著。


    守在皇城的人都在等一個契機,隻要對麵的人發出一聲吶喊,這城牆上為他們準備的一切殺人利器,可就要發揮他們的作用了。


    不過這個局勢很詭異,楚玄臻這邊既不叫陣,也不掛旗,似乎帶著人就是過來看戲一般,在等什麽消息。


    太子跟在楚玄臻的身後有些焦躁不安,他忍不住問道:「父皇,我等還要等多久?」


    「不用太久。」楚玄臻充滿自信。


    「可我們又要等什麽消息?」


    「你問的太多了。」楚玄臻淡淡道。


    太子驚覺失言,趕緊挽回說道:「兒臣也是關心父皇安危,萬一對麵有什麽動靜,兒臣好第一時間護住父皇。」


    他望著楚玄臻重燃鬥誌的模樣,有些疑惑,雖然這樣是好的,但什麽事情讓父皇如此有了信心?


    玄都將軍在一旁解釋:「太子殿下,楚君奕的勢力,並未如我們想像的那般固若金湯,此時,他們定然已有兩方勢力吵得不可開交了。」


    楚君奕昨天的行為,當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爭奪江山又想兼顧美人安危,他楚君奕權衡出來的利弊,想必,手下之人多的是看不慣。


    太子聽得玄都將軍講述昨天發生的事後,頓時也眉目拔雲,笑了起來:「如此,甚好!甚好!父皇果然英明!」


    楚玄臻目光停留在皇城的城牆上,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太子。


    這種對陣氣氛一直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對麵皇城的城門忽然打開,一身輕裝的楚亦從士兵們讓出來的路中走了出來。


    楚玄臻先是觀察了一下楚亦的表情,可是此刻的楚亦卻是看不出個深淺。


    等到楚亦站定之後,楚玄臻開了口。


    「看來,你是費了不少心思才救活她。」溫婉要是沒活下來,楚亦絕對鎮定不起來。


    「皇叔猜的挺準。」


    楚亦到現在,也沒必要再掩飾什麽了。


    楚玄臻也笑了笑:「朕還挺欣賞溫堡主的,若不是你昨日阻攔,沒準她都已經平安無事的待在軍帳裏,為大祁效力了。」


    「她自是當得起你欣賞的,一直以來,夫人都在為大祁效力。」這種挑撥楚亦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楚玄臻也知道這種簡單的話要是能把楚亦給挑撥動了,那他也就不必心煩楚亦這個人了。


    「你今日這般打扮,是不準備和朕打一場嗎?」


    楚亦現在穿著的就是一身常服,沒有護甲也沒有刀劍,隻是手中拿著兩個盒子,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皇叔不必心急,待我請出一人念念我手中這個東西再說吧。」楚亦淡笑。


    他手中說的東西,一樣是方形盒子,一樣是長條盒子,現在他舉著的長盒看起來很像先皇時期舊製的密盒。


    楚玄臻瞳孔一縮,立馬猜到這裏麵是什麽東西。


    楚君奕這是作甚?如果要宣布這個東西,等到兩軍交戰出一個結果再宣更好嗎?這樣就會徹底洗白他自己。


    而現在這個時機,他還是大祁的皇帝,哪怕現在楚君奕把這個東西宣告天下了,因著他還活著的原因,這個東西的威力都會大打折扣。


    楚亦說得那個人很快就被送到軍前,老安國公神態自若,低斂著雙眸不看任何一邊。


    楚亦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在他身側輕輕說道:「老師,這事你本就該做了。」


    老安國公嗡嗡雙唇,抬手接過楚亦手中的盒子,打開後,在這數萬大軍麵前展開。那是一道聖旨,布料雖然保存完好,但是看出來有些年頭。


    老安國公側目看了看楚亦,見他閉著眼觀測不出情緒的樣子,輕嘆一口氣,隨後提氣朗聲說道:「大祁開國三百餘年,皇儲之位立嫡立長,然朕之嫡長非國之明君,恐無能擔得我大祁未來社稷之能。故遺有此詔,奕王爺皇次子楚君奕,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製,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中外,鹹使聞知。玄嘉帝,立詔於嘉福十年。」


    安國公念完,一股精氣沆瀣而出。默默地把傳位詔書收好又放到了盒子裏麵遞還給了楚君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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