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大家子人，圍在一張大圓桌吃飯。
“哎，爸，你以前一直在廠裏上班，又喜歡看書看報，你的見識肯定比平常人多了。早上去看了農場的建設，你有什麽看法？”
釋小北冷不丁的發問，讓正埋頭吃飯的釋峰有些不自然，“嗯”了好一會兒，也沒憋出個話來。
張三忍不住要說話，一抬頭，沒想到釋小北正盯著他，就知道他閑不住嘴，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個農場建設呢……現在也主要還在打地基階段，池塘那邊也還在開挖，外麵那條路是修好了，目前還在固化，整個情況，還不好判斷……不過，目前看來，進展順利。”
這麽多人，釋峰可不想在兒子麵前丟臉，終於憋出了這麽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釋小北心裏好笑，這個老爸，這幾天估計就一門心思跟三嬸卿卿我我，樂不思蜀了。也難怪，打光棍了那麽久，正常男人是很難過的。
釋小北也知趣，不難為他了。
大家又沉默了，隻聽得吃飯喝湯的聲音。
“村西邊八斤嬸家，那隻老母狗又生了一窩小狗，好像說有七八隻吧！早上她在農場那邊幹活，到處跟人推銷，說便宜處理了，再不處理就養不起了。峰哥，要不要抓一隻小狗來，燉給你補一補？”
這個八斤嬸，顧名思義，就是生出來的時候足足有八斤重，這在任何時代都算是巨嬰了，當年她的母親差點就難產死了，生了她之後，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才下床活動。“八斤”這個小名，伴隨著八斤嬸的童年，少年，又到青年，嫁到水東村，就變成了八斤嫂，現在年紀大了，大家都叫她“八斤嬸”了。
釋峰悄悄地拍了三嬸一下，小聲說：“補啥補？我的身體健壯著呢！沒那必要，隻怕到時補過頭了流鼻血。”
張三被釋小北解禁了說話權，說道：“峰叔，你新婚燕爾，還是聽三嬸的話，畢竟你身體怎麽樣，她可能比你還清楚呢！”
三嬸聽出這渾小子張三的弦外之音，低著頭吃飯，不做聲了。
“張三，我發現你這個嘴炮，吃飯也不閑著是吧？”釋峰倒是不太介意，隻要不是三嬸說的，“你再亂說話，我等會撕爛你的嘴！”
大姑也搭腔了：“七八隻小狗？這畜生，每天張開就是一張嘴，可費糧食了，人都吃不飽，哪還有給畜生吃喝？我看她估計是自己不忍心吃，才會賣給別人的。其實那些買狗的人，抓回去哪裏會拿去養著，都是殺了吃的。”
三嬸聽出大姑像在說著自己，自覺說錯了話，多事了，心裏不太舒服了。
許久沒說話的釋小北吃完飯，放下碗筷，向三嬸問道：“媽，八斤嬸真跟你說了有小狗賣嗎？我想要買一隻來，不過是買來吃，是買來養著。我看我們這深宅大院的，有隻小狗護著，也蠻好，孩子們也能跟它玩玩。”
三嬸點點頭。
“爸，我相信你的身體還算壯實，畢竟也是工人過來的，勞損比較少。不過，到了一定的年紀，補一補也是必須的。這樣吧，明天正好逢上鄉裏的墟天，你和我媽就趕集去，買點人參枸杞蜂王漿什麽的，進補一下。如果充足的話，就多買一點，我和張三也可以沾沾光。”
金主兒子都發話了，釋峰再也沒什麽理由好推辭了，點了點頭。
“媽，等會吃完了，碗筷收拾清洗那些事，交給小蓮去做吧！你帶我去八斤嬸家，我看一看那些小狗。”
三嬸吃了兩碗飯，放下筷子，說：“現在就可以走。”
“那走吧！”釋小北讓三嬸走在前頭，他和張三在後麵跟著。
八斤嬸家離得不遠，走了五分鍾不到，就到了。
一溜圈的土圍牆，上麵零星長著些細長的雜草，院子門年久失修，破爛不堪，三間的土瓦房倒是挺大，中間是個一米將近一米高門檻的大廳（農村人這樣設計，寓意財富隻進不出，財不外泄）。
剛到院門口，釋小北就聽到好幾聲小奶狗叫聲，尖細尖細的，有點像小貓叫。
“八斤嬸！八斤嬸在家嗎？”三嬸扯開嗓子喊道。
現在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正常來說，大家都應該在家的。
“欸，來了！”隻見一個鬢角斑白的老太婆從裏屋走了出來，“喲，這不是三嬸嗎？怎麽，是來買狗的嗎？哎，小北侄子，你也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釋小北、張三和三嬸進到八斤嬸的家裏。
八斤嬸和她老伴住在這棟房子裏，前幾年跟兒子分家了，兒子住在另一側的房子裏。
“哎，你們吃飯了沒？沒吃的話，這邊對付對付好了。”八斤嬸一看有客來到，笑容滿麵，咧著嘴，門牙和側邊的牙齒早掉光了，說話也漏風。
釋小北看看桌子上，一小碟酸菜，兩碗稀稀的野菜粥，旁邊一個老頭，也正咧著嘴朝他笑著呢。
八斤嬸也隻是客氣的說法，如果真留他們吃飯，那就尷尬了。
“八斤嬸，小狗在哪，帶我們去看看吧！”三嬸說起話來毫不含糊，從不拖泥帶水。
八斤嬸點點頭，走出屋子，到側邊一個用舊木板和石頭搭起來的小房子麵前，指著裏麵說：“喏，小狗就在裏麵，早上幹活回來，賣出去了，現在就剩一隻最小的了。”
真是一個略微悲傷的故事。
釋小北能想象到，那些村民，來抓小狗，都是點最大的來抓，因為大一點，拿回去殺了燉起來，就能多吃一點肉，多喝一口湯……
“嗯。那也沒得挑了，就這隻吧！小北，你看怎樣？”三嬸看著釋小北。
釋小北點點頭。
八斤嬸蹲了下來，一隻手探進狗窩，熟練地把小狗給抓了出來，也不怕被母狗咬。
“多少錢？”三嬸問道。
“要什麽錢？”八斤嬸揮了一下手，“以前小北侄子給我們分糧分肉的，我怎麽能收錢？”
釋小北向來不想欠別人人情，說：“要的，要的，你說說吧！”
三嬸見八斤嬸不願收錢，推來推去的，說：“你這養狗也不容易，人還要給狗讓點吃食呢，這個錢你必須收了……”
釋小北看八斤嬸不願說錢，就直接拿了一張5塊的錢和一張糧票出來，說：“這個錢給你，給窩裏的母狗好好吃點糧食吧，我看它叫得挺淒慘的。”
這個時候的5塊錢，按照市價，足以買上至少5條這樣的小狗了。
“不要不要，太多了，太多了！”八斤嬸雖然窮困，但是還是有一些淳樸的風骨的。
三嬸把錢塞進八斤嬸的褲兜裏，單手抓著小狗，叫著釋小北和張三就跑，一邊說著：“八斤嬸，買點糧食，給母狗好好養一養身體！”
八斤嬸哪裏跑得過這三個人，隻能歎了口氣，把錢票給收下了。
“哎，爸，你以前一直在廠裏上班，又喜歡看書看報，你的見識肯定比平常人多了。早上去看了農場的建設，你有什麽看法？”
釋小北冷不丁的發問，讓正埋頭吃飯的釋峰有些不自然，“嗯”了好一會兒，也沒憋出個話來。
張三忍不住要說話，一抬頭，沒想到釋小北正盯著他，就知道他閑不住嘴，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個農場建設呢……現在也主要還在打地基階段，池塘那邊也還在開挖，外麵那條路是修好了，目前還在固化，整個情況，還不好判斷……不過，目前看來，進展順利。”
這麽多人，釋峰可不想在兒子麵前丟臉，終於憋出了這麽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釋小北心裏好笑，這個老爸，這幾天估計就一門心思跟三嬸卿卿我我，樂不思蜀了。也難怪，打光棍了那麽久，正常男人是很難過的。
釋小北也知趣，不難為他了。
大家又沉默了，隻聽得吃飯喝湯的聲音。
“村西邊八斤嬸家，那隻老母狗又生了一窩小狗，好像說有七八隻吧！早上她在農場那邊幹活，到處跟人推銷，說便宜處理了，再不處理就養不起了。峰哥，要不要抓一隻小狗來，燉給你補一補？”
這個八斤嬸，顧名思義，就是生出來的時候足足有八斤重，這在任何時代都算是巨嬰了，當年她的母親差點就難產死了，生了她之後，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才下床活動。“八斤”這個小名，伴隨著八斤嬸的童年，少年，又到青年，嫁到水東村，就變成了八斤嫂，現在年紀大了，大家都叫她“八斤嬸”了。
釋峰悄悄地拍了三嬸一下，小聲說：“補啥補？我的身體健壯著呢！沒那必要，隻怕到時補過頭了流鼻血。”
張三被釋小北解禁了說話權，說道：“峰叔，你新婚燕爾，還是聽三嬸的話，畢竟你身體怎麽樣，她可能比你還清楚呢！”
三嬸聽出這渾小子張三的弦外之音，低著頭吃飯，不做聲了。
“張三，我發現你這個嘴炮，吃飯也不閑著是吧？”釋峰倒是不太介意，隻要不是三嬸說的，“你再亂說話，我等會撕爛你的嘴！”
大姑也搭腔了：“七八隻小狗？這畜生，每天張開就是一張嘴，可費糧食了，人都吃不飽，哪還有給畜生吃喝？我看她估計是自己不忍心吃，才會賣給別人的。其實那些買狗的人，抓回去哪裏會拿去養著，都是殺了吃的。”
三嬸聽出大姑像在說著自己，自覺說錯了話，多事了，心裏不太舒服了。
許久沒說話的釋小北吃完飯，放下碗筷，向三嬸問道：“媽，八斤嬸真跟你說了有小狗賣嗎？我想要買一隻來，不過是買來吃，是買來養著。我看我們這深宅大院的，有隻小狗護著，也蠻好，孩子們也能跟它玩玩。”
三嬸點點頭。
“爸，我相信你的身體還算壯實，畢竟也是工人過來的，勞損比較少。不過，到了一定的年紀，補一補也是必須的。這樣吧，明天正好逢上鄉裏的墟天，你和我媽就趕集去，買點人參枸杞蜂王漿什麽的，進補一下。如果充足的話，就多買一點，我和張三也可以沾沾光。”
金主兒子都發話了，釋峰再也沒什麽理由好推辭了，點了點頭。
“媽，等會吃完了，碗筷收拾清洗那些事，交給小蓮去做吧！你帶我去八斤嬸家，我看一看那些小狗。”
三嬸吃了兩碗飯，放下筷子，說：“現在就可以走。”
“那走吧！”釋小北讓三嬸走在前頭，他和張三在後麵跟著。
八斤嬸家離得不遠，走了五分鍾不到，就到了。
一溜圈的土圍牆，上麵零星長著些細長的雜草，院子門年久失修，破爛不堪，三間的土瓦房倒是挺大，中間是個一米將近一米高門檻的大廳（農村人這樣設計，寓意財富隻進不出，財不外泄）。
剛到院門口，釋小北就聽到好幾聲小奶狗叫聲，尖細尖細的，有點像小貓叫。
“八斤嬸！八斤嬸在家嗎？”三嬸扯開嗓子喊道。
現在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正常來說，大家都應該在家的。
“欸，來了！”隻見一個鬢角斑白的老太婆從裏屋走了出來，“喲，這不是三嬸嗎？怎麽，是來買狗的嗎？哎，小北侄子，你也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釋小北、張三和三嬸進到八斤嬸的家裏。
八斤嬸和她老伴住在這棟房子裏，前幾年跟兒子分家了，兒子住在另一側的房子裏。
“哎，你們吃飯了沒？沒吃的話，這邊對付對付好了。”八斤嬸一看有客來到，笑容滿麵，咧著嘴，門牙和側邊的牙齒早掉光了，說話也漏風。
釋小北看看桌子上，一小碟酸菜，兩碗稀稀的野菜粥，旁邊一個老頭，也正咧著嘴朝他笑著呢。
八斤嬸也隻是客氣的說法，如果真留他們吃飯，那就尷尬了。
“八斤嬸，小狗在哪，帶我們去看看吧！”三嬸說起話來毫不含糊，從不拖泥帶水。
八斤嬸點點頭，走出屋子，到側邊一個用舊木板和石頭搭起來的小房子麵前，指著裏麵說：“喏，小狗就在裏麵，早上幹活回來，賣出去了，現在就剩一隻最小的了。”
真是一個略微悲傷的故事。
釋小北能想象到，那些村民，來抓小狗，都是點最大的來抓，因為大一點，拿回去殺了燉起來，就能多吃一點肉，多喝一口湯……
“嗯。那也沒得挑了，就這隻吧！小北，你看怎樣？”三嬸看著釋小北。
釋小北點點頭。
八斤嬸蹲了下來，一隻手探進狗窩，熟練地把小狗給抓了出來，也不怕被母狗咬。
“多少錢？”三嬸問道。
“要什麽錢？”八斤嬸揮了一下手，“以前小北侄子給我們分糧分肉的，我怎麽能收錢？”
釋小北向來不想欠別人人情，說：“要的，要的，你說說吧！”
三嬸見八斤嬸不願收錢，推來推去的，說：“你這養狗也不容易，人還要給狗讓點吃食呢，這個錢你必須收了……”
釋小北看八斤嬸不願說錢，就直接拿了一張5塊的錢和一張糧票出來，說：“這個錢給你，給窩裏的母狗好好吃點糧食吧，我看它叫得挺淒慘的。”
這個時候的5塊錢，按照市價，足以買上至少5條這樣的小狗了。
“不要不要，太多了，太多了！”八斤嬸雖然窮困，但是還是有一些淳樸的風骨的。
三嬸把錢塞進八斤嬸的褲兜裏，單手抓著小狗，叫著釋小北和張三就跑，一邊說著：“八斤嬸，買點糧食，給母狗好好養一養身體！”
八斤嬸哪裏跑得過這三個人，隻能歎了口氣，把錢票給收下了。